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温知潼控制着刀的力道,没有真的伤害她全身上下任何一处地方。
看着季砚舟在她眼前下跪,她忽然间松了一口紧张气。
她知道,她赌对了,季砚舟那样的人,是见不得她死在他眼前。
季砚舟双膝跪在地上,头微微低下,嗓音暗哑地对她说:“潼潼,你赢了,我求你把刀放下,别伤害你自己,想撒气尽管冲我来。”
温知潼没有放下手中的刀,用着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着他:“季砚舟,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想逃离你吗?”
季砚舟抬起幽暗的黑眸看向她。
温知潼说:“因为你从来都不是真正地爱我,你的爱是占有、是执念、是将我视为你的私有物,这不是我想要的爱。”
“真正地爱一个人,是让她自由,让她不被束缚,不用每天在你面前活得小心翼翼,你的爱从来都不是健康的爱,我不稀罕你给的这份爱。”
季砚舟痛苦地皱紧眉,用手捂着刺痛的心脏,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刀扎进心口,呼吸变得困难。
他仍旧是跪着的姿态,一步步缓慢地爬向她。
每当他走近一步,温知潼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半边身体斜在阳台栏杆前,只要她往后一靠,就会坠下楼。
季砚舟指节泛白,双手在不停地颤抖,卑微地开口说:“潼潼,那你教我该如何去爱你,我学着你的方式去爱你,好不好?”
“我可以失去一切,但唯独你,是我此生不可或缺的所有物。”
如果失去她,季砚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温知潼乏力地叹下一口长气,被他关在山庄陪他耗了那么长时间,一瞬间她好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她开口时声音极轻:“季砚舟,我不要你爱我,我也不想教你该如何去爱我,我只想离开你。”
但她知道,季砚舟这辈子永远都学不会放手。
温知潼看了眼身后的楼层,疲惫地放下手中的刀,刺耳的金属声砸向地面。下一秒,她的身体往后倾斜,朝着身后的高楼跃下。
季砚舟眼里闪过惊慌,连忙起身扑上去拽住她的脚裸,用尽全力将她从阳台的外边缘拉回身边。
他想去抱住她,将她禁锢在怀里不许乱动。
然而温知潼那颗鲜活的心早已感到疲惫不已,在他要抱她的那刻,温知潼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把刀,握紧刀柄刺向他的掌心——
季砚舟没有躲开她的攻击,任由刀尖扎进掌心肉里,越进越深,鲜血顺着刀身流淌,缓慢地滴落在干净的地面,晕开鲜艳的血色。
他痛苦地皱起眉,喉间溢出极轻地“嘶”声。
温知潼仍旧没有松开刀柄,反而扎的越来越深,像是在用尽全力将气愤全都宣泄在这把刀上。
刀尖进了一寸,流淌出来的鲜血越来越多,温知潼眼神坚定地盯着那把刀,脑海里一阵声音控制着她的清醒。
——只要杀了他,她就可以彻底摆脱他的掌控。
温知潼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但刀尖刺入的越深,不知不觉中,温知潼竟也留下了眼泪,一滴滴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与他流下的那滩鲜血融合在一起。
季砚舟双眼泛红,难过地看向她:“潼潼,我好痛……”
他的声音唤回温知潼。
回过神的这一瞬间,温知潼双手无力,骤然松开那把刀,刀还陷在他的掌心里,鲜血止不住地滴落,她害怕地往后退。
他的掌心划出一道大口,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会是刺骨钻心的痛,季砚舟垂下受伤的那只手,用另一只干净无血的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将她圈在怀里。
季砚舟的语气里不再似从前的强硬,薄唇贴在她耳畔,哑声卑微地说:“潼潼,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愿接受你丢下我。”
“这次,我学着你想要的方式去爱你,求你别再推开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奖励 得寸进尺的
山庄里恍然间恢复了平静。
温知潼看着地上那滩刺目心惊的鲜血, 看到他的掌心划出一道大口,她后怕地没有再推开他。
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还是没法逃离季砚舟,或许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有他口中说的, 教他用另一种她想要的方式去爱一个人。
