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常思远劝倒卖犯自首的话语里,大家不难推断出常思远当时的心境。常思远突然醒悟,他把这群倒卖犯送去自首,他也要自首。作为一个(dang)员,他犯了一个最严重的错误,他愿意接受组织给予的处罚。


    他的人生戛然而止,永远停留在13号凌晨。


    曲终人散。


    上面没追究厍思杨顶替常思远的事,将厍思杨遣返。


    封车松也在这天离开兵团。


    眼睛肿的像核桃的邹峰寸步不离跟着纪连长,如愿以偿跟随纪连长来到火车站站台,送厍思杨上火车。


    黄述玉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分别给两人一封信:“我姐姐班珊在泉城瓷器厂当工程师,我和她、咸厂长通了电话,你们拿着介绍信找他们,咸厂长会把你们安排到班珊手底下做事。”


    从泉城到陇州比水城到陇州路程短,方便他照顾母亲。他太需要了,封车松真心实意感谢黄述玉。


    沪市,是他和哥哥人生的起点,也是兄弟俩悲剧的开始。哥哥被追为烈士当天,厍思杨决定随着哥哥一起离开,被离开墓地,又突然折返的邹峰制止。


    邹峰跟他说了很多关于哥哥的故事,厍思杨决定做哥哥的眼睛,替哥哥看他们的祖国一点点变好变强。


    厍思杨不想再回到老家,却又不得不回去。只见过两面的姑娘给了他一个安命之所,厍思杨无以回报,认认真真给姑娘磕了一个头。


    厍思杨这个举动,把黄述玉吓坏了,黄述玉手忙脚乱把人拽起来。


    封车松带着深深的不舍坐上火车离开了北大荒。常思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厍思杨的心也留在了这里。


    黄述玉跟纪连长两人不同路,她先他们一步离开。


    黄述玉辗转回到二连,已经三月初了。


    站在二连连部门口,黄述玉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黄述玉找连长报道。


    陆连长看到黄述玉,恍然觉得黄述玉离开好长时间了。


    可不是好长时间嘛!黄述玉走的那天是小寒,归来已经惊蛰了。


    黄述玉的嘉奖令比黄述玉提前到二连。


    一共两个嘉奖令,一个鉴于黄述玉在泉城的突出表现,给黄述玉个人三等功奖章,还有一个是黄述玉在“2.13案件”的突出表现,给黄述玉个人一等功奖章。


    此时黄述玉领26级工资,每月33元。


    二连女子知青班1月底成立,一直由陆连长和毕指导员代接管。现在黄述玉回归,陆连长把女子知青班交给黄述玉。


    毕指导员今天带女子班修排水沟,陆连长让黄述玉先回去休整,傍晚他带她和她的班见面。


    “哦,你现在要搬到右排最后一间宿舍,那间宿舍目前住了六个你班组员。”陆连长补充,递给黄述玉一把钥匙。


    “现在搬吗?”黄述玉。


    “是。”这是陆连长最忙的时间,陆连长交代完事情,身影匆匆离开。


    黄述玉来到营房,找到陆连长说的宿舍,先把行李放到空炕上,转身回以前的宿舍搬行李。


    老宿舍没人,黄述玉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她现在住哪间宿舍。


    新宿舍。


    黄述玉不知道姑娘们怎么安排,先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


    黄述玉听到了开门声,她刚直起身子,一个黑影扑向她,差点把她撞飞出去。


    金珍也知道自己力气大,松开黄述玉,嘿嘿笑,给黄述玉揉她撞到的地方,被黄述玉一个顺滑的走位躲开。


    有姑娘问旁边的车雁卉:“她谁?”


    一天的劳作,早就掏空了车雁卉的身体。她摇摇晃晃回来,看到黄述玉,她就像吸了一口仙气,精神的不得了,大声道:“我们的室友,也是我们的班长。”


    “这就是我们那素未蒙面的班长!”钱草盯着黄述玉猛瞧,班长的消息隔段时间就要更新一次,班长在她心里就像一个马拉松选手,不停地奔跑,她幻想中的班长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子,剪着一头短发,眼神坚定而犀利,但事实是班长文文弱弱,有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眼睛闪耀着蓬勃生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除了金珍、车雁卉、钱草,女子知青班其他知青都来自一个连队。


    这个连队由于当初选址出现错误,导致播下去的粮食颗粒无收,这个连队原地解散,连队知青被分散到兄弟连队去了。


    金珍三人围着黄述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闾丘艳、满小慧、吴翠娟双目死气沉沉,沉默地走出宿舍。


