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一看,秦墨身前又道光圈,像个巨大的盾,挡住了射来的箭。


    就在这时候,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啼哭。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婴儿在哭,可婴儿哭不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声音似乎从不远处的山坳里传出来,在山谷间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武将的弓箭手停了手,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有人问。


    那声音又响了一次,似乎更近了一点。


    武将皱眉,扭头去看山坳的方向,他的马开始不安,前蹄刨地,鼻孔喷着粗气,怎么拉都拉不住。


    “有婴儿?”一个士兵说。


    “闭嘴!”武将骂了一句,但他握着刀的手有点抖。


    声音第三次响起。


    秦墨的表情没变,温燃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算着什么。


    这下,武将犹豫了。


    他想抓这两个人,可那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身下的马匹也跟着越发躁动,有些士兵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大人,”一个副将小声说,“要不先撤?这东西邪门……”


    武将咬了咬牙,狠狠在地上啐了一口:“妖人!别让我再看见你!”


    他带着人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


    山坳里的啼哭声还在继续,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快走!”


    秦墨拉着温燃往另一个方向跑。


    温燃提起裙身,边跑边问:“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怎么像婴儿。”


    “不!”秦墨语气极为肯定,“那是九婴。”


    “是邪兽,有九个头,能喷水火,叫声像婴儿啼哭,可以欲望为食,若是让它发现我们,就遭了!”


    两个人跑进树林,不敢停,身后的啼哭声时远时近,像在跟着他们,又像只是路过。


    不知跑了多久,温燃实在跑不动了,她弯着腰喘气。


    “它……还在吗?”


    秦墨听了听,“不在了。”


    温燃如释重负,看了眼紧紧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有些尴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棵树调整呼吸,感觉脚疼得厉害,脱了鞋一看,脚底板磨出了血泡。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她能感觉到这儿的世界似乎很乱。


    乱世最不缺乏的便是人们的欲望和执念,但眼下,她抬眼看了眼周围的树林,燃起的希望之火直接熄了大半。


    “我们要返回去吗?”


    温燃抬头去看秦墨,他站在旁边,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顿跑对他来说是散步。


    “不知道。”


    秦墨看了她一眼,“但我知道,往回走,可能会碰到九婴。”


    温燃一头两大,有些难以抉择,她扫视着周围,树林光线昏暗,鸟叫声都停了,耳边只剩下风声。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正想着要不要冒险回去,眼角余光瞥见秦墨摘了三片叶子,朝一个方向扔了出去。


    看了眼地上的叶子,秦墨脸上浮现出往日的笑,“走,我们往山林深处走。”


    “好。”


    温燃没问原因,既然实力不够,那就选择无脑相信队友就好。


    走了许久,温燃觉得这衣裳实在累赘,她的脚也越来越疼了,但没吭声,秦墨注意到了她的不适,脚步一顿。


    “歇一会儿吧。”


    温燃找了个平地坐下,把鞋脱了,看了看脚底,血和袜子粘在一起,扯下来的时候疼得她龇牙咧嘴。


    秦墨在她身前蹲下来,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帮她缠脚,他动作很轻,缠得很仔细。


    “秦墨,我们还要走多久?”


    秦墨没抬头,专注手上的动作。


    “我不知道,但卦象显示,往里走,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所以,你刚才用叶子是在算卦?”


    “嗯,你如果想学,回到当铺我教你。”


    他缠好后,帮温燃穿好鞋子,转身蹲下。


    “上来,我背你。”


    温燃想了想,没扭捏,直接趴在他背上。


    以她现在的情况,走路又慢又受罪,她只能在心底里默默祈祷秦墨的体力好一点。


    “你放心,我体力很好,倒是你,该好好锻炼了。”


    温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秦墨,你能不能不要总偷听我的心声啊?”


    “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


    温燃心中不满,却也好奇,“你能听到别人的心声应该不会是玄术吧?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闻言,秦墨脸上的笑停滞了一下,旋即又扯扯嘴角。


    “秘密。”


    温燃:你的秘密可真不少!


    “那你能不能别听我心声啊,搞得我在你面前很不自在,我告诉你,你往后再听我心声,我都没法跟你做朋友了,我看你也不像有朋友的样子,要是没了我这个朋友,你可就成孤寡老人了。”


    “孤寡老人?”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秦墨眼角上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是啊,都几百年了,他可不就是个孤寡老人么。


    树林越来越密,路越来越难走,秦墨的速度不减反增!


    忽然,他停了下来,抬手示意温燃别出声。


    前面有一团不大的黑影,蹲在树下,缩成一团。


    第64章 传说中的瑞兽


    秦墨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那团黑影竟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他很瘦,脸上全是泥巴,还穿着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麻布衣,光着脚,脚上全是伤。


    小男孩蜷缩在树根下面,抱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看见有生人来,他抬起头,眼睛睁得很大,不哭也不喊。


    看清这双眼睛,秦墨愣了一下。


    温燃从秦墨背上下来,问他:“你叫什么?”


    见他不吭声,温燃想蹲下来跟他说话的时候,小男孩突然转身,光着脚往林子深处跑,他跑得飞快,像只受惊的兔子。


    “哎——”


    温燃站起来想追,脚底板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秦墨已经追出去了,他的动作很快,黑衣在树影间一闪,像一阵风,但小男孩对这片林子太熟了,钻来钻去,专挑那些窄得只能小孩过的缝隙。


    温燃咬着牙跟在后面,脚底的布条散了也没管。


    跑了大概有一刻钟,小男孩钻进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秦墨在洞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好像很深。”


    温燃喘着气追上来,扶着洞口的石头:“要进去吗?”


    见秦墨再次蹲下身,温燃摆手,“不用了,我能走,我们小心一点吧。”


    秦墨点头,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面比想象中要大,起初很窄,只能侧身过,走了几十步之后突然开阔起来,像一个倒扣的大碗,头顶有几道裂缝漏下天光,照得洞里不至于全黑。


    地上有干草,有烧过的柴火灰,还有几个破陶碗,像是有人住过。


    小男孩蹲在最里面的角落,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身后是洞壁。


    温燃慢慢走过去,蹲下来,笑得温柔。


    “小朋友,你别害怕,我们是好人。”


    小男孩抬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几分警惕,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温燃感觉这双眼睛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嗓音越发柔和,“可以给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吗?”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把手伸出来,摊开。


    手里是一块白玉,上面雕着一朵兰花,温燃拿起翻到背面,背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字,她并不认识这种字体。


    不知为什么,这玉佩却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温,这是温字。”


    秦墨认出上面的字,小男孩一把将温燃手中的玉佩抢走,双手紧紧攥着玉佩,身体贴着洞壁。


    “这么巧啊,我也姓温,你叫什么呀?”


    小男孩盯着她,依旧没说话。


    温燃还想再问,洞里忽然亮了起来。


    一种白色的柔光,从洞的深处漫出来,像月亮从水里升起来。


    秦墨往后退了一步,手抬起来,黑炁在指尖凝聚。


    “别动。”


    一个声音响起,分不清男女。


    光越来越亮。


    洞壁上浮现出一双巨大的琥珀色眼睛,瞳孔竖着,像山羊,又像龙。


    慢慢地,整个形状浮现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形似狮子,头上有角的兽,它卧在洞深处的石台上,身体半透明,像是光凝成的。


    “白泽。”


    温燃转头看向秦墨,心中惊骇不已!


    “你说它是白泽?传说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通万物,晓人情,所到之处,万劫退散的白泽?!”


    那不是传说中的瑞兽吗?


    天哪!她不是在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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