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师很激动:“好,夏桔,麻烦你全部按照这个标准完成。”
十几根钢针在极短的时间内研磨完毕,经过测试,每根尺寸、精度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差别。
夏桔的手就是有这样的手感,她能感知出工件细微的差别,哪怕再研磨上一百根,也不会出任何差错。
“好了,全部研磨完成,精度完全合格,夏桔同志,感谢你顺利完成这样这个严峻的挑战。”
车间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四个来观摩的师兄佩服得要命,这种高难度的精细的工作,夏桔居然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轻松完成。
三十个来回,手上的力度完全没有变化,很难做到好吧。
夏桔做过的精细研磨工作不多,可她应该已经达到顶级水平。
夏桔嘴角上扬,非常振奋。
以前干过那么多次技术难度很高的活儿,这次最为振奋深受鼓舞。
这次研磨顺利完成不仅说明她的研磨技术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还说明她的手完全康复,并且比之前更好使。
她的判断没错,她的手涅槃重生成功,在这次精细工作中得到了验证。
再说,师父说过,她干几个八级工才能干的精细活儿,师父就申请给她评定八级工。
八级工已经在向她招手,她要加把劲儿。
等工厂陪同人员把他们送出大门,夏桔摇晃着灵活的手指跟几个师兄说:“看到了吧,完全恢复,我做到了。”
夏桔不跟他们挑衅,几个师兄就能正常聊天,几个师兄都很配合:“我么看到了,你水平可真不错。”
“夏桔,你还挺让人佩服的。”
“恭喜你,夏桔。”
——
四个师兄对夏桔的羡慕到了极致,当然还有佩服。
拜师当天,师父就送了夏桔一柄刮刀,说是他师父送的,可现在师父又送给夏桔一套玉石研磨板。
严振龄郑重其事地把研磨板交到夏桔手里:“精密零件的研磨,别的研磨板不好使,你就可以试试这个。”
夏桔没想到师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马上一丝不苟地接过来,保证说:“好的,师父,我会好好保管,好好使用。”
玉石研磨板才是师父的宝贝好吧,二百个徒弟,只有夏桔得到了师父珍爱的工具。
师父把这么金贵的东西传给夏桔,这意味着传承,意味着交接,意味着夏桔完全继承师父的衣钵,意味着夏桔得到师父的认可。
同是关门弟子,他们只有羡慕的份儿。
水平远远赶不上师妹,咋办?
师兄妹几个想要离开,这时候又来了个徒弟,看上去跟严振龄很熟,刚打了个招呼,视线就落在玉石研磨板上。
“潘师兄。”大师兄主动跟来人打招呼。
他给夏桔他们几个师弟师妹介绍:“这位是潘师兄,师父的得意门生,才三十多岁就是技师,咱们都得跟潘师兄好好学习。”
潘士聪却无心跟几人打招呼,视线在夏桔身上转了一圈,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听说师父收的关门弟子中有个女同志水平不一般,从年龄推断应该是这丫头吧!
不过很快转移视线,看向玉石研磨板,问道:“师父有啥复杂的研磨活儿要干吗?”
严振龄笑眯眯地回答:“这是你夏桔师妹,她的研磨活儿干得好,我把这套玉石研磨板送给她了。”
潘士聪再次把视线转向夏桔,果然传说中的是这丫头!
他是师父所有弟子中的佼佼者,如果他说他的水平在众弟子中排第二,那么估计没人敢自称第一。
研磨本来是他的强项。
他想要师父的玉石研磨板!
在某些精细工件的加工中,玉石研磨板确实好用,另外,于是玉石研磨板有象征意义,如果师父把于是研磨板传给他,那他一定能在行业内名声大噪,就意味着没有人的研磨技能超过他。
意味着他是严振龄最偏爱的弟子。
可是严振龄却把他一直惦记的研磨板给了夏桔,太意外了,太突然了,夏桔有这么大本事?他不能接受。
他皱着眉头,各种复杂情绪已经掩饰不住,但尽力让声音平稳,状若无意地问:“这可是师父最珍爱的工具,真要传给这位师妹?”
再说,他已经听说师父把难干的活儿交给夏桔,要是以前,师父会把这些活儿交给他。
师父的器重跟信任,让夏桔在短短时间内,就有了点名气。
难道,师父不再器重他了吗?
