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嬉笑着:“我爸妈还说,你要愿意的话,就把他们当父母,他们乐意多个闺女。”


    夏桔半开玩笑地说:“那可不行, 我大哥要是知道我又认亲,他肯定要炸毛。我去你家一趟,把这些东西还给你爸妈。”


    白雪梅拗不过夏桔,等到傍晚,夏桔还真的跟她一块儿回了家。


    不过白父白母说啥都不肯把送出的谢礼收回来,一定要让夏桔收下,夏桔只能作罢。


    其实夏桔很喜欢大黄鱼,她对一切金属感兴趣,自然包括大黄鱼。


    “在这儿吃,夏桔。”


    “不,我早点回学校。”


    “在这儿吃吧,多添双筷子的事儿。”


    等再回家,夏桔把白父白母非要给她大黄鱼的事儿说了,夏安北在家里寻摸地方,打算有空把水泥地钻开,挖个暗格,给夏桔存放这些大黄鱼。


    看夏安北走来走去,夏桔又说:“白父白母想认我当干闺女,这样他们就有仨闺女。”


    不出所料,夏安北马上炸毛,瞧了夏桔一眼,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咱们不认干亲。”


    夏桔可以有兄弟姐妹,不能有干爸干妈。


    梁俊生这一家人吸夏桔的血,搞得夏安北都PTSD了。


    夏桔看着他严肃紧绷的神情,笑道:“逗你玩呢,他们提议,我也没答应啊。”


    ——


    夏家兄妹终于在周六晚上都腾出时间来,准备去迎宾饭店吃饭。


    要去吃大餐的四兄妹加苏静兰比过年还兴奋。


    夏桔满是对美食的向往,说:“我听说去迎宾饭店吃顿饭,倍儿有面子,就是谈资,能显摆好几个月。”


    沈棉点头,说:“听说吃顿饭得十块钱,一般人家根本就承担不起。”


    他们家人早就想去迎宾饭店吃饭,倒不是吃不起,只是这个年代在迎宾饭店吃饭是奢侈的事儿,普通人家没大事儿都不会去,他们一家也未能成行。


    见他们都这么高兴,夏曙光感觉特别治愈,美滋滋地说:“其实很多走进饭店的人也是囊中羞涩,只不过是来吃个新鲜,吃个体验。我去找下何少文。”


    “咱们都得感谢老四,这次老四表现真不错。”夏安北说。


    夏曙光好像是听夏安北第一次夸他,听得嘴角高高扬起,根本就压不下来,对他来说,饭店给的这个请全家人吃饭的奖励比给钱强得多。


    二十一岁,有能力请全家人在迎宾饭店吃饭,还是免费的。


    这让他产生了强烈的自我认同,并且对厨师这个职业有强烈的自豪感。


    夏曙光这天休班,傍晚跟同样休班的苏静兰还有按时下班回家的沈棉一起赶往饭店。


    夏桔放学后去了江州大学,在大门口等何少文。


    何少文也接到了夏曙光的邀请,夏曙光特意到学校找他,他假装矜持了好一会儿,才答应下来。


    跟夏桔汇合,何少文以为夏桔得挤兑他,果然夏桔说:“我还以为你不去呢,不会是因为饭店高级,你才去的吧。”


    何少文嗤笑:“这是夏曙光赢来的,我当然要去,是对他的鼓励跟认同,你该不会是忘了你还有个兄弟吧。”


    夏桔冷哼:“是某个人是忘了吧。”


    俩人骑了大概五站地才赶到位于市中心的迎宾饭店,夏桔站在饭店门口,看着这座建于三十年代历经沧桑的老字号,建筑古色古香、翘脚飞檐。


    夏安北跟沈棉在等他们,前者说:“夏曙光跟苏静兰在里面,咱们进去吧。”


    饭店室内也很气派,宽敞的大厅摆着大圆桌,不过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包间。


    夏曙光把菜单递过来说:“十五块钱以内,随便点。”


    夏桔先把菜单接过来,跟沈棉凑一块儿看,说:“三哥你看着点呗,就点饭店的招牌菜。”


    哪怕是在这种高级饭店,食材也有限,光鱼菜就有十个,虾仁有九个。


    不过菜式还是比别的饭店高级得多,他们点了清炒鳝糊、香酥鸭子、火腿笋尖、蒜泥白肉、干烧岩鲤、五香熏鱼、炸虾球。


    夏曙光不停地给大家夹菜,招呼:“赶紧吃吧。”


    夏桔赞道:“这些菜看着就香。”


