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笑道:“我们不是开车过去,车辆由火车托运,我想押车,行李尽量精简。”
夏安北的眉头拧得更紧, 说:“你们还得带指南针、工兵铲、拖车绳、绞盘等, 还得带医疗急救包, 夏桔,御寒物品要带足, 被子, 军大衣,棉帽, 保温毯,热水袋等等,还有你们需要在野外做饭, 煤油炉,锅灶都要带,你们这道路测试得持续到年后吧,涉及到生命安全, 你东西要带够。”
夏桔对天高地阔的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三个兄姐越有紧迫感,她越兴奋,说:“要带的东西我们都知道,还得带修车工具跟备用零件,凌戍的经验不比你少,万一试装车有问题,我半路就回来了,再说工厂也有可能安排别人替换我,都看情况,你们不至于这么担心吧。”
夏安北十分了解边疆的恶劣气候跟糟糕路况,根本就不想让夏桔去边疆,生怕出啥意外,想了一会儿,忧心忡忡地开口:“带点钱,万一遇到拦路抢劫的,把钱给人家,就怕是不只要钱,还会把汽车上的零件都拆走。”
夏桔笑出声来:“你听听,这是公安能说出来的话?我要乖乖双手把钱奉上?要真遇到拦路抢劫的,遇上我算他倒八辈子霉。”
夏安北连连叹气:“夏桔啊,你能不能意识到道路测试很难很危险啊。”
中午去食堂吃饭,曾小群赶上来,美滋滋地说:“高总工批准我去道路测试,跟你一组,去西北。”
他找了高总工好几次,积极争取,才得到这珍贵的机会,都快美上天了。
夏桔说:“那好吧,要对道路测试的难度做好心理准备,你负责记录数据。”
曾小群连连点头:“我最擅长记录分析。”
不只是曾小群,还有人也死乞白赖想要去参加道路测试。
下午刚开完道路测试碰头会回办公室,夏桔很意外的是,方灼居然站在办公室门口。
“你们开完会了?我没赶上。”方灼扯了扯嘴角,开口询问。
夏桔眉心攒起:“红光机器厂的技术员怎么到到我们办公区来了?卧底都已经明目张胆到这个程度了?”
方灼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我不仅要来你们办公区,我还有张办公桌,我调到了长征厂,钱教授推荐的,他还说安排我进北上道路测试组,你这个领队不会不同意吧,我没让钱教授跟你说,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夏桔深感意外,说:“确实惊到我了,以后这种惊喜就不用给了,看这意思红光机器厂放弃跟我们厂争了呗,你居然要加入道路测试。”
方灼郑重其事地说:“我会开车,开车水平你也知道,比一般人高点,再说我懂车辆构造原理。”
夏桔答得干脆利落:“那你这几天就先熟悉下25Y吧,你可以去试车场搞测试。”
只要25Y能量产,全市的汽车人才估计都得往长征厂调,更别说方灼这样的江州大学汽车专业的毕业生,他只不过提前来了而已。
方灼点头:“我会尽快熟悉车辆。”
长征机器厂的女技术人员少之又少,去边疆的测试车队是三辆车,十五人,考虑到夏桔一个女同志不太方便,工厂特地安排了一位女技术员。
夏桔对试车团队的人员安排很满意,她跟曾小群还有方灼都很熟,肯定能合作愉快。
军代室出了三人,凌戍跟李连长要跟着去西北边疆,另一人跟车南下。
军代表们走南闯北经验丰富,刚好弥补像夏桔一样的技术人员没怎么出过远门的短板。
除了各种必备物品,人武部还给夏桔开了张持枪通行证,有了这个证件,她能带上在民兵大比武中赢来的步枪去西北。
夏桔想尽量压缩行李,可根本就精简不了,被子军大衣都得带。
她从囤积的布料中翻出十几尺藏蓝色跟军绿色的最普通的布料,说:“钟小娟跟黄胜要结婚的话,我应该是赶不上,你把布料代我交给他们当贺礼。”
沈棉把布料接过去,放进自己的衣柜里,说:“他们要是结婚的话,我会交给他们。”
齐鸣也要结婚,一个大杂院住着,王大娘要在大杂院请客,夏桔给他准备的贺礼是两条毛巾。
分房在即,农机厂很多年轻人抓紧时间结婚,再说钟小娟他们也到了适婚年龄。
夏桔又笑嘻嘻地说:“他们为了分房都要结婚,大姐,你要是想分房也得抓紧。”
哪怕是跟妹妹聊这种话题,沈棉还是会不自在,笑道:“我不着急,不想为了分房急急忙忙结婚,你就别操心我啦,大哥说的你都记住了吧,人身安全放在第一,车队尽量不要在野外露宿。”
下班时间,何少文又赶了过来,在大门口等着,见到夏桔,把两包江米条递到她手里,说:“一定要带上,江米条补充能量快,还不爱坏,慢慢吃。方灼呢,我有话对你们俩说。”
看在江米条的份上,夏桔态度极好,把点心接过去,转身朝大门口张望,说:“他从试车场回来的,诶,看到他了吧。”
何少文顺着夏桔的视线看过去,招手:“方灼。”
方灼骑着自行车拐了个弯,走到兄妹俩面前,何少文殷殷叮嘱:“方灼,边疆条件艰苦,你得把夏桔照顾好。”
工作之后的何少文跟学生时代不同,也成熟沉稳许多。
可夏桔不接受他的好意,马上反驳:“用他照顾我?应该是我照顾他,我都没嫌方灼是累赘!”
