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林场的知青问老乡啥时候给他们送锦旗,老乡说先去司机的单位,然后再去他们单位。
联合林场的知青顿时觉得天塌了下来,连忙和老乡商量先去他们单位,劝不动老乡,就跟着老乡跑了。
这哪来的一群二货,把二连的人看乐了。
王春娇四人只知道黄述玉受了伤,不知道黄述玉怎么受的伤,纪律刻进她们的骨子里,领导不让她们知道的事,即使档案放在眼前,她们也不会翻看。她们没去探究黄述玉受伤的经过。
王春娇想帮黄述玉打一瓶开水,发现黄述玉的暖水瓶是满的,她收回手,坐炕上:“述玉,你怎么这么厉害!”
这么厉害的人居然在她们宿舍,好骄傲是怎么回事!吴秀英乐的合不拢嘴。
“来北大荒,建设北大荒,我们每一个人都非常了不起。”黄述玉从挎包里掏出牙膏和雪花膏,给王春娇和梁冬梅。
“是吗?”赵文红迷茫问。
“是。”黄述玉坚定说。
当时街道鼓励知识青年报名下乡,还没有强制下乡,赵文红给哥哥结婚腾房子,报名下乡。当时她是第一批自愿报名下乡的,知青办为了调动知识青年的积极性,把她安排到黑省兵团。
刚到北大荒,赵文红会给家里寄粮食,寄肉干。知青可以回家探亲,但是得排队,等了三年,终于轮到她回家探亲,赵文红早早的给家里写了信,可是等到她满怀期待下了火车,站在家门口,却被母亲关在门外,赵文红的所有期待落空。
别人在过年,她乘坐火车返回北大荒。
从那以后,赵文红再也没给家里寄东西,后来家人给她寄了不止一封信,她没看全烧了。
“文红,伟人都说凡是论迹不论心,我们做出来到北大荒的行动,我们就非常了不起。”王春娇和赵文红是最早的一批知青,赵文红也只比王春娇大了一岁。她们垦荒,可比现在的条件差多了,一铲子下去是撅不动的草根黑泥,抹着眼泪挖着地,就这样哭着哭着熬过了一年,迎来了新的知青。她们一起熬过了最难的阶段,两人似亲人,赵文红的一些情况,王春娇是了解的。
赵文红开心的笑了起来:“我们都了不起。”
这间宿舍除了黄述玉都回家探过亲,她们来时,家人不舍,说永远给她们留一个房间,等她们满怀期待回去,睡在客厅搭的木板床,就这样还被家人嫌弃。
是睡营房的大火炕不好?还是吃食堂的饭不香?
既然兵团这么好,还回去个屁家!探个屁亲!
二连一排一班女宿舍的知青让出了回家探亲的名额,每次连队休假,都能在分场部供销社看到她们的身影。这四人身上的工资永远留不到下个月。
赵文红这句话得到了大家的附和。
大家顾忌着黄述玉脑袋受着伤,没有继续打扰黄述玉,让黄述玉休息。
黄述玉不困,坐床上翻看行医笔记,梁冬梅、吴秀英跟着王春娇、赵文红学打毛衣,大家互不打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第二天,黄述玉出现在食堂,每个知青看她的眼神都十分热切。
在连队,知青们生了病,大病难医,小病硬抗。
知青们每日忍受恶劣的环境,劳作带来身体、心理上的痛苦,种种痛苦的加持下,面对病痛的折磨,就连“有泪不轻弹”的男知青都忍不住嚎啕大哭,可想而知病痛多么摧残一个人的意志。
突然有一天,连队来了一位医生,他们的战友痛的抱着腿在地上打滚,在这位医生的医治下,他们的战友第二天活蹦乱跳往山上跑,这怎么让他们不热切!
他们并没有打扰黄述玉吃饭。
饭后,黄述玉被王春娇四人带去集合。
三十个班在空地上集合,每个班都有一个红旗手举着一面旗帜。周继锋来到一排一班,在人群中发现了黄述玉,大声喊:“黄述玉,出列!”
