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的语气轻描淡写,他自己没意识到?
好像夏桔跟凌戍的关系有点“失控”,可他能为夏桔做的事情太少。
“你不能空手上门,也不能随便买点桃酥,你想想,上次凌戍来咱们家带了不少东西,你也得带点像样的。”夏安北说。
夏桔笑道:“我还真想买桃酥。”
夏安北说:“我明天不上班,我去给你买带去他家的东西。”
夏曙光提议:“我卤猪头,给他家带点卤菜,初一再做,新鲜。”
夏桔点头:“行吧,听你们的。”
大年三十,沈棉去上班,夏曙光跟苏静兰贴对联跟福字,夏安北帮夏桔去买带到凌戍家的东西,麦乳精,茶叶,糕点。
夏桔啥都没干,除了吃就是睡,家里有那么多肉,又有俩大厨做菜,可见她这两天的日子过得有多好。
吃着香喷喷的孜然羊肉,夏桔情绪价值管够:“有大厨哥哥姐姐就是好。”
被夸奖的俩大厨动力十足,变着花样做美味饭菜。
夏桔想不到,再过几个月,俩大厨会去边疆支边,她有好几年都吃不到大厨做的饭菜。
——
凌戍家的老宅距离营地并不远,是栋几十年前建得带院子的二层小楼,质朴又古色古香。
不过之前凌戍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营地,老宅空置,他父母回来探亲,老宅才有了点生气。
院中开辟了几片花圃,月季的枯枝在寒风中摇曳,位于一楼的厨房里烟火气弥漫,凌戍站在锅灶前,灰色的毛衣袖子挽起,正在顿酸萝卜老鸭汤。
凌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特别欣慰:“你看,好几年没见,凌戍知道下厨给咱们做饭。”
凌母把他对象扒拉开,自己往厨房里看,说:“你太乐观了,可能凌戍不是给咱俩做饭,他是给人家姑娘做饭。”
凌韶早就写信跟她说了,原来凌戍一直没对象不是身体有问题,有喜欢的姑娘,追了好几年都没追上。
对,凌韶就是这么夸张。
凌母实在想象不出来,她二儿子得差到啥份上,追好几年都追不上。
听说凌戍不是给他们做饭,凌父像被兜头泼了瓢凉水,这位在战场上披荆斩棘九死一生的硬派司令的脸色立刻一沉,浑身肃杀之气犹如兵刃呼呼地往外冒。
夏桔感觉凌戍身上也有凛冽之气,可跟他老爹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在他如阎罗一般的老爹面前,他就是个俊朗的温和小哥哥。
司令沉着脸,格外较真,嗓音有金石之声:“给谁做的酸萝卜老鸭汤?我从来没见过你做饭。”
锅里尖锐的酸香之气逐渐变得浓稠柔和,凌戍边搅锅边风轻云淡地说:“你们都能吃到。”
凌戍会做饭,他们经常在野外,不会做饭怎么能行,不过他的水平只是能把饭做熟,能吃就行,等跟夏桔来往之后,他想要做饭给夏桔吃,才意识到把饭做熟这个标准太低,可他实在没啥做饭的机会。
选择酸萝卜老鸭汤这道菜,是他听说这道菜对厨艺要求低,两样食材随便炖在一起就好吃。
凌父的脸黑得像锅底:“你看看你二儿子,他一大早起来就鼓捣,是给姑娘做菜。”
凌母眉开眼笑:“你儿子比你强,凌戍,不用这么早就做菜吧,才八点钟。”
凌戍把锅盖盖上,把煤炉的通风口关小一些:“我早点去接夏桔,她是个好姑娘,你们要对她温和一些,爸,我说的是你。”
凌母赞同:“你爸看着是有点凶,能止小儿夜啼。”
凌父使劲扯了扯嘴角,试图做出柔和表情:“……”
他们好几年没回来,这次回乡应酬特别多,可初二这天他们谁都不能见,生生被凌戍给搞成了家宴。
偏偏他的两个兄弟都在外地,凌戍的大哥是名海军,一家四口在申城,本地只有凌韶一个妹妹,家宴也只有这两家人。
不过,这次回来他们更想看看凌戍追不上的姑娘啥样。
到九点多钟,凌戍把老鸭汤炖好,自己尝了一块儿,觉得酸香的味道很惊艳,之前他的厨艺太潦草,从来没做过这么好吃的菜。
他自己很满意,对凌母说:“妈我去接夏桔,你们做别的菜吧,这菜凉了再热一下。”
凌母善解人意又积极配合:“行,你去吧,人家姑娘头次上门,我会多做几个菜。”
闻到自己身上有油烟味,凌戍花了几分钟时间洗了头发,擦得半干,每根发丝都乌黑散发亮光。
军服崭新,昨天晚上熨烫过,挂在衣柜里,穿在身上,笔挺如松,一丝褶皱都没有。
看凌戍推着同样锃亮的自行车出门,凌母站在客厅看向儿子的背影,赞道:“你看咱儿子还知道拾掇自己,真精神。”