方灼脸上的表情凝滞:“谁是累赘!你别忘了我也是民兵!身强体壮,总比弱不禁风的技术员强吧。”
他转向何少文:“你多余操心,夏桔根本就不需要我照顾,凌团也去,还能有我啥事?想不到吧,军代室的负责人也要去进行道路测试。”
何少文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很好,互怼的时候还是熟悉的味道。
就这样吧,他还是别瞎操心。
——
三辆车要从江州市火车站运往乌市,占一个半车皮。
要保护车辆不被破坏,定的是凌戍、李连长还有方灼随车押送,其它试车组成员则是坐旅客列车前往乌市。
“凌团,我要跟着押车,把方灼换下来。”夏桔提议。
方灼一听就急了,忙说:“为啥要把我换下来,我不同意。”
凌戍想要让所有人全方位地了解任务难度,好言好语地跟夏桔解释:“等到口外,治安情况值得警惕,有人会扒上火车偷东西,运车的话,会有盗贼上车偷零件,轮胎、电器全都偷光,甚至发生过押车人被害的情况。”
口外指的是嘉峪关以西,是通俗说法。
这是凌戍坚持自己押送车辆的原因,另外边疆气候跟道路情况恶劣,凌戍想他怎么着都得帮助这些身体脆皮的技术人员熟悉当地情况,让他们适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孤立无援的野外。
开会的人被震惊到,开始讨论,有人问:“凌团,真的发生过押车人被害的情况?”
凌戍点头:“是的。”
军代表们跟职工们相处融洽,大家相互配合齐心协力,当职工们意识到凌戍把最危险的工作留给自己,对他肃然起敬。
凌戍本来并不需要做这些具体工作,可他仍然愿意做一线最艰难最危险的工作。
恐怕别的厂都没有像凌戍这么好的军代表吧。
夏桔对去边疆道路测试的预估或者想象很有局限性,她想象中是开车在辽阔大地上行驶,记录各种数据,找出车辆的问题。
凌戍说的这些超出她的想象,所有参会人员都跟夏桔一样意外,想不到治安情况这么恶劣。
换成别的职工来同样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夏桔跟同事们相比,好歹是全能的。
夏桔擅长迎难而上,坚持说:“凌团,面对的形势越复杂,我越应该参与,跟方灼相比,我武力更高,是更合适的人选,让我押车吧。”
押车这件事,凌戍原本就没把夏桔考虑在内,不过既然她想参加,凌戍想夏桔需要成长,她需要更多的经历,更丰富的经验,军代表总不能一直手把手的保驾护航。
他简单思索,很快做出决定:“好,那你跟着押车,不过,我们除了要保护汽车,喝水,吃饭,上厕所都不方便。”
不仅是在车上不方便,在野外也不方便。
得到押车机会,夏桔扬起嘴角,忙说:“我都能克服。”
方灼急了:“凌团,我也跟着一起押车呗,我的武力不比夏桔差多少,多我一个,在货车上也不占地方吧。”
凌戍本来觉得不需要大家都上,但本着培养更多人才的原则,同意:“你也押车。”
方灼的神情马上变得舒缓:“好的,凌团,一定完成任务。”
——
上午十点,夏桔在看道路测试方案,钢厂的丁技术员往工厂跑了一趟。
等夏桔跑到办公楼外,丁技术员就在不远处等她,老远就问:“顶置气门的新材料咋样,没出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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