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述玉在图书馆泡了两天,直到梁倚云来找她。


    梁倚云通知她可以回大泽了。


    两人带走了八一农大的一个学生,还有西瓜种子。


    这个学生叫管雅,研究西瓜种植技术的。


    三人回到一分场场部,黄述玉、梁倚云取回了自己的马,轮换带管雅。


    三人来到四分场场部,黄述玉去找王部长做汇报。


    大泽要试点种植西瓜,毕常青已经跟他汇报过了。


    如今黄述玉找他汇报,他笑着说:“如果我们吃到大泽上的西瓜,我为大泽知青请功。”自从王部长来到大泽,就再也没吃到西瓜,馋得很呐!


    不管王部长心情好不好,黄述玉都会提这个要求:“大泽知青让你吃到米饭和西瓜,你能不能给大泽弄一个明年广交会进场券?”


    今年广交会马上结束了,特别精的黄述玉说明年。


    想到黄述玉的体质,相信领导也会同意给大泽弄一个入场券。


    王部长答应的十分爽快:“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黄述玉乘胜追击说:“部长,我们农场要不要搞一个招商科,以招商科的名义进入广交会?”


    王部长眼窝深,此时用一种风雨即来的淡笑打量她。


    黄述玉艰难吞咽口水,竭力忽视发麻的头皮,壮着狗胆,继续说:“听说外国人喜欢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搞一个招商科,方便跟他们合作。”


    招商科,多么新鲜的一个部门。


    王部长已经想到了黄述玉带队招摇过市般的举着招商科的牌子进入会场,一鸣惊人,吸引了会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只要吸引了老外的兴趣,就黄述玉的人品,骗不死那群老外!


    一眼看穿黄述玉目的的王部长没有给黄述玉准确的答案,丢一份报纸给黄述玉,就开始撵人。


    黄述玉手忙脚乱接住报纸,瞥见旧报纸快把报刊架压塌了,她要给报刊架减负!


    “部长,这些旧报纸,您还要吗?”黄述玉目光灼热盯着报刊架,“如果您不要,我带回营部。”


    真稀奇。


    居然有人要东西要到他面前了!


    王部长大手一挥,让黄述玉自己去挑几份报纸。


    黄述玉高高兴兴掏出布条,利索地分成两股,当场搓出一根绳子,打包了所有报纸。


    眼不见为净,王部长背过身,不去看这货。王部长在书柜里找东西,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既然他能把事情忘了,证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王部长就没在意了。


    “部长,没啥事,我就走了。”察觉到王部长不想搭理她,黄述玉不再讨人嫌,拎着报纸去找梁倚云两人汇合,远远地看到两个姑娘身边站着一个人。


    靠近,一瞧,是参谋长!


    参谋长不至于特意堵她,找她算账吧!


    参谋长面朝出口,黄述玉出现,他就注意到她了。


    黄述玉的笑容快乐又兴奋,看来王部长并没有给黄述玉打预防针,参谋长嘴角不禁泛起苦涩的笑容。


    他还在想怎么跟黄述玉说这事,就看到姑娘佯装镇定走过来,紧攥绳子的手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参谋长。”黄述玉那双明亮又灵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都笑成这样了,参谋长一定不忍心和她计较。


    平素张牙舞爪、不服管教的黄主任原来也有乖顺的一面。


    参谋长带黄述玉到一旁,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打开看看。”


    寄信人叫俪朱瑛,从杭城寄来的,信已经拆封了。大泽有不少杭城来的知青,难道是知青父母办了病退,让孩子回去顶班?


    不仅兵团知青,甚至插队知青前路未明,有人回城顶父母的班也挺好的。


    怎么把信寄到师部,还是保卫科!


    知青父母该不会是个糊涂蛋吧?


    黄述玉带着困惑掏出信,身体遽然僵立在原地。


    许久,她僵硬抬头,颤抖的瞳仁倒影太阳的光晕。


    为什么一个人能对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带着这么深的恶意?又为什么要阴魂不散缠着她?


