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娘开始显摆儿子:“我生了仨儿子,我二儿子是江州大学的大学生,特别有本事,城里姑娘都要倒贴他。


    我儿子明明可以找大干部家的闺女,那姑娘非要死乞白赖地跟他好。


    也就是那姑娘家里有大房子,等他们结了婚我们全家都搬城里去,让他们家给我们安排工作,让她给我们老冯家生儿子。”


    夏桔笑出声来,冯大娘真够生猛的,安媛已经傻了吧。


    很好,冯大娘亲自给安媛上一课。


    这老娘真是最强助攻,安媛应该不会再纠缠他儿子,他儿子可以跟大干部家的闺女结婚了。


    夏桔擅长火上浇油,说:“大娘,要是你二儿媳也生不出儿子呢。”


    冯大娘马上横眉立眼:“夏桔你这是咒我哪,你会不会说话!那就换人生,我儿子有本事,找能生儿子的媳妇。”


    在安媛的想象中,清高冯情绪的老娘一定慈眉善目通情达理,可她突然接受一番辱骂洗礼,脸色白得像石灰:“……”


    方灼往前冲了两步,他想让冯大娘闭上那张臭嘴,让她清醒清醒,可是何少文及时扯住了他的衣摆。


    夏桔招呼大家:“走吧,去山上转转。”


    领会精神就行了,没必要杵在这儿被老太婆骂。


    “走吧,安媛。”夏桔说。


    一行人离开,在夏桔的指引下,默默往山上走。


    夏桔边走边感叹:“哪怕是仙女,也能被老太婆轻轻松松拉到泥土里,也得给她家生儿子。”


    被老太婆的邪恶语言攻击到傻掉,大脑一片空白的安媛:“……”


    她觉得夏桔好像在提点她。


    接下来的郊游比较轻松,没人往安媛的伤口上撒盐,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


    方灼声音轻快:“夏桔,我想看你甩飞刀打兔子。”


    “对,我也想看。”


    “我也想看。”


    夏桔拍拍裤兜,说:“好,那你们就看我抓野兔。”


    “嗖!”


    清冽的寒光闪过,众人还未发现兔子的痕迹,夏桔的飞刀已经出鞘,精准命中目标。


    “哇,夏桔,这样就能抓到兔子,你太厉害了吧。”


    等夏桔把肥硕的野兔拎起来,立刻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一直不够,还得再抓一只。”夏桔说。


    她很快抓了两只兔子,装进蛇皮袋,绑在后车坐上,跟众人一起往河边自家方向骑行。


    “夏桔,大姐,这就是你们家啊。”白秀梅说,“房子在河边,景色真不错。”


    夏桔笑道:“对呀,这是夏铁匠的房子,我进城时,户口迁到城里,冯家还说我不再是生产队的人,想占这房子呢。”


    安媛:“……”


    又惨遭沉重打击,原来这家人人品还有问题。


    何少文被妹妹深深感动,夏桔为了帮他真是煞费苦心。


    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妹妹,虽然第一次见面就不愉快,但一定是爱让兄妹重逢。


    “这兔子咋吃?烤着吃,炖着吃,都行。”夏桔边开大门锁边问。


    方灼瞄了眼门口码得整齐的树枝,说:“那就烤野兔肉吧,香,还方便。”


    夏桔点头:“行吧,那咱们就在院子里野炊,大家分工。”


    他们可太爱野炊了!


    刚才被老太婆狠狠磋磨的郁气一扫而空。


    “那我去家里拿点酸菜,你们都爱吃吗?”姜禾苗忙说。


    何少文把大家凑一堆带来的东西拿出来,还真不少,有大米,罐头,咸肉,罐头。


    炊烟袅袅,屋里的大锅蒸着米饭,小锅里炖着酸菜咸肉,院子里生了堆火,两只野兔架在火上,呲呲地冒着油光。


    大家野炊的积极性非常高,甚至为了谁负责烤兔子,差点打起来。


    夏桔倒好,没有活儿留给她干,她等着吃饭就行。


    桔子跟黄桃罐头早就被放到桌上,烤兔子跟烤土豆陆续被端上桌,酸菜咸肉腾腾冒着热气。


    这顿午饭非常丰盛,一群年轻人围坐桌边,热闹地吃饭。


    “郊游加野炊太好玩了,以后我们还来,行吗?夏桔。”白秀梅喜滋滋地说。


    夏桔笑道:“当然可以啊,只是咱们难得都有时间。”


    安媛被老太婆骂的失望跟晦气犹在,不过已经在展望美好未来,说:“希望咱们以后还能一起郊游。”


