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舟陪温知潼坐在沙发上,他牵着她的手,一步都不肯分离,盯着她看:“好啊宝宝,我这两天把工作内容移交给助理,就可以陪潼潼一起回老家过年了。”
说话间温知潼掌心冒出汗,她深吸口气又说:“今年过年我想自己回老家,你工作太忙了,而且我回去的时间也有大半个月,你跟着我一起回去,万一盛州集团有什么急事需要你本人处理,你也不太方便。”
“我可以在网上处理好工作。”
季砚舟明白她在找借口,她就是不想带他回老家,他松开了牵着她的那只手,垂下的眼里浮现出狠戾,很快这份情绪转为委屈。
“潼潼真的打算不带我回去吗?”
温知潼冷冷地“嗯”了声,心意已决。
季砚舟皱着眉沉声说:“好吧,我尊重潼潼的选择,异地的这半个月我会每时每刻想你的,潼潼记得每天给我打视频报备,见不到你我会很担心你,很担心你我就会去找你。”
温知潼听他在耳边说了一大堆话,她及时打断:“好了,我知道了,会报备的。”
在她没看见的时候,季砚舟的眼神愈发阴暗,他凑过身按着她的后颈,狠狠咬上她白嫩肌肤凸起的肩锁骨。
温知潼口中溢出一声痛,去推他的头,却被他的手按着颈部没法推动,直到咬出鲜红的吻痕他才肯松口,眨眼间感知到他在用舌尖温柔地舔着咬红的那处锁骨。
像只突然被主人安抚好的疯狗。
-
温知潼在S市陪季砚舟玩了三四天,赶在除夕的前一天坐车回到桐淮市,这个小城市平时街道上冷冷清清,一到过年就热闹非凡,家家户户的门前挂上红灯笼,小孩子聚在一起嬉闹,那些老人就坐在一旁边嗑瓜边八卦。
温知潼有点担心从她们面前走过去,会变成她们口中下一个要八卦的人,所以她特意避开了她们,选了条深巷子回家。
刚走出巷子,就瞧见吴阿姨穿着一身秀气的红袄,站在凳子上贴对联,忙得上气不接下气。
温知潼担心她一不小心就摔着,拖着行李箱赶忙跑到她身后,扶住高凳:“小心点,我都说了我来贴,你待会摔着了怎么办?”
吴云恩惊喜地睁大了眼,贴好对联从凳子上跳下来,将手上的灰尘在身上擦了擦,去捏她的脸:“瘦了,一个人在S市很累吧?”
温知潼愣住了,她能感受到自从跟季砚舟生活在一起,非但没瘦反而胖了些,她摇头说:“还好,在学校不累。”
吴云恩握住她被冻发红的手,看着眼前长成大姑娘的丫头,欣慰地说:“除了你外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不容易,好在你当年也争气,考去了S市。”
提起外婆,温知潼藏在心里多年的悲伤突然冒上心头,不自觉地想起外婆在生前对她的好。
吴云恩牵着她往家里走,边走边笑着说:“算了,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过年就要开心点,潼潼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吧,我已经给你热好了,今年除夕就在我家过吧。”
温知潼跟着她来到餐桌,吃了几口家常饭菜,又听她说:“之前你外婆把家里的钥匙特意留了把放在我这,前两天我刚打扫完那里的卫生,你进去就可以住了。”
温知潼看向她时的眼神充满感恩,开口时声音微哑:“真的谢谢你,吴阿姨。”
“哎哟,多大点事,反正我也闲着,怎么搞得这么煽情,来多吃点。”
“味道很好。”温知潼双颊微微鼓起,笑着夸赞她的厨艺。
下午温知潼陪吴阿姨唠嗑了会,晚上拿着钥匙打开了和外婆生活在一起的那套旧房子,里面家具都是老式的,现如今都已经泛起微黄,往屋里走,瞧见客厅侧墙挂着两张遗照,左边的是外婆,右边是她的亲生母亲。
那些在心底尘封了近两年的痛苦记忆此刻又浮现在脑海里——
在前十二年,温知潼生活在一个充满爱的家庭里,她的父母非常恩爱,将她视为掌上明珠,那时的她也庆幸自己能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
她的父亲温俊明在她十岁那年开了个小厂,很幸运的是仅仅一年的时间生意就兴隆起来,她们家从小康家庭转为中产家庭,这期间也少不了她母亲尚端雅的背后出招。
是尚端雅陪着温俊明度过那些穷困潦倒的日子,也是她在他生意最困难时出招帮助,让工厂的生意逐渐好转。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温知潼再也感受不到她处于一个有爱的家庭呢?
