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见那个男人,结果被那个男人关进屋里,不让她出去。”


    “后来她逃了出来,晕倒在路上,被我遇到了。”


    黄述玉观察闫科长微表情,见她还能继续往下说,她接着说:“因为我救过她,她才愿意帮我烧制瓷器,你找她做瓷器,估计不行,她现在抗拒见外人。”


    “她烧制瓷器,肯定要借瓷器厂用。”闫科长沉默片刻,才开口。


    黄述玉知道闫科长的意思,班珊能烧得出来,瓷器厂肯定也有师傅能烧的出来。


    烧制瓷器看天赋,不看性别,班珊能烧制出来,别人还真不一定能烧制出来。


    黄述玉也不解释,带闫科长去她和班珊去过的瓷器厂。


    瓷器厂厂长咸桥再次看到黄述玉,开心得不行,这可是他的财神爷。


    咸桥对黄述玉的态度出乎了闫科长的意料。一个大老爷们,对女同志这么谄媚,让闫科长嫌弃。


    闫科长偷偷问了咸桥,他才知道黄述玉给黑省兵团去了一通电话,黑省兵团从他这里采购了一大批碗碟、坛子。


    用黑省兵团的话说,制作泡菜要坛子,从哪采购不是采购,就从这里采购了。至于黑省兵团为什么采购碗碟,把碗碟倒手卖给其他兵团,以此来平账。


    咸桥丢下闫科长,朝黄述玉走去:“黄同志,你这次过来,是还要借用地方烧制瓷器?”


    黄述玉第一次到厂里找他借场地,他一口拒绝。黄述玉帮他打通一条销路,他对黄述玉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贸部的闫科长想找厂里的师傅烧制一批瓷器。”黄述玉话音还没落,咸桥如同一股旋风卷,从黄述玉面前卷过去,招待闫科长。


    这里没黄述玉的事,黄述玉要走,被闫科长强行留住。


    咸桥找来厂里最好的师傅,戴良工。


    闫科长让戴良工烧制班珊烧制的那几款瓷器,戴良工羞耻说:“那天班师傅制作和烧制瓷器,我就在旁边,不怕你笑话,我自己偷偷烧制那几款瓷器,都不行。”其实是厂长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烧制班师傅烧制的瓷器,尝试了好几遍,都没成功。为了保全厂长的面子,戴良工没提起厂长和其他工友。


    闫科长不信邪,让咸桥挑选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让他们烧制黄述玉设计的瓷器。


    接下来三天,闫科长勤往瓷器厂跑。


    黄述玉则是光明正大的过来找班珊。


    这几天,黄述玉一直跟她说信仰、理想、价值,班珊逐渐从情情爱爱中脱离出来,没有了死亡的念头,就算她死,也是为国而死。


    黄述玉把她这边情况跟班珊说了一遍。


    班珊撸起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到瓷器厂给外贸部烧制瓷器。


    “上杆子不是买卖。”黄述玉一句话,让班珊迅速冷静下来。


    和邱坤处对象,她就上杆子,结果邱坤只是玩玩。班珊捏紧拳头,提醒自己不做上杆子买卖。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下,等闫科长找上门。”黄述玉反复念叨。


    “我都听你的。”班珊现在只信任黄述玉。


    黄述玉把饭盒放桌子上,打开饭盒:“看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四喜丸子。”


    班珊先夹一个丸子送到黄述玉嘴里:“好吃吗?”


    黄述玉竖起大拇指:“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丸子。”


    本来笑不露齿的班珊被黄述玉带歪了,龇着大牙傻笑。


    黄述玉又从挎包里掏出一份报纸,放床上,给班珊打发时间。


    黄述玉跟班珊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她回到了招待所。


    金珍看到黄述玉,风风火火跑过来说:“班长,场部打电话找你。”


    金珍、车雁卉在房间里说普通话,出门在外,两人依旧说朝鲜语,毕竟外宾还没走,借用班长的话,她们有职业操守,作息必须做全套。


    所以黄述玉能听懂金珍说的话,却被金珍喊懵了:“哪来的班长?”


    “弘秘书让我们喊你班长。”金珍兴奋说。


    黄述玉冲下楼,打电话回场部。


    还没等黄述玉询问是怎么回事,弘秘书就说:“黄述玉同志,你有没有什么事忘了和场部汇报?”


    弘秘书的声音十分响亮,隔着电话线,黄述玉都被吓得一哆嗦。


    黄述玉仔细想了想,不确定说:“我和后勤部说过几天找衡部长,结果过了一个多星期,我才去找衡部长?”


