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戍挑了挑眉:“……哪个专家?”


    李连长提议:“夏桔的修车水平高,找她行吗?”


    凌戍:果然!


    他反问道:“你们这么多人都修不好车?为什么修不好?”


    李连长很为难地说:“我们已经换过不好零件,可故障依旧在,开车的时候会坏,可检修时完全没有问题。”


    “为啥说夏桔是专家?你们才应该是专家!你们就甘心中专女生比你们强!”


    专家当然是李连长给夏桔安的名头,他连忙解释说:“我们的思维可能已经被限制住,才找不出故障,夏桔脑子灵活好使,说不定有别的思路。再说,修配厂的工人说她水平很高。夏桔一定很乐意有修车的机会。”


    “没有修不好的车!再去修!修不好的话好好反思!”


    李连长很自觉地闭了嘴,低头挨训。


    汽车营很多修车尖子,连辆坏车都修不好,让人质疑整个营的水平,丢他的脸。


    最难修的车就是别人修过的车。


    凌戍也想看看夏桔的实力,但他又担心真把夏桔叫来,夏桔也修不好。


    在修配厂实习,夏桔很多时候在做零件加工,检修的工作很少做,她明显经验不足。


    夏桔会不会觉得丢脸哪。


    另外,他跟夏桔根本就见不到面,倒是可以以修车的名义,把夏桔叫到营地来。


    给夏桔一个解决汽车疑难杂症的机会。


    万一修好,借此训斥他手下的兵。


    但凡涉及到夏桔,凌戍的思维就有点复杂,思忖一分钟,说:“行,你去把夏桔请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参考《发动机》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74年版


    第123章


    李连长可是一点时间都没耽搁, 次日傍晚,就往机械工业学院跑了一趟,找夏桔去修车。


    站在枝干光秃秃的梧桐树下, 夏桔第一反应是惊喜:“有修不好的车?”


    听到修不好的车, 她就手痒,想要挑战。


    李连长很肯定地说:“对,这辆嘎斯六九会经常无故熄火,我们排除了各种原因, 车辆根本就找不出故障。”


    夏桔想了想,行驶过程中车辆熄火的话,那可能的原因多了,惊喜之后是惊讶:“你们可都是专家,还有你们修不好的车?”


    在夏桔看来, 汽车营战士的修车水平跟长征修配厂的人相比, 只会更好, 不会更差。


    只不过部队可没那么多机器,有些零件坏了, 没有加工能力而已。


    李连长连连点头:“听工厂的人说你维修水平高, 我跟凌团提议,让你帮忙, 说不定你有新的修车思路,再说,我跟人说要来请你, 大家都等着呢。”


    夏桔:“……”


    谁等着呢?


    不会又是一通质疑围观吧。


    又来凑热闹,又想看她笑话?


    她可太熟悉这种场面了。


    夏桔跟凌戍的看法一致,世界上最难修的车就是别人修过,但没修好的车。


    思索几秒钟, 夏桔说:“可是我检测汽车故障的机会不多,水平非常一般,肯定比不上你,也比不上汽车修配厂的老师傅,我去的话,也未必能找出故障。”


    然后众人就看笑话成功。


    李连长撺掇说:“你可别谦虚,总在半路无规律熄火肯定不行,总得要修好,你去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也不是李连长突发奇想要来找夏桔,之前夏桔到营地参加发动机拆装赛,那手速比所有战士都强,甚至大家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的速度放到全国也是第一名,每个人都不服气。


    现在车修不好,刚好把夏桔拉来看看他的水平。


    李连长先被撺掇,他才跟凌戍提议邀请夏桔。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夏桔没法再拒绝,再说就目前来说,她修车还没遇到啥挑战,她想见识下修不好的车。


    她很痛快地说:“那就周四吧,下午没课,我吃过午饭就去营地。”


    李连长觉得夏桔的性格可真好,她好像压根就没考虑车修不好会丢脸的问题。


    夏桔确实没往这方面想,车修不好的话,是车的问题,不是她的技术水平问题。


    李连长提议:“不用吃过饭去,上午下课就去,凌团在营地食堂请你吃饭。”


    夏桔笑道:“不用麻烦啦,我吃完午饭再过去。”


    周四吃过午饭,夏桔把饭盒放回宿舍,就往自行车棚的方向走。


    没想到曾小群在车棚处等她,看着夏桔大步走过来,诚恳请求:“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去营地,我也想见识下你的修车水平。”


