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磨面技术相对落后,一斤能出的白面很少,要不然大多数家庭也不会用白面换黑面吃了。


    白面粉这种细粮,在这个时代只有富人和官老爷吃得起。


    姜红豆打算三斤野菜换一斤黑面粉。


    因为各种赋税,农人种一年地收获的其实真不多,平时就靠各种野菜充饥。


    这漫山遍野的野菜,他们吃够了,也不想吃了。


    可是不吃野菜也没得吃。


    他们嫌弃,姜红豆却稀罕的紧。


    全部野菜统一一个价格,爱换不换。


    她对这村子没啥感情,原身的记忆里,只记得村里人的冷漠和冷眼旁观。


    除了个别几个,其余人多数自扫门前雪,对姜红豆的惨象视而不见,甚至还能拿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对她好的几人,她记在心里,到时候自会感谢。


    至于其他人不在她考虑之内。


    盘算好了,姜红豆把煎的焦香的鸡蛋盛出来,放到三个女儿碗里。


    一人端着满满一碗挂面到了炕桌上。


    汤面上飘着油花,翠绿的荠菜点缀其上,上面还卧着一个煎鸡蛋。


    几个孩子迫不及待的挑起一大筷子塞进嘴里,顺滑的面条在泛着油花的汤水里一过,无比顺畅的被送进了肚子里。


    姜红豆觉得光吃面条有点单调,就顺手买了包榨菜出来,倒在碗里。


    一顿饭吃的鼻头上都是汗珠,全身都暖了起来。


    吃完饭,平平收拾餐桌和碗筷,姜红豆做出门的准备。


    结果这门还没出去呢,就听见李爱花的号丧。


    “哎呦,天杀的小贱人,你不得好死啊,你打伤了我儿子,你就不管不顾了,大家都来评评理。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把我家三宝打的快死了,一个大子也不给啊。


    可怜我家三宝快死了呀。”


    这老婆子正坐在姜红豆门前,拍着大腿不停哭嚎,干嚎不掉泪。


    张三宝半死不活的躺在她身前,翻着白眼,身体微微抽搐。


    但,没死。


    张家其他人躲在暗处。


    看来这老太婆是知道了姜红豆身上有钱,想来讹她。


    以前姜红豆是张家人,身上哪怕一文钱,都要上交给李爱花。


    现在姜红豆离开了张家,又突然有钱了,按照以往,这钱应该都是张家的,结果现在一文钱也不给她。


    这巨大的心理落差,再加上被钱冲的昏了头,让她忘了姜红豆有多恐怖,脑子一热,就坐到了姜红豆家门口。


    试图用村里人的嘴和流言蜚语来绑架姜红豆,逼她就范。


    但很显然,姜红豆没有道德这东西,也根本不怕所谓的村人的口水和指点。


    只见她一把推开门,操着两把镰刀笔直的对着李爱花冲了过来。


    第11章 赶小集 红头绳


    眼见着姜红豆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红着眼睛就朝着她冲过来了。


    昨天被打的地方瞬间就疼了起来,爬起来就跑,也顾不得干嚎了。


    原本在地上挺尸的张三宝,也挣扎着往前爬,爬半天没挪动一步。


    活像一只翻不了身的王八。


    姜红豆挑眉,她本来也没下死手,张三宝还能动弹她不意外。


    把镰刀收好,没继续追,姜红豆带着三个孩子,背着个大背篓,到了村口。


    村子里有去镇上的牛车,顺带捎人去镇上。


    每人一文钱,小孩子价格也一样。


    母女四人坐上牛车,晃晃悠悠的往镇子上去。


    她们前脚走,后脚,那群死活不长记性的张家人就钻进了高家老宅,开了门。


    结果当然什么也没拿到,姜红豆临出门时,把东西全塞空间里去了。


    身体随着牛车的节奏摇摇晃晃,就在姜红豆快要睡着的时候,车子到了镇子上。


    这镇子是比村子里好多了,地上还铺了石板,街边店铺林立,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母女四人东看看西看看,都没进过镇子里,自然看啥都稀奇。


