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志轩背对着她站在透明玻璃前俯看高楼之下的景色,知晓她的到来,转过身用那双深沉的眼眸上下扫视着温知潼的穿着,简单朴素,但穿在她身上透露出一股高智感。
扫视的眼神让温知潼不适地微微皱眉。
过了好一会儿,季志轩转动着指间的一枚翡翠扳指,拧眉沉声开口:“你就是温知潼?和我儿子谈了四年,让他舍不得分手的人?”
很明显能听出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轻蔑。
温知潼直视着他,淡声回应:“我是。”
季志轩走到她面前,坐在办公椅上,一副命令的口吻说:“我要你现在主动和他提出分手。”
温知潼从进办公室时到现在眼底就没有浮起过半点惊慌失措的波澜,始终镇定自若:“请问前辈,你要我和他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季志轩冷峻的眼神紧盯着她,直说:“我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联姻,他若执意要和你在一起,将会面临退出集团,前途一片黑暗,他在集团这么多年付出的努力都将白费,你和他在一起只会耽误他的前程。”
温知潼勾起唇角眼底浮过淡笑,原来眼前的人是看得见季砚舟多年付出的努力,可在他眼里无论做得再好,似乎都不完美。
即使心知在出国留学前,她极有可能会和季砚舟主动提出分手,但此时此刻,听到季志轩警告似的话语,她硬气地回应他:“在这段关系里,是否要分手,是否会耽误对方的前程,只有我和他说的算 。”
真正能决定这段关系的长久,只有他们俩。
季志轩幽深的黑眸泛起暗涌,此时竟觉得温知潼和季砚舟对他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是一样的坚定,让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二十分钟后,温知潼走出电梯从盛州集团出来,她的脸色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坐在公交车站处等公交车,如释重负地叹下一口气。
没有电视剧里常见到的去见对方家长被逼迫分手时,家长掏出一张存放着百万元分手费的银行卡。
但如果当时季志轩即便掏出分手费送到她眼前,她也不会接受。她很清楚,跟季砚舟在一起,问他要百万元他可以毫不犹豫地送给她,甚至还能得到更多的钱。
季志轩对她说的那些话在她心里并不是毫无影响,她开始担心季砚舟当下的处境。
而她很快就要出国留学,异国对双方来说都会很累,要维持这段关系不知道得消耗多少精力。
她竟也在心里希望能和季砚舟和平分手,回想起从前他在这段关系里的付出,她总觉得他比她的付出要多很多。
这一次,她不想再让他为了维护关系而付出,更不想让他因为要和她继续在一起而退出集团、主动舍弃在集团争取多年的掌权人之位。
她很快就会离开S市,最后的时间里,她只希望他在国内能前途无量。
不要为了她再付出精力,她很害怕分手时亏欠他太多。
思及此,温知潼从包里掏出手机开机,她方才踏进盛州集团时就把手机关机了,担心在和季志轩谈话时会有人给她发消息或打电话,手机不停地响动,在季志轩眼里认为她的态度多少有点不礼貌。
一开机打开流量,弹出无数条季砚舟发来的消息和打来的电话,她心一惊,立刻回拨他的电话。
响铃不到一秒钟,对方就接通了电话,像是一直在等着她——
季砚舟语气略微有点焦急地问她:“你去哪了?你下班后我去设计院找你,你不在。手机关机,还谨慎地关上了流量,像是生怕我查到你在哪。”
温知潼带着歉意,用手捂着唇小声地说:“我手机没电关机了,我现在在公交车站,发给你定位。”
“嗯,我来接你,乖乖在那坐着,别乱跑。”
季砚舟在电话那头温柔地对她说,开车从湖悦小区出来。
“哦好。”温知潼淡声回应,发给他所在地的定位,挂断了他的电话。
过了十分钟左右,温知潼上车跟着季砚舟回到湖悦小区,一进家门就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个款式漂亮的小蛋糕,她抬起惊喜的眼眸看向他,正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要在今天准备蛋糕,是要庆祝什么吗。
被他牵着走到餐桌前,她看到蛋糕上摆着数字“1096”,近三年多的时间,她突然醒悟过来脸上浮起淡笑地问他:“今天是恋爱纪念日?”
