显然不能吃了。


    “放任死鱼不管,任由它们腐烂,下一场大雨,雨水携带这些腐烂的鱼流到下游,生成的病菌扩散蔓延,可能引起人畜疫病。”黄述玉习惯性和弹幕商量,“我带人挖坑把它们埋了,这段时间让营部知青喝烧开的水,和马场知青、羊班知青商量,让他们到别处放一段时间牧,预防一下,你觉得行吗?”


    [我不得不提醒你,你们灌溉水稻,用水过度,直接导致这些鱼的死亡。]


    [你的危机意识很强,应对措施已经非常棒了。]


    察觉到黄述玉深情沮丧,弹幕突然意识到他对这个没满20岁的姑娘太严苛了,他立刻转变口风。


    [想要发展经济,就一定要有牺牲。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们国家一定要走的路,你不要沮丧。]


    [这不一定是件坏事。]


    “你不用安慰我。”黄述玉强打起精神,要安排人挖坑埋鱼。


    [我没安慰你,这些鱼可以变成上好的肥料。]


    黄述玉果断收回了迈出去的腿,重新蹲下来,继续研究鱼的死体,实则在跟弹幕学习两种堆肥法。


    一种水肥法,材料是水、鱼、红糖、发酵菌。


    红糖可是紧缺物资,她弄不到。


    [可以用玉米淀粉代替红糖。]


    “我们穷的主食只吃肉,玉米面粉都掏不出来,你觉得我能弄到玉米淀粉?”黄述玉。


    [还有一种,三明治堆肥法。]


    黄述玉仔细跟着弹幕学习三明治堆肥法。


    这种堆肥法用到烂菜叶子,留在连队的知青此刻正在掰最底下的蔬菜叶子,确保蔬菜通风,这样能减少病虫害。


    烂菜叶子菜不用愁,唯一愁的是发酵菌。


    黄述玉脑海里浮现了萧春蓉的身影。


    知青们还在讨论咸鱼的吃法,黄述玉喊停:“我打算用这些鱼堆肥,用来给西瓜追肥。”


    知青们绝口不提咸鱼。


    开玩笑,咸鱼哪有西瓜好吃。


    跟他们说自己的担忧,只会引起恐慌。跟他们讲许多大道理,阻止他们吃鱼,搞不好弄巧成拙,他们藏几条看着新鲜的鱼,偷烤着吃。


    但只要说把死鱼做成肥料,给西瓜地用,保管没一条死鱼进知青的肚子。


    “你们在这里守着,不准任何人或者动物靠近死鱼。”黄述玉给他们下达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知青们抱着(木仓),眼神凶狠盯着死鱼,生怕肥料长腿跑了。


    黄述玉立即骑马回营部。


    黄述玉让通讯员小李把萧春蓉请到营部,她跑到办公室打电话到老二连,让他们带三百斤生石灰过来,回头给他们打借条。


    萧春蓉气喘吁吁走进来,怀里还抱着她的望远镜:“那是些什么?”


    “缺氧而死的鱼。”黄述玉愁眉不展跟她说不及时处理这些鱼,会带来怎样的危害。


    “赶紧把死鱼埋了。”萧春蓉像是想到了某种恐怖的事,脸色惨败喊。


    “不仅要埋,还有用生石灰给那里消毒。”见萧春蓉僵直的身躯松懈下来,黄述玉抓住萧春蓉的手,“萧春蓉,我需要培养一种菌,利用生物热的方法分解发酵尸体,最后得到完全无害的肥料,我希望你能帮我。”


    萧春蓉从黄述玉的话中得到了启发,就差捅破一层纸,她就能窥探到怎么培养菌群。


    “你们羊班收集羊粪堆肥,你一定了解羊粪堆肥的原理,你一定能培养出让生物身体发酵的粉剂。”黄述玉现在就帮萧春蓉捅破这张纸。


    萧春蓉脑中瞬间产生了一个想法,让黄述玉给她准备一个实验室。


    黄述玉立刻去办。


    把萧春蓉安顿好,黄述玉又叫上两个班,带上工具去挖坑,先把河里的死鱼清理出来,放入坑里,浅浅的埋上一层土。


    等萧春蓉制作出来发酵菌,再来弄三明治堆肥。


    傍晚,这群挖坑埋鱼的知青回到营部,把黄述玉要把鱼制作成肥料,给西瓜施肥的事宣扬了出去。


    这勾起了孙程栋的好奇心,孙程栋过来采访黄述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要安排马场知青和羊班知青暂时迁走,还要紧急召开一场会议,她暂时抽不出空跟孙记者大吹大擂。


    黄述玉叫停了孙记者的采访,让孙记者过几天再来采访她,嘟囔孙记者忘了也没事,她会记着的,找孙记者采访自己,总之她不会放弃这场采访。


    大家眼中,你是灵魂高洁的,行为作风没有任何瑕疵的垦荒知青。


    你现在的言行在朝知青们捅刀子!


