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桔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不提,单凭她在民兵大比武中的优异成绩,保卫科科长就认识她,见到她后就斥责:“夏桔,你丢枪的事儿该我们管,你咋还把公安给叫来了,你这不是给我们找事儿吗。”
语气还算客气,换成别人早就该气急败坏地开骂。
听到外面的动静,夏安北迎了出来,把几位保卫科的人叫进宿舍,没几分钟,看来保卫科的人已经平静下来,按照夏安北给他们的分工,去寻找丢失的枪。
“地毯式排查,务必把枪找到。”
——
偷枪的人显然有反侦察意识,夏安北他们忙碌了一下午,在宿舍内并没有提取到指纹跟脚印。
不过在夏桔的木箱内发现了一根短发,像是男性头发,他们要带回局里检测。
夏桔的木箱跟她推测的相同,是被人用铁丝打开的,看来这人是溜门撬锁的高手。
不过,他不是从宿舍门进来的,而是顺着窗外的榆树爬上来,从窗户进入。
树皮被蹬秃一块儿,但也未留下脚印,也未发现衣服上的织物等痕迹。
可以推断,偷枪的人早有预谋,早就盯上了夏桔的枪,并不是临时起意。
夏安北他们在现场搜索各种痕迹,夏桔被政教处主任叫去骂了一顿。
“你好好反思,仗着成绩优秀,一直非常高调,一支枪都尽不到保管责任,这是你的失职,枪找不到的话,整个学校都会被你连累,都会跟着你挨批评,你一定会挨处分。”
“学校会取消你的所有荣誉。”
“学校根本就保不住你。”
夏桔看似虚心挨骂,其实她在开小差,看这个头顶毛发稀疏枯黄的中年人眼镜片后面射出寒光,看他带着愠怒,上下嘴皮子飞快翻动。
热气腾腾的怒火好像化作铺天盖地的滚滚烟尘向她袭击。
她突然想到政教处主任的气质跟何少文类似,活脱脱一个大反派。
骂完了还不够,夏桔的课都被停了,被留在会议室里写检查。
政教处对她的检查总不满意,写了一遍又一遍。
夏安北对政教处主任很不满意,尤其是他顶着一头略微发黄的头发,忍不了一点,马上就去跟政教处主任交涉,要求让夏桔回课堂。
学校管理上就没有问题,难道真的能把问题都推到夏桔身上?
交涉的结果是夏桔暂时回教室上课,政教处主任的意思是夏安北逼学校妥协,学校可不会袒护夏桔,极有可能受更严重的处罚。
夏安北看向对方头顶,又收回视线问:“卢主任,案发当天,八点半到十一点半,你在干什么?”
卢主任感觉很恼火,问道:“你们是怀疑我吗?”
夏安北平心静气地说:“正常调查,请你配合。”
“我在礼堂,后来去了办公室,校长跟教务处主任都看到了我。”卢主任不屑地回答。
——
夏安北他们在学校忙了一天,要离开学校时,夏桔追了上去,喊叫:“姜公安,我可以跟你说几句话吗?”
夏安北停下脚步,打量着夏桔,说:“你可以直接跟我说。”
夏桔忙说:“我就想跟姜公安说几句话。”
姜家宜往树根下指了指:“你说,咱们去那边。”
夏安北说:“那好,我们在门口等你。”
夏桔跟姜家宜走到树下,开门见山地说:“姜公安,丢枪这事儿,对我本人来说,惩罚会很严重吗?”
两个同样英姿飒爽的女同志站在一起,身姿挺拔,腰背挺直,从远处看,就是一道风景。
姜家宜想了想,看来夏桔对丢枪的严重后果不太了解,她是安慰她说不是啥大事儿,还是如实告诉她后果?
短暂思考之后,姜家宜决定客观地告诉夏桔事实。
姜家宜开口:“我们公安丢枪的话,会背警告,记过,背上处分,如果枪响造成后果的话,处罚可能会更严重。”
夏桔已经有心理准备,脸色白了白,又说:“如果我大哥破不了案,他会有惩罚吗?”