    好奇心使然,他特别想知道夏桔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夏桔找到自己的车,低头开锁,说:“我不是不带你去,万一找不出车辆故障,有人会看我笑话,你也顺便会被看笑话。”


    曾小群也去推车,说:“我只观看,又不参与修车,丢脸的话,只有你自己丢脸。”


    他不参与的原因是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能力修车,还是观望比较好。


    夏桔:“……不带你。”


    她骑上车就走,曾小群赶紧在后面追。


    刚接近大门口,就听见李连长叫她:“夏桔,走,一起去营地。”


    夏桔笑道:“我知道营地在哪儿,不用来接我,多麻烦哪。”


    李连长忙说:“不麻烦,是凌团叫我来的。”


    既然是请专家,总要做出姿态,显得他们很重视。


    三人一块儿骑车往营地的方向驶去。


    从庄严气派的大门骑车进去,先是笔直的水泥路,两边梧桐枝丫繁茂,红砖墙上刷着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咱们先去凌团办公室。”李连长说。


    “好。”夏桔爽快答应。


    自行车就停在办公楼楼下,曾小群突然讲起分寸:“你们上去,我就不去啦,我等一会看修车。”


    夏桔瞧了他一眼,跟李连长说:“行吧,那我们走。”


    凌戍的办公室位于二楼,李连长站在门口打报告:“凌团,夏专家来了。”


    专家二字听得夏桔汗毛倒数。


    凌戍很快来开门,身姿笔挺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夏桔,麻烦你往这儿跑一趟,进来吧。”


    夏桔扬起嘴角:“不麻烦。”


    “凌团,我去找想要一起修车的战士。”李连长说。


    凌团点头:“去吧,我们五分钟后到。”


    夏桔进了办公室,在凌戍的办公桌对面坐下,办公室里陈设很简单,桌椅,书架,墙上挂着张地图,另外还有待客的茶几椅子,干净整洁,几乎没啥杂物。


    凌戍端了个茶缸过来,说:“喝点水,等一会儿。”


    原来凌戍早就已经泡好了麦乳精,刚好不凉不热。


    夏桔喝着小甜水,站起来走向很有存在感的书架,问道:“我能看看吗?”


    凌戍点头:“当然可以。”


    夏桔随意扫着书脊,看到有不少英文书跟俄文书,这时凌戍拿过来一个纸包,说:“麻烦你往这边跑,这是给你的糖果。”


    夏桔连忙推拒:“我还没看见车呢,不一定能修好,无功不受禄,再说就是能修好,我也不要。”


    凌戍薄唇抿起:“……是我个人给你的,跟修车无关。里面有巧克力,我不爱吃,我周围的人没有人爱吃,我就想拿给你。”


    明明是只想送给夏桔,偏偏要找一堆借口。


    夏桔显然被巧克力吸引,真是一点都不矜持地说:“听说巧克力很好吃,我还没吃过,现在能吃吗?”


    凌戍想要婉转,但夏桔打直球,俩人沟通起来并不费劲。


    “现在就吃。”


    凌戍马上把纸包打开,从里面挑出酒心巧克力,把花花绿绿的包装纸剥开,往夏桔嘴边递。


    “你尝尝酒心巧克力。”凌戍说。


    夏桔嗷呜一口把巧克力咬住,好大一只,几乎搞得她的嘴巴没有活动空间,甜滋滋的味道很快在嘴里荡漾开来。


    差点被夏桔咬到手,凌戍连忙把手缩回,问道:“好吃吗?”


    夏桔几乎说不了话,声音支支吾吾:“居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很甜,多谢凌团。”


    喝了小甜水,吃了巧克力,又把一包糖果装进挎包,两人出了办公室,下楼,跟曾小群汇合,夏桔汽车载着凌戍,一起往操场的方向走。


    坐在夏桔的自行车后座上,凌戍百感交集,他从未坐过姑娘的自行车后座。


    夏桔长腿有力,身背挺直,浑身洋溢着青春气息。


    既然她这么强健,那他就心安理得地坐着。


    等到操场,那辆待修的嘎斯六九已经停在操场边缘。


    夏桔这才知道刚才李连长叫她夏专家根本就不算啥,他们居然统一口径叫她夏专家,听得她鸡皮疙瘩都往地上掉。


    另外,修个车而已,不至于来二十多个人吧,至于嘛,又是个大阵仗,不亚于她在工厂干活儿时的围观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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