    黄述玉是这么问自己的,试图在自己身上找到答案。


    “恭喜你,完美地避开那种家庭。”


    这是黄述玉前对象的母亲寄来的举报信,甚至寄到师部保卫科,举报黄述玉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姑娘,也不知道谁给她的自信胡诌黄述玉知道她儿子的身份,不要脸纠缠她儿子。


    信中俪朱瑛反复强调黄述玉这种女人不可能安分,一定在兵团跟多个年轻有为的干部暧昧,她一定会像毁了她儿子前程一样毁了他们的前程。


    她建议师部把黄述玉送上GW会审判庭。


    如果黄述玉真是这样子的,许多领导早就扒拉一遍身边的晚辈,拎一个出来撮合两人,把黄述玉变成自家人。


    但黄述玉把一门心思建设北大荒刻在脑门上,领导也不好成为阻碍她进步的绊脚石。


    这封举报信就显得无比的荒谬!


    黄述玉跟她儿子已经没有关系了,俪朱瑛女士还来纠缠,甚至颠倒是非黑白,妄图毁了黄述玉的前程和人生。


    还含沙射影把她儿子转业的事赖在黄述玉身上,怨恨黄述玉勾的她儿子放弃了前程。


    莫不是以后她儿子有任何不顺,都要赖黄述玉?


    也不知道黄述玉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认识她儿子!


    参谋长真心替黄述玉高兴,及时逃离了火坑。


    他伸出手。


    刚刚吞没自己的迷雾倏然散去,黄述玉豁然开朗,扬起明媚的笑容,和参谋长握手:“您说得对,是要恭喜我自己。”


    人家被牛鬼蛇神缠上,参谋长不好再提让黄述玉回一趟老二连。


    参谋长彻底歇了这个念头,又把领导的意思传达给黄述玉:“全师的领导都相信你的人品,千万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否定自己。”


    *


    两匹马载着三个姑娘在荒原上狂奔。


    [我帮你算一命吧!]


    [去掉我这个意外,你也不会嫁给谢满江。]


    [可能你犹豫、难以抉择,甚至报名到雷州农场当知青,但你最后一定会放弃这个机会,隐瞒了家人去当插队知青。]


    [你不会和朱修荣有任何联系,甚至早已忘记有这么个人。]


    [我没有诋毁朱修荣,我是根据朱修荣的性格合理推测。兵团撤销,知青回城不可改变,朱修荣既然转业,他就不可能返回部队。和他同期的军官混得比他好,心高气傲的他必然接受不了,选择离开农场。]


    [他外表帅气,自以为深情,多才多艺,大概率进军影视圈,说不准还会混进港圈。他家人脉在那里,混得必然不差,待他功成名就时,肯定拍一部自传电影,你肯定是他电影里的女主角。他妈那个样,他又能好哪里,肯定在电影里丑化你,美化自己。]


    [在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青春伤痛电影是主流,他吃到时代红利,踩着你斩获最佳导演奖项,成为无数女性心中男神,与之相反,你成了众人唾弃的对象。]


    [他凭借这部电影转型成功,但以后拍摄的电影都无法超越这部电影。他吃这部电影的红利吃到老,并且他的子孙靠着抹黑式营销,造谣式翻拍,也吃上了这部电影的红利。]


    这已经超出了黄述玉的认知。


    虽然她觉得荒谬,但她还是诚实地记下了里面的关键信息。


    速记完毕,黄述玉吐槽:“你说的这么笃定,就好像你目睹了我的一生。”


    [合理推测懂吗!]说完这句话,弹幕噤声,默默地把黄述玉当摄像头,观察这个时代。


    [你帮我推测一下,我会回城吗?]弹幕不吱声,黄述玉就烦他。


    弹幕似乎认命了,回她:[我们这个年代有一个词语,叫“服从性测试”,你一直接受你妈服从性测试,直到你下乡,才从这个测试中逃离出来,并且慢慢地学会拒绝你妈。你妈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在你和你妈的通信中,你也能感觉出来。]


    [你在高考恢复的第一年考上了大学,还是黑省的大学,你离开陇州,直接到大学报道。你妈经常用单位的电话打到大学找你,你妈的“母爱”让你感到窒息,大学毕业后,你放弃了留校任教的机会,直接出国留学,并在国外定居。]


    [强调一下,你一直未婚。]


    最后一句话,让黄述玉开始相信弹幕的推测有点靠谱。


    稀里糊涂的第一段恋爱让她生出无力感,就像一个人溺水,无论她怎么挣扎,始终找不到支撑点。


    黄述玉讨厌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她不敢随意接触爱情这玩意。


    正因为黄述玉开始相信弹幕,所以她内心波涛汹涌。


    她一会儿怀疑弹幕说的就是她的人生,一会儿坚定的否定掉。


    弹幕知道俞芳、张晓婷、常思远的人生,知道自己的人生,好像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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