    是对他们的背叛!


    孙程栋悲愤无声呐喊。


    只要大泽知青把黄述玉抬到天上,黄述玉下一秒就能把自己从天上拽到地上。


    心情好了,还会把自己拎到泥潭里涮涮。


    和建桥知青同吃同住的这一周,黄述玉的形象逐步在他脑海中勾画完整。


    她是一位美丽高洁的垦荒知青。


    她的市侩破坏了她的完美。


    气红了眼眶的孙程栋发誓,他再推崇黄述玉,他就去守水库。


    在报社工作者眼中,去守水库,就等于被发配到“宁古塔”,是一件极为可耻的事,更是一个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可见孙程栋气得有多狠!


    握笔杆子的人都有一个毛病,喜欢把一个优秀的女性臆想成一个美丽高洁的公主。


    她们身上但凡出现任何他们接受不了的事,就是犯了天罚。


    必须口诛笔伐。


    年轻的孙程栋还没有偏激到这种程度。


    孙程栋失魂落魄离开,把黄述玉看愣了。


    只不过推迟几天采访,对一个人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吗?


    “心理承受能力有些脆弱。”黄述玉在心里说。


    [……]


    六个点有很多意思,作为七十年代的人,一丁点也看不懂。


    柴犬幼崽在供销社门口逗一只耗子玩,耗子一动,小柴犬一个冲刺,再一个急速刹车,堵住了耗子的路,抬起爪子,就把它摁住,露出一口小奶牙朝它哈气。


    小柴犬是通讯员小李的狗。


    一人一狗形影不离。


    小柴犬在的地方,一定有通讯员小李的身影。


    黄述玉疾走着过去,大吼:“小李。”


    “黄主任。”通讯员小李拿着小锤子跑出来。


    “你去把陆营长、毕政委、庄参谋喊回来开会。”营部的干部只有黄述玉一个人留在营部,其他干部陪同技术员前往各连部调研水稻的生长情况。


    “是!”通讯员小李把小锤子放到窗台上,喊了声西瓜,小柴犬丢下被它玩的半死不活的玩具,没有任何迟疑朝通讯员小李奔去。


    通讯员小李拎起它的脖颈,把它塞入挎包里,它转了一个身,把脑袋露出来。


    一人一犬骑马离开。


    李为民走出来,捡起老鼠,用火烧掉。


    大泽医疗条件有限,为了预防老鼠造成的传染病,必须这么处理。


    黄述玉又去找司务长,跟司务长聊了半个小时,司务长背着一个麻袋,步伐凌乱离开。


    黄述玉则在弹幕的指挥下,装了四大包草药,把两个大竹筐放到马背上,又把草药放到竹筐里,牵着马去大泽对面找马场知青和羊班知青。


    情况紧急,黄述玉把他们叫到一起,把事情的严重性跟他们说了一遍。


    不是建议,而是命令他们明天一早就离开。


    把她带来的草药分给两拨人,分别和两拨人说,一份草药是人吃的,一份草药是马、羊吃的,叮嘱他们草药都需要熬成水服用。


    “科学家呢?她会跟我们走吗?”羊班知青侯芳玲喊住牵着马要走的黄述玉。


    “她留下来帮营部制作发酵菌。”黄述玉回头,“我们已经处理了鱼的尸体,生石灰一到,立即给那一片河床消毒。我让你们走,担心生石灰到前,下一场暴雨,羊马喝到污染的水,得疫病。”


    黄述玉的话不仅没起到一丁点安慰作用,反而让马场知青和羊班知青陷入恐慌中,因为今晚没星星。


    黄述玉回到营部,马场知青、羊班知青就收拾好行李,连夜迁徙。


    黄述玉整个人处在紧绷的状态,好似被一张深渊巨口追赶,她在加速奔跑,林巍没有上前妨碍她。


    陆卫东、毕常青、庄参谋连夜骑马回来,温暖的淡黄色灯光穿过格子窗,在地上撒下一片光影,三人走进去,里面很快传出了黄述玉的声音。


    坐在树下的林巍起身离开,身体和手中的《日瓦戈医生》被黑暗吞没。


    站在窗前的庄参谋说:“真的不让林连长参与这次会议?说不定他有办法解决咱们用水过量,对鱼群带来的危机?”


    “他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把人放在首位,为了发展农业,我们可以适时的放弃一些东西。他离开老一连,前往水利工程连,寻求人和大自然和平共处。一旦他参与进来,却不能解决鱼群危机,会成为他一生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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