    吃完午饭,大家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郊游,磕着瓜子,吃着跟米饭一起蒸出来的酸苹果,又聊了好一会儿。


    他们要回城,夏桔要接着测试机器。


    “你啥时候回去?”何少文。


    “等过几天吧。”夏桔说。


    夏桔锁门,把他们送到乡村主路上,自己去了农具厂。


    ——


    夏桔在指导工厂农具的生产,另外又带着工人试制了几台机器,等闲下来,她就继续画发动机图纸。


    周六,夏桔又往城里跑了一趟,周日参加民兵狙击手训练。


    训练强度很大,背着二十五公斤重的背包在训练场跑四公里之后,一刻都不休息,马上射击,之后进行瞄准移动靶跟扣压板机联系,最后是据枪练习,长时间瞄准,必须纹丝不动。


    狙击手训练讲究的是人枪合一,夏桔刚好能完美做到。


    一共有三十多个科目,等训练结束还有考核,他们这些能参加狙击手训练的“优胜者”都很专注认真。


    训练并没有太残忍。


    现在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他们狙击手训练最常用的姿势是卧射,这次也在练习卧射,不过是趴在稻草上。


    直接趴地上的话,零下十度的地表温度能让他们这些民兵很快失温颤抖。


    用身体做依托,抱着枪,稻草本来就攮软,枪托上还摞着四枚空弹壳,一动都不能动,难度可想而知。


    夏桔可不会逞强,她穿着厚棉衣棉裤,棉衣里还套了件毛衣,冷倒是不冷,只是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冻僵,脸颊也已经动出两团红晕。


    天气严寒,可这训练对夏桔来说也不算太难,不过有蚂蚁趁人之危,从稻杆上爬到她手臂上,再爬到她脖子上,在她脸颊上来回转悠。


    这是把她当成糕点渣了吗?


    那蚂蚁个头大,身长超过小麦粒,在皮肤上爬来爬去很痒,夏桔还担心蚂蚁会咬她。


    身体已经一动不动,脑子不可能完全只想着瞄准,她在想等训练结束,别让她逮到这只蚂蚁!


    凌戍来训练场的时候,刚好看到在夏桔白里透红的脸上来回乱爬的蚂蚁。


    夏桔的抗干扰能力让他满意。


    整个人像雕像,纹丝不动,神情宁静,双眸清澈黑亮,一丝不苟。


    凌戍的手指蜷了蜷,有点想把那只在人家脸上闲庭信步的蚂蚁捉下来。


    只听见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夏桔就知道凌戍走进的人是凌戍。


    眼角余光扫过来人的皮鞋跟裤脚,果然是凌戍无疑。


    “练了多长时间?”


    教官回答:“两个小时。”


    看凌戍的视线落在夏桔身上,教官特意回答:“夏桔在这两个小时里完全没动,弹壳也没掉。”


    凌戍难得大脑中有两种思想对立,一是差不多了,训练完毕。


    另一个当然是练,接着练。


    终于等到训练结束,夏桔赶紧站起身活动筋骨,边舒展僵硬的身体边低头在身上寻找蚂蚁,可恶,现在她有能力暴揍那只大蚂蚁,可它已经逃之夭夭。


    熬到解散,夏桔要赶紧回家,喝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


    不过她还是自然而然地往凌戍所在的方向看,见凌戍在跟教官说话,刚迈开腿走了几步,就听凌戍叫她:“夏桔。”


    夏桔赶紧停下脚步,回头,扬起笑脸:“凌团。”


    男人的话很简洁:“我有点东西给你。”


    夏桔可不知道凌戍要给她什么,连忙应答:“好的,凌团。”


    本来该往停自行车的方向走,这下改成往凌戍停车的方向走,不过离得不远。


    方灼眼眸黝黑,注视着并肩走远的两人,识相地没有跟上去,本来夏桔会跟他一起去取车离开训练场,结果凌戍一来夏桔就跟他走了。


    搞得他像个电灯泡!


    也不知道这男人要给夏桔什么!


    技术总指导跟民兵关系这么密切,合理吗?


    不应该适当保持距离吗?


    天边灿若云锦的霞光笼罩着两人的身影。


    走到吉普车旁,凌戍把门打开,从副驾的位置上拿出一个白布口袋,递给夏桔,说:“这是给你的额外作业。”


    夏桔接布袋的手一滞:“……”


    她还在读中专,但不代表她爱做作业吧。


    看来跟教官熟悉也不是啥好事儿。


    教官额外布置的作业不能不接,夏桔还得把布口袋接过来,没封口,打开一看,惊疑地说:“大米?”


    凌戍点头:“你要用针练习在大米上钻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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