姜家宜如实回答:“我们不会因为破不了案受处罚,但有可能会影响评优、升职。”
夏桔抿唇,想了想说:“我大哥本来跟这个案子无关,可我把他给拉进来了,我发现枪丢了的时候应该找保卫科,不应该找我大哥。”
姜家宜握住夏桔的手,捏了捏,说:“你别这样说,你信任你大哥,愿意依赖她,他会很高兴,他愿意办这个案子,我们整个小组都会全力以赴,放轻松,夏桔。”
姜家宜的语调平静又温和,很有安抚性力量,夏桔笑道:“再见。”
既然如此,他们兄妹就一起面对吧。
“有事儿随时找我。”姜家宜弯唇,朝夏桔挥手。
她喜欢夏桔,夏桔很有活力,学习跟工作都很努力,取得的成绩让她佩服。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爱屋及乌。
不过,夏安北很冷淡,脑子里只有工作,工作之外从不跟女同志接触,她只会把爱慕藏在心里。
往教室的方向走,夏桔想,如果抓到这个偷枪的人,他犯的罪会不会挨枪子啊。
偷枪罪不至死的话,说不定他还犯了别的事儿呢。
如果有机会,她这个优秀民兵会亲手为民除害。
——
夏桔没想到丢枪这事儿的后果及惩罚这么严重。
这支枪在归属上属于她所在的民兵组织,但由她使用及保管。
所有奖励给民兵的枪都是如此。
她觉得很无奈,她保管枪,总不能搁在保险箱里吧,哪怕是专门的枪械室,也没有保险箱,铁栏杆加几把专业人士轻易能撬开的锁而已。
她就是正常的保管这把枪。
对她来说,应该说是无妄之灾。
——
会议室,夏安北三人调查团队在分析偷枪人的作案动机。
夏安北在原地走来走去,脸部神情紧绷,说:“如果只是想要一只枪,可以通过很多渠道弄到,可我觉得不只是枪的问题,夏桔马上就要去加工战斗机零件,这件事很多师生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秘密。
出了这事儿,她肯定没法去加工,难道是冲着战斗机来的?”
同伴说:“可是,水平高的工匠很多吧,夏桔不去加工零件,也有别人能够加工。”
夏安北对妹妹的技术非常有自信,说:“这个精密复杂零件涉及稀有金属,以夏桔的水平,是加工这个零件的最合适人选,再找人的话,会很麻烦。”
夏安北甚至认为偷枪的人是要毁掉夏桔这个前途无量的技术人员。
真要如夏安北分析,那么作案动机就复杂多了。
——
得知夏安北负责夏桔的枪支丢失案,郭明亮的瞳孔震了又震。
本来夏安北应该避嫌,不应该负责这个案子,可是夏安北积极争取,公安局把这个案子分给了他。
之前是夏曙光的案子,现在又是夏桔的案子,不知道公安局为什么总给夏安北开绿灯,破例,违规,他可真是一点都不避嫌啊。
夏安北到底有什么能耐,让公安局待他如亲儿子?
再看他自己,明明在总局有亲戚,可总比不上夏安北这个毫无背景跟关系的人。
不过夏安北负责这案子并不是什么好事儿,一旦枪响,兄妹俩都要受处分。
哪怕是足够幸运,枪没有响起来,夏安北破不了案的话,也会影响到他评优、晋升。
郭明亮准备坐看好戏。
夏安北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这天,郭明亮终于在分局的院子里见到脚步匆匆的夏安北,便挡道对方去路,大言不惭地问:“夏安北,你是真的一点都不避嫌啊,我很好奇,你有啥亲戚是大官吗?市领导,省领导?怎么会为你破例?”
有省领导的亲戚,才好解释这些异常。
夏安北冷嗤:“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关系背景。至于为啥不需要避嫌,那肯定是组织信任我。”
见夏安北一点都没恼,沉着沉稳,郭明亮沉不住气了,说:“你觉得不避嫌是好事?虽是个小案子,办砸了的话对你影响会很大……”
说不定是谁给夏安北挖坑呢。
他很想打击夏安北,可夏安北并不想逞口舌之快,更不会被任何人挑拨乱了分寸,淡定道:“别总盯着比人,干好自己手头的工作。”
郭明亮皱了皱眉,不知道为啥,他总感觉夏安北身上有股领导气质,有种压迫感,像当了多年的领导似的,怎么回事?
——
夏桔暂时不去工厂,也不去上课,她当然要找枪,就连三名室友都要陪着她找枪。
“你们还是去上课吧。”夏桔说。
三名室友学习都非常努力,尤其是古慧,一节课都不肯落,对她来说,逃课是绝对不可能的事儿。
“现在找枪是最重要的事儿,我们肯定要跟你一起。”古慧坚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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