只有这样, 她在山庄才不会完全被季砚舟掌控着, 她可以尝试去控制他的恶劣行为。
温知潼在他怀里疲惫地半闭着眼, 没有半点想推开他的动作。
……
晚上的时候, 季砚舟已经把高楼层的地方全部封死了,让她失去跳楼了结生命去逃离他的机会, 并把别墅里任何一件能伤害到生命的物品全部收起来, 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随后,几名医生赶来山庄为他包扎掌心的刀伤。
而此时温知潼则躺在卧室里柔软的大床上, 隐约能听见医生包扎好刀伤后,对季砚舟叮嘱的一些话, 没过多久,别墅大厅的那扇门自动关上,“砰”地一声,温知潼站在二楼房间的窗户前,看到医生坐车远去的身影。
十五分钟后,她在房间内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朝着二楼走来。
温知潼毫不犹豫地回到床上继续躺着, 闭上眼假装睡着。
卧室房间的门轻轻地打开,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味弥漫在空气里, 温知潼尽管是闭着眼,也知道是他进来了。
忽然,柔软的大床微微往下沉, 男人的重量落在身侧,季砚舟身上极淡的香气包裹着她,温知潼能感受到他在渐渐地靠近她。
她的心忽然慌乱地跳动,像是下意识感到害怕,轻颤长睫。
季砚舟冷沉的声音浮在耳畔,极轻地跟她说:“潼潼,我知道你还没睡的,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他竟然看穿了她的装睡。
温知潼并不觉得她的伪装很拙劣,但既然他都拆穿她了,她也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
沉默了几秒,温知潼睁开眼,感受到男人双手的力量落在她的腰间,他的半边身体贴着她的后背,温知潼一瞬间的脸色冷下,挣脱开腰间的束缚。
她转过身,明亮的杏眸睁大了点,认真地看向他,眼里透着几分气愤:“我还没同意你抱我,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许随便触碰我。”
经过上午在阳台上的一番折腾,季砚舟在她面前逐渐收敛起从前的强势,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抱你?潼潼在我身边,我会控制不住想去抱你。”
温知潼想拒绝他这份委屈的渴求,但想到她当下是在教他如何去爱,温知潼说:“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把这当做是对你的奖励,但你今天的表现让我很生气,我不想给你抱。”
说完,温知潼转过身不去看他。
季砚舟又在她耳边问:“那我贴着潼潼睡,可以吗?”
温知潼冷淡地回应:“不行。”
但最后,季砚舟还是控制不住地贴上她的后背,他习惯性地想伸手将她圈在怀里睡觉,但他答应了温知潼,以后都要听她的话,他只好攥紧掌心克制接下来的动作。
手心传来一阵疼痛,痛到他皱紧眉头,他能感受到刚刚包扎好的那只手,伤口又开始破裂,鲜血将白色的纱布染成鲜艳的血红色。
他好痛……越是感到痛时,就越想抱紧她,想亲她想舔遍她的全身,以此缓解疼痛。
他的心感到好空落。
温知潼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恍然意识到这股味道一定是季砚舟身上传来的,只有他受伤了,她转过身看到血色的纱布,抬起眼对视上季砚舟含着委屈的黑眸。
还有额间强忍着疼痛时流出的几滴冷汗,温知潼能猜到他在以疼痛去克制越界的行为。
不就不让他抱嘛,至于这样伤害自己吗?医生说的话他真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但好像,他只听进去了她的话。
温知潼严肃道:“不许捏着手心,把手摊开,明知道受伤了还这样做,不想让伤口好了是嘛?”
季砚舟固执地说:“我想抱潼潼。”
温知潼这下没有立即拒绝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忽然感到心软。
她像是在试探地对他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掌控我的一切生活,我是自由的个体,从前都不是你的私有物,你也不许拦着我离开山庄。”
季砚舟听完后脸色瞬间阴沉,眉目间透着冷冽。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在心底还是不愿接受她拥有随时能够离开山庄的机会,他太害怕再被她抛弃一次。
周身一股冷气攀上温知潼的脊背,她的心中一阵慌乱。
正当她以为季砚舟不会答应的时候,听见季砚舟压低声音说:“潼潼,如果还你自由是你渴望的爱,那我愿意为你学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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