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能发挥专业所长,都能实现制造汽车的梦想。


    ——


    周五晚上,夏桔往凌戍所在的营地跑了一趟,想要请他吃饭。


    这次凌戍是骑自行车出营地大门,看见夏桔站在门口附近,放下矜持,远远就喊:“夏桔。”


    看凌戍走近,长腿蹬地,纯脚刹刹了车,夏桔笑道:“我现在是工程师,请叫我夏工。”


    凌戍唇角扬起的弧度很明显:“评上工程师了?真厉害,恭喜夏工,还有,祝贺你研发发动机成功。”


    夏桔眉开眼笑:“前段时间实在太忙,才有时间请你吃饭,去我家吃吧,你啥时候有空?”


    凌戍可不客气,眉眼舒展:“那就明天晚上吧。”


    夏桔点头:“好哒,我先回大杂院,明天下班来找你。”


    一大早,夏曙光手握十元巨款,跟苏静兰一块儿去肉铺,去菜站。


    这十块钱,夏安北跟夏桔各出了十块。


    兄妹俩都这么豪气,就知道他们有多重视这个客人。


    今天家里有俩大厨,为了这次请客,苏静兰也在今天休班,跟着一起收拾房子跟做饭。


    夏安北跟沈棉都是今天休班。


    前一晚夏曙光就有点纠结,兄妹要请这么重要的客人,他当然想拿出最好的水平,做最好的饭菜招待,可是食材有限,只能买到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


    俩人一大早往肉铺跑,拎着买的肉又去了趟江边,回到大杂院时手里拎了两条江团跟满满一篮子江蛏。


    两人对今天的收获很满意:“江团一条清蒸,桌上有整鱼会好看些,一条做酸菜鱼,蛏子江里多的是,是我捞的,再做两个肉菜,五块钱,这顿饭菜就能特别丰盛,怎么样,大哥。”


    “你们俩看着安排就行,捞这么多蛏子?”夏安北问。


    夏曙光很得意:“我捞鱼捞虾可厉害呢,现在只是没空去。”


    他跑到水龙头处接了一大盆水回来,把江蛏都倒进盆里吐泥。


    苏静兰边擦手边说:“咱们可以做蛏子蒸蛋,再做个白灼江蛏,开水一烫就很鲜甜。”


    沈棉已经在收拾房屋,他们俩也加入,擦玻璃、拖地,把边边角角的灰尘都清理干净。


    三人忙忙碌碌,只是夏安北没动,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椅子上,说:“咱家已经够干净的了,只是请人吃饭而已,没必要这样吧。”


    夏曙光笑道:“你看夏桔啥时候把男同志往家里带过,还在家里请吃饭?我们当然得重视。”


    沈棉也是这样想的,她抿着嘴笑,不说。


    夏安北格外严谨地说:“你们啥意思?这次请客可不是夏桔自己请,我也算一份儿,我们这是郑重道谢。”


    夏曙光笑道:“那我们就更得重视。”


    夏安北皱眉,怎么觉得夏曙光这笑别有深意。


    “不要暗示,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夏安北说。


    “我就不说。”


    夏曙光笑着闭上了嘴巴。


    夏安北用目光严厉警告:“我们家夏桔年纪还小,不要胡思乱想。”


    ——


    夏桔本来想下班后去营地找凌戍,可没想到,她骑车走出工厂大门,一眼就看到了那抹橄榄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挺拔的身影。


    站在夕阳中,暖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侧,把他的侧脸衬得深邃而立体。


    夏桔自己都没意识到,见到凌戍,她会情不自禁地扬起笑脸。


    凌戍见到夏桔一样,心情会自然而然地愉快。


    她摇着车铃铛,清脆的铃声中,她的声音同样轻快:“凌团。”


    凌戍看到的是夏桔青春洋溢的身姿,还有神采飞扬的笑脸。


    好多八卦的工友都向他们看来。


    走到凌戍身边,夏桔停车,脸上带着明媚的笑:“走吧,凌团,我三哥应该已经在做晚饭了,今天也算我大哥请你,我家人都会很欢迎你。”


    凌戍的语气从来都没这么和缓过:“你叫我名字就行。”


    夏桔认真地想了想,笑道:“不太好,还是叫凌团吧。”


    她肯定不能对他们民兵的技术总指导直呼其名。


    在凌戍看来,这就是见夏桔家人,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姑娘的亲人。


    为此准备了点心、罐头跟麦乳精,不想让夏桔接受有压力,都是最常见的东西,装在网兜里,都挂在车把上。


    糕点是特意从老字号满香记买来的,他想夏桔应该爱吃。


    凌戍的唇角微微扬起:“我从院子里挖了几颗月季,养在花盆里,已经养活了,现在正开着花呢,等有空给你送到修配厂家属院。”