他想来师父这儿打探情况,没想到能够遇到夏桔。
严振龄已经一大把年纪,自然已经看出潘士聪有情绪,安抚他说:“士聪,夏桔的手受过伤,这套玉石研磨板是我给她的奖励。”
士聪这个名字落入夏桔耳中,潘士聪?
她可忘不掉这个名字。
左国栋那个背叛他的徒弟就叫潘士聪。
孤儿,被左国栋收为徒弟,跟左丹谈对象,但叔伯把他接回了省城,左丹怀孕,左国栋让潘士聪娶左丹,潘士聪不愿意,他想遵从
左丹只能带着腹中的孩子,嫁给了机械厂的电工。
潘士聪明显感觉到夏桔最开始对他不感兴趣,也就是并不把他放在眼里,可突然黑亮眼珠子就叽里咕噜在他身上转。
既然师父这样说,他只能把不快压下去,总不能直接跟师父说我想要研磨板吧。
只怪他以前脸皮薄,没直接跟师父索要,白白让夏桔占了大便宜。
如鲠在喉,也没啥好跟师父说的,匆匆告辞。
夏桔他们随后告辞出来,玉石研磨板装进木箱,又被夏桔装在麻袋里背在身上,一路小跑,追上走在前面的潘士聪,直截了当地问:“请问潘师兄,你认识先锋农机厂的左国栋吗?”
潘士聪看向夏桔的目光多了打量,眉心纠结,语气中明显带着不快:“认识。”
夏桔的问话依旧直接:“左国栋有个徒弟叫潘士聪,是你吗?”
潘士聪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不悦地说:“是。”
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夏桔打量着对方,只见他三十二三岁的模样,身形挺拔精瘦,长脸,眉峰突出,看人时带着如刀刻般锋利的审视。
八级工之上是技师,能在三十出头评上技师,可见实力不俗。
夏桔扯了扯嘴角,笑道:“可真太巧了,我也是左国栋的徒弟,现在咱们又共同师从严师父,缘分实在不一般。”
潘士聪皱眉,这个夏桔眼睛乌黑晶亮,从外表看就是个人精,语气和气,但明明意有所指!
他能说什么,他只能说:“大家水平都高,拜同一个师父,不稀奇。”
夏桔脸上笑容未变:“潘师兄去了省城,怎么又回到江州市来啦。”
潘士聪语气很淡:“我回江州市工作。”
夏桔想起左国栋说,希望她的水平超过潘士聪这个技师,便想打击一下这个背叛师门的人,跟着对方的脚步,用闲聊的语气说:“我看潘师兄的意思,很想要这套玉石研磨板,可惜只有一套,我没想到师父会赠送给我,我的手艺肯定比不上技师,最主要的是我人品好吧,我应该是靠人品得到这份赠予。”
潘士聪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左国栋能收的徒弟果然不好惹。
师父没有把研磨板送给他,他已经很不高兴,夏桔还在打击他。
夏桔知道如何打击人,很会夹枪带棒地嘲讽人,她在暗讽他人品不好!
心情更糟了。
但他假装听不出来,好言好语地告辞。
夏桔能看出潘士聪很不爽,既然他不爽,夏桔就爽了。
可四个师兄熟悉夏桔的说话方式,一下全都兴奋起来,呦,有热闹看了。
等潘士聪走后,连忙把夏桔围住,二师兄代言:“夏桔,你好像在讽刺潘师兄,你跟他有仇?”
夏桔语焉不详:“潘士聪做过什么,他自己知道!”
“快,跟我们说说他做过啥?”
“夏桔,师父很器重潘师兄,咱们这些徒弟也都很崇拜他,几乎没有徒弟没听说过他的大名。”
“他在机械加工行业有点名气,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能当面嘲讽?”
这个师妹的性格足够硬核,居然第一次见面就讽刺很有名气的师兄。
爱八卦是人的天性,四个师兄也不例外,他们特别想看热闹。
但夏桔不肯细说,搞得他们急钻钻的,好奇心都无处安放。
分别的时候,大师兄提议:“咱们跟师父一块儿吃顿饭吧,拜师之后,还没请师父吃过饭呢。”
夏桔点头:“这顿饭我请,就算是我手受伤时你们去看我的回请。”
四个师兄坚决不同意,非要大家一起凑钱吃饭,就算是请师父吃饭。
拜师之后请师父吃顿饭是人之常情,他们这顿饭拖到现在,夏桔就没再坚持,说一切听大师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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