在一起1096天,也就是大一时期在六月三十日那天同意和他在一起,直到今天的六月三十日。
他要是不准备这些,温知潼都忘记了今天是恋爱纪念日。
季砚舟似乎看出她眼中的心思,脸色明显不悦,声音冷了几声问:“潼潼已经忘了吗?”
温知潼轻笑一声,心虚地坐在桌前看着那块蛋糕笑说:“当然不会忘啦。”
季砚舟微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她脸上浮起的细微情绪,在心里暗骂她一声骗子。
坐在桌前享用蛋糕时,季砚舟似乎看出她在心里藏着什么事情,但他今晚没有像从前那样追问到底。
烛火倒映在他那双幽暗的眼眸里,他沉默一会儿开口说:“潼潼,我们以后每年的恋爱纪念日都会像今晚这样,一起度过吗?”
温知潼吃蛋糕的动作缓慢了些,眼睫轻颤,半晌后才给回应:“或许吧。”
房间里陷入一片安静。
温知潼清醒地想,在一段看起来并不长久的关系里,很多美好时刻有过一瞬间就够了,这一瞬间足够铭记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季砚舟起身坐到她身边,抱住了她,低下头埋在她颈肩,他抱得很紧,似是要将她嵌入体内,身体紧密相连才能缓解他对于这段关系的不安感。
温知潼没有推开他,听见他轻声说:“潼潼,我们到时候去染个一样的发色吧。”
这样的行为怎么感觉有点幼稚,但温知潼没有拒绝他,心软地答应他:“好,浅棕怎么样?”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都听你的。”季砚舟在她的颈部抬起深情的眼眸看她,清冷的语气里透着真诚。
他口中的到时候,温知潼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她还在不在他身边,但他的态度很真诚,让温知潼难以拒绝与他约定的这场承诺。
深夜,房间内的烛光熄灭,只留下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台灯,窗帘上倒映出两人相贴的身影。
……
早上醒来的时候,温知潼去设计院兼职处理完她要做的最后一个工作任务,下午离开设计院时,和她相处起来玩的熟的同事们依依不舍地与她告别。
温知潼跟她们挥手告别后,没有立即回到湖悦小区,而是去到附近的公园散心。
公园的范围很大,此时来这的人不多。
温知潼边走边在想该怎么和季砚舟告别,面对他时若要亲口提出分手,她不敢也有点不舍,但时间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他已经做好为了她退出集团的打算,但她很快就要离开S市。
昨晚季砚舟没有与她谈起退出集团的的事,她也默契地没有在他面前提起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两个人就这样都没有提及,安稳地度过了最后一晚恋爱纪念日。
她不提起这件事还有一个原因,她担心只要她说了之后,季砚舟会更加坚定地退出集团和她在一起,甚至还有可能陪她一起出国,但她不想季砚舟因为她和家人闹得老死不相往来,而以他现在的处境若要跟着她出国一定比不上他在国内的安稳。
要他那样高傲的人,为她放弃争取来的一切,她实在于心不忍。
散心近半个时辰,温知潼找到附近的公园长椅坐下休息,她捧着手机点开和季砚舟的聊天框,正准备给他发消息,却意外地收到他的消息。
【季砚舟:在哪?】
温知潼没有立马回复他,手抖地敲击着屏幕键盘,编辑好文字后,垂眼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似是在犹豫该不该将这条短信发出去。
对方又问了一遍她在哪。
温知潼咬着下唇,紧张地发出那条信息:【季砚舟,我马上要出国留学了,我们和平分手吧。祝福你往后会找到门当户对的伴侣,前途无量。】
季砚舟在屏幕那头看到她发来的这段文字,脸色瞬间沉郁。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她要出国留学,才会想方设法地跟她塞钱,他从那时起就在赌,赌她会不会仅仅只是因为出国就要和他分手。
他努力地走近她,不想和她分开,可她却只想远离他。
季砚舟的心情再也没法平静,他那双眼眸里浮起愠怒,想把她绑在身边的心上升到了极点。
他坐在电脑前,再次打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调查她踪迹的那个软件,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很快就在屏幕上看到温知潼此时的所在地。
与此同时,在公园长椅上坐着的温知潼还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回复,下一秒就收到他发来的消息。
温知潼看后脸色苍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