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3页
    以宋才人的身手明明能躲过,她却故意脚步凌乱地乱跑,用后背生生接下一支,满脸惊恐地扑倒在地。


    朔雪正欲补刀,一支长箭破空而来,只听得‘噗’ 的一声闷响,三棱铁镞从背后贯穿心脏,她浑身一僵,飞镖从指尖滑落,砸在地上‘铛铛’几声。


    大批侍卫涌入,很快将门口的朔雪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脸急色的裴宴越过地上奄奄一息的朔雪,大步跨进门槛,直冲地上趴着的宋才人,“阿音?太医,快传太医!”


    宋才人扑进裴宴怀中,颤抖着身子,糯声道:“殿下,妾身,妾身好怕。”


    “别怕,有孤在。”说着裴宴便急匆匆地将人抱往床榻。


    朔雪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宋才人,眼中布满未尽的恨意,张着嘴想说什么,模糊的声音却顺着血液漫开,只溢出的难以辨别的“嗬嗬”声,最终身体无力瘫倒在门槛上,眼仁中的光亮渐渐弱去。


    听到声音跑来的王嘉颖被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妈呀!这什么情况啊!这不是那个那个谁?朔雪吗?”


    说完又瞧见在裴宴怀里的宋才人,单薄的后背正淌着血,一个箭步冲上前:“啊?阿音怎么啦?你不要死啊!”


    一屋荒唐很快被收拾干净,里阁纱帐内,王嘉颖坐在榻边给宋才人喂药。


    纱帐外,太医和羽林卫将领分站裴宴两侧,一个在汇报宋才人伤情,一个在说刺客死得过于<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除了怀中那套宫装,什么线索也没查到。


    宋才人低眸喝药,时不时点头回应身旁絮絮叨叨的王嘉颖,凝神听的却是门口的争论。


    好在朔雪死得脆,没说出什么胡话来,也不枉她接了这一镖。


    王嘉颖瘪着嘴,“去她爹的!这朔雪竟然是间谍,还敢伤你!”


    话音刚落,一只手撩开纱帐进入。


    裴宴面色含忧,又瞥见浴桶上的飞镖,沉声问:“阿音,说说今夜怎么回事?”


    宋才人抓住王嘉颖伸过来的手坐起来,蹙眉道:“妾身本已入睡,可外头一阵异动,妾身醒后唤朔雪却怎么都不见人,等了许久,撞见朔雪鬼鬼祟祟地回来,又听闻外头喊着抓刺客,妾身只不过多问了几句……”


    “她不知怎么的,二话没说便朝妾身丢来暗器,好在妾身躲开了那几支,否则……”


    说到此处,她故作哀婉地扑向王嘉颖怀里,裴宴见状也不再多问,只轻声安慰几句,吩咐王嘉颖好好照看她,便抬步离开。


    朔雪虽在宋才人身边伺候,却比她先入宫一年,在外人眼里,两人只有主仆关系,并未有过多情谊,更遑论旧识。


    逃过一劫的宋才人深知,这不过才过了第一关,她身上沾染的近生香若是明日还未散去,必定遭人怀疑。


    翌日大早,宋才人支开王嘉颖,穿上连太子妃都没有的金丝裘,在去请安时招摇过市。


    果不其然,太子妃一眼扫过去,不悦地放下手中茶盏,看着宋才人那苍白娇柔的面容,只恨昨夜的刺客怎么就没把她刺死。


    随即示意杜良娣和江保林拉着宋才人去湖边赏花,想将人推下水。


    可宋才人又岂能毫无察觉?


    她身形灵巧躲闪,让背后伸来的手落了空,却故意一个崴脚跌坐花肥里。


    本来二人还因失手有些恼怒,一见宋才人坐到污秽恶臭的花肥中后,顿时放声大笑。


    宋才人假装难堪委屈,起身时又故意没站稳再次跌坐进去,顺道把手掌杵入,甚至指甲缝儿也嵌满花肥。


    也差不多得了,她过了几年好日子,已经忍受不了这等脏污,只觉胃里翻涌。


    在场几人笑得前仰后翻,全然没有高门女子的优雅气度。


    回去的路上,宋才人满身狼藉,一身恶臭,又遭了不少闲言碎语,他们觉得经此一事,太子就算再怎么喜欢这位宋才人,也会因此嫌弃。


    这件事很快便传入裴宴的耳里,原本他说今日要来看宋才人,也没再去。


    王嘉颖为此忿忿不平一整日,去见裴宴也没见成,回来后就一直叹气:“唉,男人真是会变啊!就因为这就嫌弃你的话,我真是错看他裴渡川了!”


