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眼里淡漠的目光缓缓往下移,停留在他身上:“季砚舟,体验到被下药的滋味,好受吗?”
季砚舟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是她头一回从他平静的面色看出明显的痛苦,她竟也情不自禁地微微皱眉。
季砚舟眼中盛着几滴泪水,嗓音闷沉暗哑:“潼潼,我的心好痛,为什么我用尽一切手段还是没能将你留在身边,你真的就从来没有爱过我?一点喜欢也没有?”
就像三年前分手的那晚,她曾将那些恋爱时的日常归纳为利用交易型陪伴。
温知潼沉默了几秒,冷静的声音里听出一丝波澜颤动:“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应该好好养病,别再来纠缠我了。”
说到最后,她的眼眶里也泛起红晕,但她仍旧保持着一副平静冷淡的模样,转身就准备离开山庄。
“温知潼,我已经很听你的话了,我在学着你的方式去爱你,可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给我机会。”
季砚舟再也恢复不了平静,暴戾地说:“无论我怎么做,最后的结果还是会被你抛弃,但是潼潼,如果失去了你,那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对于他来说,温知潼就是他的药瘾,只有她在身边他才会生出治病的想法,既然留不住她在身边,那他就没必要活,干脆遂了温知潼的愿,结束他的生命,了结他们这么多年的纠葛,也让她以后能够安心生活。
温知潼忽然停下脚步,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她沉默了几秒,似是在做最后的犹豫。
最终,她迈出前进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山庄。
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转身离开的这一瞬间,季砚舟捏紧拳,眼中的恨意翻涌而出,整个人被困在怨恨中。
这一画面和三年前分手那晚的画面重合,但季砚舟没有再像三年前那晚一样,跪在地上没有去追她。
他用手支撑着地面,想起身追上她,甚至因为心中的恨意,想过追回她之后,亲手喂她吃下糕点上沾染的那些药,让她陪着他一起昏迷不醒,最后再一起死去。
在他刚起身迈出一大步的那刻,他的全身突然无力,药效在他体内蔓延,导致他四肢瘫软地趴倒在冰凉的地面上,起身又跌倒,迈不出半步。
别墅大厅里传来反复倒地的声音。
温知潼心中一颤,不敢回头去看他,只能加快速度远离这座怨气十足的山庄。
看着温知潼远去的背影,不曾为他停留过片刻,季砚舟心想,她是一个很淡漠的人,又或许只对他一个人如此冷淡。
冷淡到她可以亲自送他去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季砚舟那双泛起猩红恨意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别墅大门,手里紧紧拽住掉在地上的一块绿豆糕。
他忽然扯出一抹冷笑,像是完全疯了般,不顾及生命安危,忍着全身的痛再次吃下沾染着药物的那块糕点。
让药物在他体内增多,直到心脏传来一阵刺痛,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剧烈的痛感,他不甘心地流下了一滴泪。
几分钟过后,眼前的视线层层模糊,浑身发麻,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失去听觉,眼底最后一缕微光也将消散。
意识沉进深海,将他包裹在黑暗中,痛感席卷全身,他缓缓地闭上眼,坠入无边死寂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痴梦 活着才能看
沉静的山庄里一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季砚舟在彻底失去意识前, 隐约听见有人在焦急地呼喊他,那一刻他心中有过一丝期待,强忍着痛苦缓缓睁开眼,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看见是守在正门的那几名保镖朝他奔来。
心底仅剩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将落空,他不抱有任何希望, 任由自甘堕落, 紧闭上双眼平躺在冰凉的地面。
保镖们边跑来边大声呼喊着:“出事了!快打120, 赶紧送去医院!”