    随时约下一次见面。


    夏桔笑着点头:“好哒,多谢凌团。”


    两辆自行车汇入车流中,夏桔一边跟凌戍讲自己的家庭情况,凌戍知道大致情况,还是听得很用心。


    好在到大杂院时,大妈婶子们都在做晚饭,夏桔避免了被她们盘问。


    等他们回到家,浓郁的香气已经从自家门口,锅里翻滚着的是红烧肉,别的食材也都已经处理好,就等他们俩到家后马上开火。


    边停自行车,夏桔边喊:“我们回来啦。”


    夏安北就站在门口,应声而出,把凌戍迎了进去。


    “凌团,上次你帮了大忙,还没好好谢你。”夏安北说。


    凌戍彬彬有礼:“夏公安,不用客气。”


    “这位就是凌团。”夏桔给家人介绍,又把家人一一介绍给他。


    沈棉、夏曙光、苏静兰三人不约而同的感受是凌戍长得可太精神了,本来就对他抱有好感,他们不算是外貌协会的,可还是被他优越的外貌征服。


    在加上他彬彬有礼,言行举止大方得体,很难不招人喜欢。


    只有夏安北把凌戍打量个遍,凌戍穿一身新军装,笔挺不见褶皱,明显是熨烫过,在部队里,他们见首长都没这么讲究,可见凌戍很重视这次见面。


    沈棉忙着给凌戍泡麦乳精,夏曙光跟苏静兰开始炒菜。


    “我们先做江蛏蒸蛋跟蒸鱼,再做酸菜鱼,一会儿咱们就能开饭。”


    夏桔则把凌戍手里的糕点接了过去,放到桌上,不像别家那样,等客人走了才打开,她松弛得很,直接打开纸匣,挑了块最好看的玫瑰糕,咬了一口,笑盈盈地说:“多谢凌团,来我家不用带这么高级的糕点,不过很好吃。”


    凌戍微微低头看她:“我们营地离糕点铺近,你喜欢的话我经常买给你吃。”


    夏安北在旁边默默看着:“……”


    经常买?啥意思?夏桔自己不会买吗?


    好像他们营地离满香记并不近吧。


    接下来,夏桔又拿了块玫瑰糕递给凌戍,好像糕点是她买的,热情地说:“你也尝尝。”


    凌戍唇角微抬,侧脸弧度难得柔和:“我就不吃糕点了,我等着吃饭。”


    “我掰一小块给你尝尝。”


    “很甜。”


    夏安北:“……”


    夏桔把糕点送到凌戍嘴边?


    她从来没这样投喂过别人吧。


    这俩人相处好自然好和谐。


    不会这才是正常的相处方式吧。


    他跟薛晓晨如果能这么和谐,也不至于离婚。


    夏曙光把清蒸江团端到桌上,瞧着俩人,笑道:“夏桔,你别吃糕点了呀,吃饱了咋办,你三哥的手艺不就白搭了嘛。”


    夏桔美滋滋地吃着糕点,说:“我吃得下,不会影响吃饭。”


    俩大厨精心准备的一桌饭菜自然是体面又高级,色香味俱全卖相又好。


    还有平时不常吃的大米饭,跟清甜可口的桔子水。


    夏安北给凌戍舀了勺鱼片,热情好客:“凌团,在我们家不用拘束,尝尝俩大厨的手艺。”


    凌戍感觉到了,这是温馨有爱的一家人,比大多数家庭的氛围都要好,本来的拘谨一扫而空,忙说:“夏公安,我自己夹就行。”


    “你多吃点啊,我三哥还是第一次做酸菜鱼,没想到这么好吃。”


    鱼片嫩滑鲜美,没什么刺,酸菜酸得很开胃,又带着微微的辣,特别下饭。


    “确实好吃,俩大厨的手艺真好。”凌戍夸赞。


    他表现得平易近人,跟在营地判若两人。


    他自己都想不到他能如此温和。


    等吃过晚饭,夏桔要把凌戍送到胡同口,好家伙,大门口都是大娘婶子,等看到俩人往门口走,都虎视眈眈地看过来,目光黏着,非得看出点八卦来。


    齐鸣的老娘王大娘最八卦,笑眯眯地说:“夏桔,这是你朋友啊,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住在大杂院,必须得学会跟大娘婶子们打交道,夏桔脑子转得快,笑道:“他是我大哥的朋友。”


    俩人走得快,很快通过大门口,在各色目光的注视下朝胡同口走去。


    分别时,凌戍表示感谢:“谢谢你们一家招待我,你三哥还有苏静兰的做饭手艺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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