凌父眉头拧紧:“他随谁啊,我可不这样。”
凌戍骑车到大杂院,还不到十点钟,现在天冷,在外聊天的人不多,可他还是会被大妈婶子看到,立刻有人喊:“夏桔,那个长得特别精神的军官来找你啦。”
声音极具穿透力,惊得屋顶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夏桔听见喊声应声而出,往大门口的方向走,看到军服笔挺的凌戍,笑道:“来得真早。”
作者有话说:
男主父亲人设比较俗套,因为后面男主要保护一些人
第143章
凌戍那一身军绿色在灰黑色的质朴建筑群中格外鲜明, 能在大过年最放松的时候看到凌戍真不错,夏桔觉得他是她见过的年轻人中最俊的,赏心悦目。
凌戍看到夏桔明媚的笑脸, 感觉大冷天被她喂了一口糖, 甜到心里。
刚才热心大娘喊得那一嗓子极具穿透力,吸引不少注意力。
从一进院到二进院这一小段路,大娘婶子们站在自家窗边往外看热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都怀疑凌戍是夏桔的对象。
夏桔本来想带上茶叶、卤菜等东西就走,可沈棉把凌戍请进屋,边拿玻璃杯倒水边说:“先坐会儿吧,夏桔换件衣服就走。”
夏桔拉了椅子,让凌戍坐在炉子边烤火, 又说:“我不用换衣服。”
她平时穿衣服很随意, 棉袄外面就套了件最普通的藏蓝色单薄上衣, 沈棉坚持说:“换一件吧。”
凌戍手里捧着水杯:“时间还早呢,不急。”
沈棉把夏桔拉近了东边卧室, 从衣柜里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厚毛衣跟暗红色格子的毛呢外套, 说:“你不是还得套军大衣嘛,这样穿就行。”
沈棉坚持要给妹妹捯饬一下, 夏桔只能依她。
换了衣裳,沈棉又帮夏桔梳头,把两条刚过肩的麻花辫梳得油光水滑, 就是这个年代的主流审美。
沈棉的指尖点着夏桔的下巴说:“你看,有个绿豆大的疤,是金属屑崩脸上了吧,还是得注意点。”
除了那个有点明显的疤, 脸色白里透粉,气得倒是很好。
“没事儿,不就是个疤嘛。”夏桔完全不当回事地说。
沈棉又凑在夏桔耳边蛐蛐:“大哥让我叮嘱你,凌戍父母要是不喜欢你,就体体面面地把饭吃完,以后少搭理凌戍。”
夏桔秀眉挑起:“他父母喜不喜欢我,跟我有啥关系?”
沈棉一噎:“……没关系?”
继续夏安北交给她的任务,沈棉又说:“还记得大哥早上说的话吧,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夏桔扯了扯嘴角:“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可凌戍只有一个,我走啦。”
沈棉:“……”
突然理解夏安北这个大哥有多难当。
夏桔边往外走边穿军大衣,沈棉赶紧跟上,拎起桌上的麦乳精、茶叶还有昨天做的卤菜,等夏桔系好扣子递到她手里。
夏桔朝凌戍笑笑:“我们走啦。”
凌戍站起来,嗓音沉稳温和:“吃完饭我把夏桔送回来。”
沈棉点头:“嗯,去吧。”
她想告诉夏安北,俩人眉来眼去,相处自然融洽,好像不需要他们操心。
天冷,大妈婶子们也不爱出门,可现在都聚集到了门口打算探听点一手八卦,看夏桔推着自行车跟凌戍一块儿走出来,众人立刻来了精神:“夏桔,大初二的去哪儿啊。”
夏桔把车搬出门槛,随口答道:“去吃饭。”
“去哪儿吃饭啊,跟这位男同志一块儿?”
夏桔大大方方地点名:“赵大娘、王大娘,李大娘、张大娘,你们家孩子不都得结婚才能分房,还是操心你们家孩子吧,别到时候分不着房子,不用操心我。”
凌戍俊美的脸微微泛红,原来夏桔啥都懂,知道他的意图。
给停在门口的自行车开锁,两人蹬着自行车,不顾众人的注目礼,很快朝胡同口驶去。
街上行人并不多,两个年轻人把自行车蹬得轻快,接近凌戍家的老宅,夏桔看着附近这一片古朴建筑,问:“你们家老宅这么气派?”
凌戍解释说:“我爷爷曾经是公派留学生,主修机械、化工、地质好几个专业,回国后为国家培养了大量人才,华中机械工业大学就是他一手创办的,不过他已经去世,他在世的话你们会很有共同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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