    黄述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暂时没有整理行李,转头给三人下达一个命令,让三人去通知其他女子知青班晚上六点到食堂集合,她去找了毕指导员。


    毕指导员与陆连长正聊起闾丘艳、满小慧、吴翠娟、相盼、曾静、窦善美、丁春七人。


    “解散令”被垦荒连视为耻辱,闾丘艳七人被耻辱裹挟着。心思敏感的七人来到二连,把自己藏在蚌壳里,抵触融入新的连队。


    毕指导员的鼓励、开解,让七人心生厌意。


    黄述玉来的正好,毕指导员把七人的情况详细的跟黄述玉说了一遍。


    她们的羞耻心来源于不能向国家贡献粮食,不能养活自己,还有她们成了吃白饭的了。这个班有点难带。黄述玉是一个越挫越勇的性子,她有信心能带好这个班。


    毕指导员跟随黄述玉到食堂,和女子知青班汇合,把她们的班长介绍给她们认识,就离开了,把<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留给她们。


    黄述玉带了一个头:“我来自湘省,来到北大荒刚好一个年头。”


    金、车、钱三个姑娘热烈的给班长鼓掌。


    从坐的位置就可以看出闾丘艳七人跟三人泾渭分明,稀稀拉拉鼓掌。


    金珍积极踊跃介绍自己。


    有些人身在这个团体中,心思却不在。她们不断的回忆老知青说二连皮肤最白净的,五官最俊俏的,眉眼最能传递情谊的女知青就是她们班长。老知青还说她们班长有不重样的头绳,有颜色亮丽的衣服,还有用不完的香脂。


    当初她们刚来到北大荒,她们的女指导员就带她们宣誓,一日不征服那片沼泽,她们就不回家探亲,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她们不留长发,不照镜子,不抹香脂,不添置新衣服,睁开眼就是干。


    她们看不惯她们现在的女班长。


    年轻人的思想总是极端的,不是爱,就是恶,她们打心眼里讨厌女班长。


    轮到闾丘艳,闾丘艳站起来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就坐下。


    剩下的人如同闾丘艳一样介绍自己。


    黄述玉却依旧乐呵呵,在七人眼里就成了虚伪。


    “今天只是简单的认识一下,明早在食堂大门口集合,大家吃饭吧。”黄述玉的声音永远饱含情意,情绪永远热烈。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情绪,刺疼了她们的耳眼,她们从挎包里掏出饭盒,疾步走到窗口打饭。


    有一个窗口无人问津,肯定是赣省师傅炒的菜。黄述玉走到窗口,扫视一圈,就老表放辣椒的量,她一时竟不知道辣椒是主菜,还是肉丝是主菜。


    黄述玉口中生津,干辣椒爆炒狍子肉丝来一份,炖茄子来一份。她之前坐的位子被人坐了,黄述玉重新寻找一个空位坐下来。


    黄兴邦早就注意到黄述玉了,见黄述玉独自吃饭,他端着饭盒和黄述玉对面的人换了一个位子:“黄班长,队伍可好带?”


    黄述玉丢一记白眼给他。


    “现任永远争不过早死的亡妻,你就是那个“现任”,她们以前待过的连队就是“亡妻”。”黄兴邦小声说。


    人是念旧的,人的记忆会美化回忆,黄述玉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黄述玉在挎包里掏啊掏,掏出一支钢笔放桌子上:“我去泉城出差,给你带的礼物。”


    万宝龙!黄兴邦喜欢的不得了,他放下筷子,小心翼翼拿起来端详,笔身上居然刻了他的小名,惠生。他只是无意间跟述玉提了一次,述玉居然没忘。


    黄兴邦当即把钢笔别在胸前的衣兜上,大冷的天,他敞着棉大衣,只为露出钢笔。


    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得到对方的喜爱,黄述玉笑弯了眼睛。


    黄兴邦不会做扫兴的人,硬塞给黄述玉钱票,他只会在别的地方补给黄述玉。


    两人一块儿离开食堂,黄兴邦把黄述玉送到宿舍门口,转身走进黑暗里。


    炕头没人睡,黄述玉把床铺铺在了炕头。


    黄述玉刚铺好床铺,前舍友就过来找她,给了她五封信,三封来自母亲,一封来自二姐,还有一封来自三姐。


    黄述玉先看了三姐的信。


    三姐有小宝宝了,写信和她分享这份初为人母的喜悦。


    她嘴角翘成了翘嘴红。


    黄述玉拆二姐的信。


    二姐夫当上了外科主任,有机会到首都研学。


    二姐说如果她夏天在兵团见到二姐夫,说明二姐夫争取到这个机会,反之,说明二姐夫和首都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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