    姜红豆带着三个女儿直奔目的地,进了药店,从商城买了一斤人参出来,卖了五两银子。


    这才知道,村子里的那个杂货铺一个转手就赚了一两银子。


    然后又去了当铺,把从李爱花头上拔下来的银簪当了。


    银簪是她之后去交房租时,高家还她的,虽然她不想要,但高家执意要退,她就拿回来了。


    这银簪做工粗糙,样式也陈旧,卖不出高价钱。


    到最后才当了350文钱,本就是白得的,姜红豆也不嫌弃。


    把钱顺手送进空间里,带着三个孩子在镇子里逛了起来。


    大多数东西商城里都有,不需要在这里买,她们就是闲逛。


    街道旁有一个摊贩挑了一扁担的小玩意,头绳,头花,碎花布,木梳子,小铜镜。


    平平安安和乐乐走到这里停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这些小玩意。


    她们三个长到这么大,就没用过红头绳,扎辫子的全是布巾。


    枯黄的头发乱成一把杂草似的,加上瘦小的个头,看起来更可怜了。


    农村女孩子也不会扎什么发髻,她们三个就是用不要的衣服上的布巾扎俩麻花辫,甚至姜红豆都是麻花辫盘起来,包块布。


    姜红豆刚想上前几步,三个女孩已经离开了摊子,也没开口跟她要。


    “你们想要红头绳吗?”


    平平摇摇头,“奶奶说过,红头绳这种东西又不是必需品,布巾也能扎头发,一根头绳可以买一斤黑面粉了。”


    “布巾也能扎头发。”安安虽然满眼渴望,可还是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只有最小的乐乐看了一眼头绳,听见两个姐姐这么说,也跟着点点头。


    “乐乐也不需要头绳。”


    姜红豆被三个懂事的小家伙感动了,过惯了穷日子,就连根头绳也不敢奢望。


    虽然商城里有更便宜的,可是现下,姜红豆还是从摊贩里买了六根红头绳。


    每人扎两个辫子,就需要两根不是吗?是真不贵,才18文钱。


    把头绳递给三姐妹,见她们犹豫不接,低声笑语,“拿着吧,几根头绳娘还是买的起的。


    以后富人家小姐用的簪子,头面,都会有的。”


    几个孩子对姜红豆的话没有半点怀疑,把头绳接了过来。


    想把布巾换下来,却发现自己头发也脏兮兮的,怕把头绳弄脏,就先放了起来。


    带着三个孩子继续逛,小集市大概午时就会散。


    柳河村的牛车会一直等到集市散去,倒也不急。


    中午的时候,带着三个人每人吃了一碗馄饨,没啥肉,那一碗也得12文钱,还是黑面的。


    吃饱喝足,买好必需品,姜红豆从镇子上租了一辆牛车,交了押金,带着三个孩子往回走。


    走到半路上,把空间里的三袋黑面放了出来。


    这还是从张家那里弄来的黑面呢,不用白不用,反正她们也不吃。


    装面粉的袋子很大,差不多一百斤一袋子,够她换个几百斤野菜了。


    把牛车一路赶回去,她车上驮着的已经换了袋子的三大袋黑面粉十分惹人眼。


    刚开春,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谁家里余粮都不多了。


    加上农人本就收入不多,每一文钱都得算好了花,能有钱这个时候买粮的,那都是过得不错的人家。


    看着姜红豆运回这么多黑面粉,全都在议论纷纷。


    姜红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方便她之后收野菜。


    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几人,母女四人穿着补丁摞着补丁的衣服,虽然里面换了买的棉衣,可外面还是不成样子。


    张家那些棉衣都被人穿过了,她觉得脏,不想穿,尤其还是张家人穿过的。


    头发也是,她们娘四个又脏又瘦小,说她有门路收野菜换黑面,不太有说服力。


    把牛车赶到张家院子里,把黑面粉搬进屋子里。


    娘四个去排队打水,轮流把水调回来。


    然后烧水洗澡洗头,从商城买了胰子,连头发也一起洗干净。


    里面穿着棉衣,外面套了一层镇子上买的麻布成衣,三个小家伙也换了红头绳。


    洗完澡换完衣服,娘四个虽然不至于完全蜕变吧,可浑身上下那也是焕然一新。


    嘱咐平平安安她们看好门,姜红豆往村长家里过去。


    去买那块荒地,顺带着把她收野菜的消息告诉村长。


    村长来说,可比她自己挨家挨户的吆喝,有说服力多了。


    姜红豆一进村长家,他家里人眼前一亮。


    这张家三房的媳妇离开了张家,整个人脱胎换骨一样,精气神都不同了。


    姜红豆本也长得不差,不过是被张家磋磨的久了,身上带着一股将死之人的阴郁和麻木。


    此时离开了张家,那整个人都像是迎着太阳生长的小草,浑身散发着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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