在她十四岁那年,父亲的工厂遭遇大难即将倒闭,为了利益温俊明攀上了隔壁合作方大厂的女老板,他瞒着所有人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夜夜不归宿,一问就说还在厂里加班。
直到那晚尚端雅感受到不对劲,她带着一碗热饭菜想去送给他吃,去到厂里却发现他在和别的女人亲热。
被背叛被隐瞒的滋味让她忍不住流下眼泪,手上捧着的那碗热饭菜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瓷碗破裂声。
温俊明听到声响,转过头对视她那双失望的眼睛。
尚端雅红着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坠,许是不想让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又或是失去心力没法再上前去找他讨个说法,她转身就跑。
那晚,温知潼早早睡下了,尚端雅静静地坐在客厅的老式沙发上,一动不动地坐在那等他回来,就这样等到了凌晨一点他才回来。
尚端雅抬眼看着他,眼里哭过的红血丝还没消,她没说话,似是在等他主动解释。
但温俊明忽略了她的情绪,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说:“既然都发现了,你接受不了,我们可以离婚。”
尚端雅垂下眼,泪眼朦胧地盯着地板,一滴泪水砸在地上,半晌,她哑着嗓音开口:“好,明天我们就去办离婚手续,但潼潼的抚养权归我。”
两人第二天趁着温知潼还在上学的时间,悄悄办理了离婚手续,周末时,尚端雅就带着温知潼回到了她外婆的家,从那之后,温知潼就住在了那里。
后来,尚端雅去了外地打工,温知潼就跟着外婆,长大了点才打听到她的父母早就离婚了,也难怪从那晚之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父亲,而母亲当时却骗她说因为工作太忙,要暂时分居。
尚端雅每逢过年才会回来看她一次,持续了大概两年。
十六岁那年,温俊明开的工厂生意蒸蒸日上,而尚端雅的性情开始抑郁寡欢,半年不到,听说温俊明和那个女人叶姗生了个儿子,也姓温,让温知潼感到恶心。
那年过年,尚端雅没有回来看她,过完年后,听外婆说,母亲抑郁多年,在外地跳河自尽了。
意识到以后过年再也见不到她,温知潼愣在原地不出声地哭了。
那时她是恨自己无能,没能陪在母亲身边帮她分担压力,开导她的心结,让她的情绪尽量开心点。
她一样都没有做到,直到现在,她也常常在想,如果当时陪在母亲身边,是不是会有不同的结局?
但她却再也没机会改变了。
从那之后,温知潼就和外婆相依相伴,还认识了邻居吴阿姨,经常照顾她,让她久违地感受到母爱。
这样还算安稳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外婆年纪大,体弱多病,温知潼经历过一次至亲的离开,实在没勇气再经历一次,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外婆会不会在哪天也离她而去。
在高考后的一段时间里,收到南恩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温知潼拿着录取书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却发现外婆不在家,找遍外婆平时去的地方,都没看见她的身影。
等到中午时,吴阿姨回到家告诉她,外婆早上摔着了,脑出血送去医院抢救,但出血量大,抢救无效。
变故来的突然,早上温知潼去拿录取书时,外婆还慈祥地叮嘱她跑慢点,过马路时要注意安全,结果回来时她就出事了。
逝世的消息让温知潼彻底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手上的录取书在这一瞬间不知道该分享给谁看。
吴阿姨递给她一把金色的小钥匙,轻拍她的肩似是在安抚:“潼潼,这是你外婆走之前叫我一定要转交到你手上,她说衣柜里藏着个上锁的箱子,里面有她这些年存的钱,应该够你念大学。”
那时温知潼并没有拿着外婆存的那些钱去读书,而是将她接回家,办了丧事,入土为安。
她甚至不打算去南恩大学读书了,费用不够,她在S市那样陌生的环境里去了只会感受到压力与不安,她决定先兼职,等到来年再重考一次。
好在最后吴云恩知道了她的决定,借给她一大笔钱,让她一定要去南恩大学好好读书,在S市没钱了就来找她,千万不能错过考上去的好机遇,等到将来毕业,和他那个儿子一样有出息,去到国外留学。
也是从那时起,温知潼或许不想辜负她的寄托,在心底埋下了出国留学的心愿。她热爱建筑行业,也愿意深钻这个行业。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