“是,班长。”黄述玉走出队列。
“指导员让你好好修养,所以你今天不参加生产任务。”周继锋示意黄述玉可以走了。
“报告班长,我身体很好,完全能够适应生产任务。”黄述玉大声喊道。
没有医生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周继锋让黄述玉归队。
有的知青打着绑腿,有的知青把麻绳扎腰间,还有知青去领快马子,就是大锯,斧头,掐钩,蘑菇头,以班为单位冲进山里。①
红旗招展的地方,就会有绿色身影。
黄述玉这时候才知道她那天靠近连队,听到的“顺山倒喽——川山走哦——”是喊山,喊山号子响起,人群飞快躲避,大树一阵巨响,一阵轰然响震四方,一群人急忙上前清理枝条,又一批人上前把树截成楗子,这时候,掐钩、蘑菇头和麻绳就派上了用场。①
蘑菇头就是一根很结实的木棍,麻绳和掐钩固定原木,把蘑菇头插进去,四个人喊着号子抬原木:“哈腰挂了么嘿——吆喝嘿——撑腰起了么嘿——挺起胸了么嘿——迈步走了么嘿——”①
转弯时叫:“大肩带小肩么嘿——”①
放到指定地点,原木将顺着山路飞滑到山下,山下有人接应这批原木。
食堂的师傅山上送午饭,午饭是窝头和白菜炖粉条。
知青们坐在地上吃饭,众人唱起了《三大纪律八大注意》。
后来王春娇说起了她初到北大荒,连长到场部接他们,他们看到向阳公社,他们一阵激动,连长一句“那是分场部,我们要去2连,离这里坐车2个小时路程,中途会经过无人区”,他们一个个把失落挂在脸上。
行李坐着牛车,他们靠两条腿走,从天亮走到天黑,连长指着很远处闪烁的灯火,说:“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有的女知青当场坐地上哭出声,其中就有王春娇。
他们来到连队,住进低矮的茅草房,心情可以用绝望来形容。
以前2连什么也没有,是他们这群老知青一点点建起来的。
一班的边友良说起了他刚到北大荒,受不了干活的苦,撺掇舍友偷跑回家,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指导员找他们宿舍五人谈话,他们积极承认错误,干活也不偷懒了,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他们溜出宿舍,匍匐爬过公路,出溜一下滑下山,正大光明离开连队,连夜跑到红旗矿扒火车回家……这次他们搞出的动静惊动了团部,指导员向团部立军令状,又亲自写信给他们,承诺他们主动回兵团,团部不批评、不处分他们。
指导员本来可以升到营部,因为他们,一直窝在连部,边友良宿舍五人十分内疚。
周围的人罕见的沉默了,边友良宿舍五人却勾着彼此的肩膀,咧嘴笑:“我们的根已经深扎北大荒,就算团部嫌弃我们,我们也不走,除非团部把我们的根铲了。”
“顺山倒喽——川山走哦——”……
知青们收工,山里的动物可惨了,被知青们撵的四处逃窜,倒霉的动物就成了知青们的口粮。
回到连队,黄述玉被周继锋喊到办公室。
黄述玉虽身体有些累,眼睛却亮的惊人。
周继锋把老乡送的锦旗递给黄述玉,黄述玉拿着锦旗回到了宿舍,姑娘们围着黄述玉,把锦旗看了又看,最后五个姑娘把锦旗挂在了墙上。
傍晚,王国强、张兴勇、徐继东的家属拎着罐头、麦乳精来到二连感谢黄述玉。
黄述玉这个洞坠的好啊!
黄述玉不坠这个洞,她们丈夫活不活着还两说。如果活着,事情就能说得清楚,如果不活着……三人的家属不敢往下深想,一旦深想,脑中就控制不住出现她们带着孩子在边疆劳改的画面。
她们的孩子还小,在那种艰苦、被打压的地方,很难活下来。
黄述玉敬佩着在北大荒这片土地上的知青、转业军官,收下这群让人肃然起敬知青的礼,黄述玉总是觉得心虚。
黄述玉推拒不收。
这三人是毕常青带来见黄述玉的,毕常青说:“黄述玉,收下。”
“是,指导员。”黄述玉下意识接过罐头、麦乳精。
王、张、徐三人家属噗噗笑出声,打趣道:“毕指导员,还是你和陆连长会训练部下,看看,让刚来兵团不久的小同志把服从上级命令刻进骨子里。”
黄述玉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冲她们笑。
没能看到黄述玉面红,三位家属表示很遗憾。
三位家属一个在鸡东县棉纺厂工会工作,一个在场部艺术团工作,还有一个在红星矿工会工作,得知她们男人受伤的消息,着急忙慌赶到分场部医院,得知事情始末,没少捶她们男人。捶完她们男人,又马不停蹄过来感谢黄述玉。
黄述玉收下东西,她们的心瞬间安了,发现这姑娘挺逗的,告诉黄述玉她们在哪个单位工作,让黄述玉有时间到她们单位找她们玩。
毕常青送她们出了连队,黄述玉抱着东西回到宿舍,开了两个罐头,分给四个姑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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