几名保镖将他抬起来放到沙发上躺着, 另外一名保镖则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没有消耗太长的时间,很快医院就派救护车来到雪松山庄, 季砚舟被抬到救护车担架上面躺着, 随后救护车极速朝着市医院的方向开去。
去往医院的这一路上,季砚舟感到心脏好痛, 像是裂成了两半,分明痛在身, 可他感受到的却只有心痛与巨大的落空感。
他的生命中缺失了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一旦缺失,他就没有半点想活着的念头。
急救医生在旁边安慰鼓励他再坚持一会儿,但无论医生说再多的话,也劝不回他那颗想死的心。
半个小时左右,救护车开到市中心医院。
护士们推着担架快速跑进医院, 主治医生大致了解到季砚舟的情况,扫视了一眼他, 表情严肃地说:“病人进食大量药物,加之本身有疾病在身,恐怕凶多吉少, 立即送进急诊抢救室进行治疗。”
“好。”
紧接着,护士们推着他走进抢救室,随后主治医生也戴着口罩走进去。
急诊室里给季砚舟进行抢救的医生们忙得额角冒出几滴汗,他的情况非常危险,病人正在进行重度昏迷状态,在抢救室治疗并观察了近半天的时间。
待他的生命稍微稳定下来,医生们这才终于松下一口气,终是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不久后就将季砚舟转去ICU病房监护。
但很不幸的是,尽管能确保季砚舟生命无恙,可他现如今始终还是沉浸在昏迷不醒的状态,像是坠进了一场无边梦魇,是他自己不愿清醒地活过来。
当下已经是他昏迷不醒的第九天。
医生都对他束手无策。
后面几天里,季砚舟还是未醒,经过医生对他的身份调查,特意打电话给他的家人。
一大早,季鸿畅接听到医院的电话,听到医生告诉他,他的孙子季砚舟因病如今躺在ICU还未醒来,季鸿畅吓得脸色苍白,险些要被这条坏消息吓晕过去。
挂断电话后,季鸿畅还没来得及换件正式得体的衣服,穿着一身较为休闲的服装,乘坐私家豪车匆忙赶去市医院。
去到医院后,跟随护士一路走到季砚舟住的那间ICU病房,推开门走进去后,看到亲孙子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他心疼地皱起眉。
医生扫视了一眼季鸿畅的全身,又看了眼他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人来到病房看望,医生随口一问:“我打电话给过他的父亲,他没和你一起来吗?”
医生还不知道季志轩和季砚舟的父子关系并不和谐,况且季志轩每天都忙得很,他那么看重工作的人,是不会因为要去看望季砚舟而耽误工作,尽管季砚舟快要病死了,他也是更在乎工作。
季鸿畅尴尬地勉强扯出一丝笑:“他爸有点急事,可能晚点会来看望他。”
说完,季鸿畅的脸上的笑意僵住,变得分外寒冷。
医生点头,自然地转开话题:“我跟您说一下病人目前的情况,他是因进食大量药物导致昏迷,根据调查,在他的病历单上看到他本身患有长达两年多的人格障碍症状,一直没有痊愈,并且情绪经常受激,现如今引起病情加重,病人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季鸿畅听完后满脸的不可置信,脸色变得惨白。
医生补充道:“另外我发现他昏迷的状态,更像是他自己不愿醒来,一直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家属需要好好开导他。”
“谢谢医生的照顾。”
季鸿畅微哑的嗓音声线发颤地感谢医生,医生让出位置给他坐在季砚舟身边,随后转身离开病房,房间里只剩下爷孙俩。
季鸿畅心疼地抚摸着季砚舟的额间,不清楚他的孙子这几年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化,心底的愧疚感越来越深。
他认为季砚舟还在怪三年前他们擅自作主要给他联姻的事情,并把他逼的退出集团,不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思考到这一点,季鸿畅憋着一肚子气,回到白府林墅就对着季志轩教训一顿。
……
季鸿畅回到白府林墅的当天晚上,季砚舟就醒过来了。
挂在病房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季砚舟睁开眼的那瞬间眼中充满错愕,双目无神地扫视了一圈病房,周围没有一个人默默陪在他身边,恍惚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不久前下药的场面。
但这次感到惊奇的是,他的眼里不再弥漫着恨意,而是满眼的无奈与失落,像是已经接受温知潼离开他的事实。
他在医生的抢救下,侥幸活过来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活着也是一场痛苦。
他不知道出院后要去做什么,他对于未来没有半点期待。
即使身体在治疗下得到好转,但依旧弥补不了内心的落空与痛感。
这一瞬间,他的目光从时钟落到手上扎针的地方,他忽然间想拔掉针管,放弃生命,让他活生生痛死在病房。
在他准备拔掉的那刻,主治医生推开病房的门,亲眼目睹他的动作,猜测到他接下来想做的事,立马冲进病房及时按住他的手,阻止他自甘堕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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