    宋才人拉住她,“你又直呼太子名讳。”


    这整个东宫乃至皇宫,大概只有王嘉颖敢直呼太子名讳,只因她在四年前偶然救下太子生母。


    当然,若只是如此,她也不会如此狂妄。


    王嘉颖道:“这有什么!我们那儿可不兴这些,人人都是平等的!他这么多老婆要换我们那儿,必得叫他去监狱里蹲蹲!”


    宋才人只笑不语,她早已习惯王嘉颖这般胡言乱语,甚至不自觉跟着沾染了许多怪话。


    一连五日,宋才人都没再见过裴宴,这事无论如何也查不到她身上了。


    只是还不等这件事彻底翻页,暗门不断传来的消息就像道道催命符,牢牢扼住她的咽喉,就算铤而走险丢了这条命,那布防图,她也一定要传出去了。


    凭脑中记忆,她将布防图分三份在枯黄树叶上刻下点状,照老办法抛洒河道。


    第二日,裴宴突然传召。


    宋才人气定神闲地走进殿门之时,就见坐在高台的裴宴双手搭在膝上,微微弓着背,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而他面前的案几上,正放着一堆枯黄残叶,中间的叶子正拼成了一张分布精确的布防图。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宝儿,可以把我藏起来吗?[坏笑][坏笑]


    第3章 逃亡


    大门一关,案前的裴宴开了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眼看事情败露,宋才人往地上一跪,“任凭殿下处罚。”被裴宴截回的这一份,只是她使的障眼法,另外一份恐怕已经随着出宫的泔桶,传到暗门手中。


    裴宴冷笑一声,“处罚?你可知,你犯的是凌迟死罪。”


    伏在地上的宋才人虽早已预想到事情败露后的结局,可听到‘凌迟’二字时,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震。


    “阿音——”


    他喊了一声,却像是案前没烧完的香便生生断掉,随即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宋才人走近,居高临下地问:“你身后之人,是谁?”


    宋才人低着头深吸一口气,舌头一卷面颊微动,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强势钳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口中,将她口中毒丸抠出来往地上一砸。


    裴宴强压着怒火,语气故作镇静,“事情没查清之前,你休想死。”


    宋才人咬死不说,裴宴没问出结果,只下令将人禁足不许给吃喝,可没过多久,王嘉颖被放进屋中。


    她想,裴宴大抵是要采取怀柔政策了。


    王嘉颖一进门便问:“你真的是间谍吗?”


    宋才人仍旧好似泥塑,王嘉颖冲过来指着便骂:“好啊你!原来是恶毒反派!真是没心肝儿!我白信你了!”


    宋才人依旧不理她,只坐在床榻边发呆,她便从她们的相识到相知车轱辘说了个遍。


    “所以你从江南卖身葬父开始,就一直在骗我?你也根本不是从淮南逃来的,不叫宋音是吗?你与我交心,对我的关心都是假的是吗?”


    “我对你所说的,我那个世界的事,你也从没信过是不是?可能还在心里嘲笑我是傻子是不是?”


    听到这些话的宋才人本该毫无波澜,此时却觉得心头发堵,但她必须得照暗门的命令行事,不容半点偏差。


    说到最后,王嘉颖终是累了,苦笑着摔门而去。


    夜里,裴宴来了,他提着食盒走进殿中,在已经饿了一整日的宋才人面前,端出一份份佳肴,每道菜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宋才人别过头不看,直叹他的手段也不容小觑。


    裴宴一言不发,只是将一双筷子塞到她手里,温声说:“阿音,孤对你不好吗?”


    他的手段果真不一般,一般人谁能扛住他这样的温柔攻势?若是她扛不住,将一切坦白,他或许马上就会站起身拿剑指着自己说:现在你没用了!去死吧!


    宋才人始终低头不语,裴宴彻底无奈,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淡声道:“其实你送出去的那份布防图,是假的。”


    闻言,宋才人像是在寒冬腊月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倏地抬头瞪住眼前人,死死掐着裙摆,气息紊乱,胸口止不住起伏。


    她接这个任务时,关教头就说过这是个极其危险的任务,门中许多人折在里面,凭什么她觉得自己能轻易做到?


    裴宴双眼如墨似无底深渊,“阿音,只要你说出幕后主使,孤还可如从前般待你。”


    宋才人瘫软半截身子,双手撑在地面,一个拧眉,眼神布满杀意,拔出发簪便朝裴宴袭去,可就在发簪将要刺入男人脖颈之时,他竟然立着一动不动。


    鬼使神差地,宋才人赶紧往旁一拐,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为何你,不躲?”


    裴宴微笑着看向宋才人,“因为孤知道,阿音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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