    “还有没有!”弘秘书咬牙切齿。


    “那没了。”黄述玉肯定说。


    “胶东半岛那个知青是怎么回事?”弘秘书拼命压制火气。一直是他跟黄述玉单线联系,刚刚部长喊他过去,问他怎么没跟他汇报班珊的情况,他回答不上来,这是他军人生涯中的耻辱!


    “我跟你汇报了。”黄述玉。


    “什么时候?”弘秘书。


    黄述玉给他捋顺序,她说到她早晨没见到班珊,弘秘书说这件事不必汇报,她还问了弘秘书,真的不用汇报,弘秘书斩钉截铁说不用汇报。


    弘秘书想起来了,他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说:“下次汇报,废话尽量少说,直接说重点。”


    “是。”黄述玉大喊。


    弘秘书措不及防听到黄述玉的大喊声,耳朵被震的生疼,他怀疑黄述玉在报复。


    “你重新说说班珊的情况。”弘秘书深呼吸。


    黄述玉把昨天跟闫科长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部长让我跟你说,你在那里少惹事,否则回来把你发配到炊事班背行军锅。”弘秘书。


    “弘秘书,我想问……”


    “班珊的事你别再插手,班珊的场部查明情况,会给班珊一个公道。”弘秘书啪叽挂了电话。


    黄述玉:“……”


    我还没问我什么时候当了班长!


    被弘秘书骂了,黄述玉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为啥高兴?


    因为闫科长把班珊的情况向上面反应了。


    有人调查了!


    黄述玉哼着小曲上楼。


    黄述玉这边高兴了,闫科长那边却愁眉苦脸。


    他把瓷器厂师傅们烧制的瓷器拿给金民俊、崔承允,两人并不满意。闫科长跟两人说全国只有班珊能烧制出这几款瓷器。


    本来金民俊、崔承允就喜欢金珍、车雁卉送的瓷器,闻言,两人更喜欢了。


    金民俊、崔承允就要班珊烧制的瓷器,别人烧制的瓷器,他俩看不上。


    闫科长本来想打消二人的念头,没想到适得其反。


    侯部长听说两位外宾心情不好,找闫科长过来了解情况,得知事情始末,让闫科长克服困难,满足两人的要求。


    “部长,你听说了班珊的事吗?”闫科长愁眉不展问。


    “听说了,兵团那边说会尽快调查清楚情况。”侯部长。


    “就是这个班珊能烧制出两个外宾要的瓷器。”闫科长。


    “那你找她去烧啊!”侯部长。


    “她情绪不稳定,抗拒接触除黄述玉以外的人。”闫科长满脸复杂说。


    “怎么哪哪都有这个黄述玉的身影!”侯部长摘下眼镜,滴了两滴眼药水说,“你去找黄述玉,让她去请班珊烧制瓷器。”


    闫科长有苦难言。


    “对了,你和她接触的最频繁,你摸清楚她的性子了吗?”侯部长。


    “说话真诚,办事也努力,就是时常让人梗得慌!”闫科长表示和黄述玉接触,浑身难受。


    “刺挠?”侯部长。


    “对,就是刺挠!”闫科长眼睛一亮。


    “这是人才啊!”侯部长戴上眼镜,“你说我把她借调到外贸部,那边愿意放人吗?”


    把这么刺挠的人放身边,部长,你怕不是疯了!闫科长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只憋出一句:“要不您试试?”


    侯部长让他出去,闫科长赶紧走。


    闫科长到招待所找黄述玉,正好撞见黄述玉去给班珊送饭。


    “你给班珊送饭?”闫科长明知故问。


    “嗯。”黄述玉点头。


    “一起走。”闫科长脸上出现了一点尴尬之色。


    黄述玉又点头。


    “两位外宾点名要班珊烧制的瓷器,我想请你说服班珊制作一批瓷器。”闫科长没好意思说外宾嫌弃那几个师傅烧制的瓷器。


    “你跟外宾报价了吗?”黄述玉目视前方。


    “没。”人家没看上,他也不好意思报价,闫科长在心里嘀咕。


    “你打算怎么报价?”黄述玉。


    “泡菜坛大的三块八,小的两块八,味碟统一八毛。”外宾好不容易上杆子买东西,闫科长填写价格,往高了填。


    “美元?”黄述玉。


    闫科长吓得一哆嗦,险些摔倒,他扶稳鼻梁上的眼镜:“人民币。”


    黄述玉脚打滑,扶住旁边的电线杆才站稳。


    “你懂全国只能找出一个人烧制出这种瓷器的含金量吗?”黄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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