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曙光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是在公开场合,大言不惭地要他们的菜谱?


    打着饭店的名义满足一己之私?


    想要菜谱的人多,冠冕堂皇,高明至此的还是头一个。


    话音还未落,所有视线就都朝他看过来,夏曙光最不愿意成为焦点,可此刻不得不承接各种目光。


    众人的目光各种各样,好奇的,吃瓜的,想要趁机看菜谱的。


    夏曙光的师父则为他捏了把汗。


    以前,夏曙光跟苏静兰都是硬茬子,不管是谁觊觎菜谱,他们都是直接拒绝。


    “祖传的,概不示人。”他们几乎都是这套简洁的说辞。


    别看苏静兰柔柔弱弱的,可只要涉及菜谱,她也非常强硬,丝毫不给人留余地,绝不让步。


    可是现在夏曙光想要安静度日,想要过好日子,他委婉地拒绝:“菜谱实在太过老旧,纸都快碎了,拿起来都掉渣,我都不敢拿,我在寻摸修复大师,等修复好了再来给各位过目。”


    夏曙光从来没这么注意措辞,这么委婉过,要按他之前的性子,他想说“你算哪根葱啊,谁会给你看啊。”


    厨师主管是个处事圆滑,老谋深算的家伙,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脸上的褶子又舒展开来,拔高了声音:“看来,小夏这种觉悟值得大家学习,小夏是个有集体主义精神,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那我们就等小夏把菜谱拿来给大家参考。”


    意思是菜谱不拿来,就没完。


    夏曙光面上平静,心里在骂“老棺材瓤子,老瘪犊子,孙子,黑心肝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七点半,夏曙光炒完最后一道菜,出了饭店。


    他的心情略有些沉重。


    觊觎菜谱的人多,不只是许二狗那一拨人。


    在他看来,想要菜谱的都是小人,没有君子。


    厨师主管想要菜谱,他不给便是,大不了换个饭店上班,哪怕是去工厂当厨子都行。


    可他担心影响到师父。


    师父是看在跟苏静兰父亲的师兄弟交情上才让他到饭店上班,刃他当徒弟,教他厨艺。


    要不是师父仁义,他进不了这么好的饭店。


    万一厨师主管恼羞成怒,影响到师父就麻烦了。


    师父四十来岁,上有老下有小,四个孩子,老大老二成家需要准备彩礼钱,老三老四还在上学,养家的压力特别大。


    无论如何,夏曙光都不想师父受到影响。


    他并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想法都表现在脸上,等在胜利饭店后门见到苏静兰,对方看他脸色不太好,忙问:“有啥事儿吗?”


    刚过上好日子,夏曙光不想让苏静兰烦心,再说他还不知道厨师主管会不会继续追问,决定暂时不告诉苏静兰。


    夏曙光把语气放轻松,说:“今天饭店客人多。”


    苏静兰迈上自行车,笑道:“那走吧。”


    ——


    夏安北自然能看出夏曙光的情绪低落,很明显在考虑啥问题,这天等夏曙光回到家,他打量着对方的表情,问道:“想啥呢,说出来听听。”


    夏曙光忙说:“没啥。”


    他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不爱把麻烦事儿跟人说。


    夏桔在卧室里喊:“三哥,你有啥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们开心一下。”


    沈棉抿着嘴笑。


    夏曙光冷哼:“臭丫头。”


    有很多人想要菜谱,他跟苏静兰会不止一次地遇到这种事,他愿意跟兄弟姐妹说,便把厨师主管借口工作要菜谱的事儿说了一遍。


    夏曙光觉得这事儿特棘手,特麻烦,可等他说完,夏桔根本就不当回事。


    她从卧室走出来,拉了把椅子坐下,说:“多正常啊,你手里有菜谱,别人肯定会惦记。”


    夏曙光把门关好,挠着后脑勺说:“我跟苏静兰都习惯了,我就是怕会影响到我师父,要是把我师父的工作搞黄了就麻烦了,我可不想连累别人。”


    沈棉听到这种事儿头都大了,也出了卧室,站在夏桔旁边听着。


    夏安北问:“你们厨师主管不至于做这么明显吧。”


    夏曙光想得多,凡事都往坏处想,说:“既然别人要菜谱,说不定要采取点手段。”


    夏桔琢磨了一会儿,说:“菜谱你跟苏静兰是不是早就背下来了。”


    夏曙光嘿嘿笑了两声:“我不爱看书,可是菜谱背得滚瓜烂熟,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不会忘。”