    大饭店做的菜就是不一般,摆盘好看,味道十足。


    蒜泥白肉肥瘦相间,香而不腻;鳝糊紧实弹牙,入口咸鲜;炸虾球金黄圆润,鲜甜弹牙;香酥鸭子皮脆肉嫩,汁水丰盈。


    “夏桔爱吃哪个菜?我在家也能给你做,鳝糊好吃吧,我也能做。”


    夏桔吃到停不下来:“都好吃,我都爱吃。”


    在物质贫瘠的六十年代,吃上这样一顿大餐的满足感根本就没法用语言来形容。


    更别说还是免费的,更让夏桔对这顿饭好感爆棚。


    一桌饭菜被六个兄妹吃得干干净净,一点都没剩。


    身体吃得暖呼呼的,走到门外,凛冽的空气袭来,神清气爽。


    “二哥,我们都往北走,你往南走,用我送你回家吗?”夏桔问。


    何少文听夏桔又挤兑他,额角的青筋直抽抽:“……”


    请兄弟姐妹吃了免费大餐,夏曙光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满足过。


    参加厨师技能大比武真是一举多得,评上了三级厨师,涨了工资,在饭店地位稳固,没有人在找他们麻烦,解决了菜谱这个麻烦,更重要的是,夏曙光获得了自信。


    他一直都是个很自卑的人,就像他跟苏静兰,以他们俩的状况,应该会顺理成章的结婚,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苏静兰,苏静兰应该找更好的对象。


    可是苏静兰真嫁了别人,他又会担心她吃苦受罪。


    现在夏曙光有了自信,他能有好工作,不会连累家人,还会让家人因他骄傲,他甚至期待自己能承担责任,能给喜欢的姑娘提供安稳、衣食无忧的生活。


    果然从迎宾饭店吃饭是谈资,他们根本就没显摆,邻居们就问:“你们一家是不是去迎宾饭店吃饭啦,去那么高级的饭店?”


    夏曙光去后院送苏静兰,夏桔回答:“是我三哥厨师技能赛第一名,饭店给他的奖励,不要钱,免费请我们一家子吃饭。”


    听说免费不要钱,邻居们都羡慕坏了。


    “居然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你们一家子真体面。”


    谁都想免费去大饭店吃饭,恨不得他们也能马上去大饭店吃一顿。


    夏曙光的口碑来了个大反转。


    “你们家老四真有出息。”


    “可不是嘛,厨师技能赛第一,可真能耐。”


    ——


    夏桔跟白雪梅两人商量,后者要回村一趟,看看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并且给父母烧点纸,算是有个交代。


    给姜禾苗写过信之后,周日夏桔不用训练,三人一起回生产队。


    “你们俩中午在我家吃饭,我让我爸妈杀只鸡,我已经跟我爸妈写信说夏铁匠的亲闺女找到了。”姜禾苗坐在后座上,美滋滋地说。


    夏桔忙说:“不用去你家吃,哪儿有那么多鸡啊,我带了粮食,打野兔,在我家炖野兔吃就行。”


    离红旗生产队越来越近,夏桔给白雪梅打防疫针说:“社员们除了种地没啥娱乐,特别爱聊东家子长西家子短,你一到生产队,他们肯定会来围观。”


    白雪梅没有近乡情怯这些想法,轻松得很,她也没空手,带了点水果糖,打算分给围观社员。


    水果糖比奶糖便宜,可以多买一些。


    三名女职工骑车走进生产队,那叫一个气派。


    职工在生产队格外受羡慕,更别说一下来了仨,还都是姑娘家。


    他们到的时候是九点钟,本来是上工时间,可听说白雪梅是夏铁匠幼年丢失的亲闺女,社员们还是跑来围观。


    不只是围观,简直是轰动性的头条新闻,大家奔走相告,呼朋唤友争相来看。


    还有问不完的话,比如养父母、工厂等等。


    那些大娘婶子都以白雪梅的熟人自居,说你小时候如何如何,有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拉着白雪梅说话。


    “跟你妈还真有点像,你爸妈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特别高兴。”


    夏桔她们停了车,推着车走,有人眼尖立刻发现白雪梅的腿脚有点问题,这些人可不把自己当外人,也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交流,马上提问。


    “白雪梅是在战场上受的伤,那是她的勋章。”夏桔声音响亮地代为回答。


    勋章,啥勋章,大部分人听不懂这话,而是问:“雪梅,你打过仗,还得了勋章啊。”


    白雪梅丝毫不受困扰,落落大方地回答:“对,我得到过英雄称号,得过勋章。”


    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大家都觉得白雪梅特别厉害。


    把水果糖分给围观社员,大妈婶子们对她更是热情得不得了。


    好不容易冲出重围,夏桔把白雪梅带回了家,带她认自家的房子,又把自行车放院里锁好,三人一起上了山。


    俩姑娘给夏铁匠夫妻烧了纸,告诉他们亲闺女找到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