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下要请章小姐吃饭,你也一起。”


    温燃眯了眯眼,没接话。


    在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她还不宜轻举妄动。


    温燃上前几步,一把握住章颂可的手腕,将人拉了过来。


    山本正雄盯着面前两人,眼底涌现出极大的兴味,这两个可比之前的那些女人要有意思多了。


    正想着,就有个穿黑西装的人上前,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山本正雄脸上的笑淡了些,眼底多了几分严肃。


    他抬手挥退了身边的人,看着面前两人,对章颂可微微欠了欠身。


    “实在抱歉章小姐,我还有事,先失陪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罢,转身离去。


    那个黑色西装的男人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穿过舞池,从侧门出去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章颂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燃拉了她一下。


    “颂可?”


    章颂可没什么反应,眼睛直勾勾盯着侧门的方向,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温燃捕捉到她脸上的一丝惊诧,又唤了她一声:“颂可!”


    拉住她的胳膊的时候,温燃才发现她的胳膊有些僵硬。


    章颂可慢慢转过头,看了温燃一眼。


    眼神中,透着一种心碎的悲伤。


    章颂可反握住温燃的手,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哑。


    “温燃。”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音乐盖住。


    温燃才发现,她的掌心里满是冷汗。


    此刻,她眼前再次浮现出有关于章颂宁过往的画面。


    耳边的音乐还在继续。


    章颂可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温燃搂住她的肩,把她往外带,章颂可没有挣扎,就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被温燃半拖半抱着走出了舞厅。


    上车的时候,章颂可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


    温燃帮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往章家开。


    一路上,章颂可没说一句话。


    她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睫毛在抖,不知想什么,温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次,见她嘴唇被咬得发白,上面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到了章家,温燃把车停好,拉着章颂可上楼。


    经过客厅的时候,章颂安见两人回来,张嘴想说什么,看见章颂可极为难看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在他看来,章颂可定是因为白天的事心情不好,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再招惹她了,省得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又骂得他狗血淋头。


    关上卧室的门,章颂可走到书桌旁边,打开里面的抽屉,拿出一个盒子到床边坐下。


    打开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银戒指。


    章颂可低头看着戒指,沉默不语。


    温燃在她旁边坐下,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章颂可才开口。


    “在我十六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人,就是刚才那个穿黑西装的,他叫李从舟,我曾经在码头弄丢了这个戒指,是他捡到还给我的,这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念想。”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个时候他在南市码头扛大包,后来跟着南市最大的帮,在里头做生意。”


    李从舟很聪明,也很能干,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崭露头角,得到帮李大当家的赏识,带着人将生意越做越大,即便如此,章颂可的父亲也依旧看不上他。


    “我爸说李从舟就是跟着别人后面的泥腿子,还说他的出身根本配不上章家,让我离他远一点。”


    “可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还说等他站稳脚跟,就来提亲,我等了两年,后来我爹发现了我们的事,气得要命,就连夜把我送出国。”


    当初,章颂可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章怀远说如果她不走,就让人将李从舟的腿打折。


    迫于无奈,章颂可只能听从父亲的安排。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码头,她每次看见这个码头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南市的码头,想起那个在码头上扛大包、对她笑得一脸傻气的少年。


    “我刚去国外的时候,给他写过很多信,他一封回信都没有,后来我让我哥打听他的消息,我哥说他娶了别人。”


    “原本我不信,我以为是大哥想让我忘了李从舟,当时我甚至想回国当面找他问清楚,但信封里掉了张照片出来,那是李从舟和一个女孩拍的结婚照。”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她闭上眼,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她至今仍记得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是那个大当家的女儿。


    “真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在替岛国人做事。”


    她曾经喜欢的人成了岛国人的走狗,而她最亲的父亲和哥哥也即将踏上同样的不归路!


    一想到这些,还有舞厅里山本对她说的话,章颂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温燃,山本看上我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早知道我就该听你的话,今晚不出门了。”


    她抬头看着温燃,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血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谁能帮她。


    章颂可还没从昨夜的难过与悲伤中走出来,一大早,章家就来了十几个岛国人,带头的居然是李从舟!


    第128章 小人得志


    客厅里的气氛像一锅煮开的油,表面平静,底下滚烫。


    李从舟站在茶几旁边,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岛国兵,随身携带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章怀远坐在主位上,神色冷沉,章颂安站在他旁边,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见章颂可和温燃下楼,李从舟的视线便落在了章颂可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章小姐。”


    李从舟嗓音比以前听起来更加低沉,似乎是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的沉稳。


    “山本先生说昨晚对你的舞姿印象深刻,他想请你等会儿去他那边坐坐,交流一下跳舞心得。”


    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不是傻子,言外之意,自然都懂。


    “交流跳舞心得”不过是幌子,山本正雄看上章颂可了,要她送上门去。


    章怀远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就算为了厂子想跟岛国人合作,也不至于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还有,山本先生说了,合作的事要尽快敲定,章家的厂子,岛国要占六成。”


    章颂安猛地抬起头,“六成?之前分明还说五五。”


    “之前是之前。”李从舟打断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但今天涨了,明天可能还要涨,章少爷,这做生意嘛,得趁早。”


    被曾经看不上的人敲打,章颂安脸色涨得通红。


    他盯着李从舟看了三秒,忽然冲了上去,一拳狠狠砸向对方的脸!


    “李从舟!你他妈还是人吗?!”


    李从舟没躲,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戒指蹭破了他脸上一点皮。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痕,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然后抬手,一巴掌扇在章颂安脸上!


    这一巴掌比章颂安的拳头要狠得多,章颂安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撞在茶几角上,疼得弯下了腰。


    “哥!”


    章颂可跑过去扶他,章怀远也坐不住了,在他家里,打他儿子!简直反了天!


    “李从舟!你不过是岛国人的狗腿子,凭什么在我家里放肆!”


    “还有,你怎么忍心让小可……”


    看着那些带着刺刀的岛国人,后面的话,章怀远硬生生憋了回去。


    李从舟转头去看章怀远,忍不住冷笑出声。


    “章老爷,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们章家是怎么对我的吗?”


    “三年前你说我配不上你们章家,还说我是泥腿子,说我是条癞皮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有你——”


    他冷戾的眸光陡然射向章颂安的方向。


    “章少爷,你拦着我不让我去找你妹妹,还找人打断我一根肋骨!”


    李从舟的声音很冷,将憋了三年的火气宣之于口。


    “从那天起,我就想,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们章家的大门口!让你们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可他并没有一点开心……


    “小人得志!李从舟,你这个小人不会有好下场!”章颂安眼底冒着火星,指着他怒骂。


    可李从舟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整了整袖口,走到章颂可面前。


    “章小姐,山本先生可是特意派车来接你的,记得穿好看点。”


    章颂可抬头看他,眼眶有些发热,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你让我去,我就去?李从舟,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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