    夏桔早就想了个办法,说:“那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可能认为是馊主意,不过一劳永逸。”


    夏曙光催促道:“啥办法,别卖关子,你不会想说把菜谱给烧了吧。”


    夏桔淡定点头:“烧了,菜谱没了,这样所有因菜谱引起的麻烦都没有了。”


    夏安北觉得夏桔的建议非常好,上一世,这本菜谱根本就没保住,可能是被红小兵给烧了,当然也有肯能是被某些人私藏起来。


    反正要么易主,要么被毁,反正都留不住,不如自己给烧了,反而能避免麻烦,避免红小兵找上门来。


    他语气肯定:“挺好,我赞成。”


    夏桔提议:“要烧的话,就得大张旗鼓地烧,让厨师界的专业人士跟有地位,说话有分量的人,让知道这本菜谱存在的人,都知道,你把它给烧了,这样,以后谁都别惦记。”


    夏安北深以为然,他一直把夏桔当小孩,当未成年人,觉得夏桔需要他照顾,其实夏桔的脑子很好使。


    夏曙光觉得夏桔说得很有道理,问道:“怎么大张旗鼓地烧,怎么让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不能上大街上人最多的地方去烧吧,在饭店后厨烧,在饭店门口烧?”


    夏安北伸手点他的脑门:“你觉得这样能行吗?你快长点脑子吧。夏桔,你说。”


    夏桔接着说:“你要在重要场合烧,你想想,有哪些重要场合,很多厨师都在场,能给你当见证人的场合。”


    夏曙光经夏桔启发,眼睛一亮,说:“还真有这样的场合,有个厨子技能大赛,我跟苏静兰都没啥兴趣,本来不想参加。”


    夏桔连连点头:“你看,这不就是很好的烧菜谱的场合嘛。”


    夏曙光想了又想,说:“我这就去叫苏静兰,看她同不同意。”


    说完,他赶紧出门,去后面的大杂院找苏静兰。


    烧菜谱这个提议得到了苏静兰的肯定,俩人在苏静兰家就合计好,一块儿到前院来。


    一路走着,苏静兰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既然没能力保存好这本菜谱,那就不如烧掉,避免无穷无尽的麻烦,一劳永逸。


    还是那句话,她觉得最重要的事儿是生存下去。


    等俩人回了前院,夏曙光关门,几个人赶紧合计。


    沈棉给苏静兰倒了水,招呼她坐下,安抚她说:“别急,慢慢说。”


    苏静兰坐下来,手握着茶杯说:“有个问题是,这次厨艺技能大赛先是预赛,有好几个分赛区,预赛的优胜者才有资格参加决赛,决赛的评委应该有不少专业人士。”


    夏曙光点头,说:“就是说我们要是能到决赛比赛场就好了,这样很多专业人士能做见证,大家都知道菜谱没了,以后就没人再惦记。”


    苏静兰自嘲地笑了笑:“其实我们俩原本没想着参加比赛,一是对比赛兴趣不大,而是我们觉得水平不够获不了奖。”


    夏桔想要给他们俩打鸡血,说:“你们俩做菜都很好吃啊,要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苏静兰笑道:“曙光的水平比我高,要么他参加,或者我们俩一起参加,反正他都是主力。”


    夏曙光不知道是谦虚还是说事实:“苏静兰的水平比我高。”


    “你水平高。”


    “你水平高。”


    夏安北打断他们,问道:“要不你们俩都参加比赛?多一个人,多一份儿进入决赛的希望。”


    参加比赛的事儿就这样干脆地定下来。


    两人都去参加比赛,争取站到更大的舞台上,站到更高的地方。


    让更多专业人士为他们烧掉菜谱做见证。


    夏安北给他们俩鼓劲儿:“计划失败的话,也别气馁,再找别的机会。”


    夏桔还提了个请求:“三哥,厨师大赛普通人能围观吗,我想去参观,不过我只想参观决赛。”


    夏曙光挠挠脑袋,笑道:“肯定可以参观,我争取吧,争取让你在决赛场上看到我。”


    商量完这件大事儿,夏曙光跟苏静兰都感觉很轻松,有了目标,也有了动力。


    很多人觊觎菜谱,这个长期束缚他们的大问题也有了解决方案。


    “我送你回去。”夏曙光说。


    苏静兰点头:“嗯。”


    ——


    夏桔的民兵训练除了在学游泳,还要学狙击。


    这个周日,上午参加游泳训练,下午夏桔开了辆嘎斯卡车,拉货去郊区营地,练习驾驶,顺便在郊区学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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