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北应道:“嗯,你去苏静兰家?”
夏桔回头,说:“对,我去问问她,三哥可能遇到了啥事儿?”
夏安北说:“我去问过苏静兰,她说没事儿。”
夏桔若有所思地说:“夏曙光是报喜不报忧的那种人。”
兄妹俩很快到了苏静兰家,夏桔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跟我大哥是遇到啥事儿了吗,有事儿就说出来,全家想办法,不是他之前那些狐朋狗友惹啥事儿了吧。”
苏静兰对夏家兄妹极有好感,觉得瞒不住,也没必要瞒,说:“确实有点事儿,不过不是你三哥之前的朋友的事儿,是他的养父。”
夏桔接话:“他养父跟你们要钱?”
苏静兰惊道:“连这你都能猜出来,我说这事儿瞒不住呢,孟德厚跟我们要钱,我们不给,不过就是怕他到饭店闹,那他跟个癞皮狗一样,上饭店闹,会影响饭店正常营业,说不定会影响我们工作。”
苏静兰这姑娘的圆脸看着很喜庆,周身气质像个软柿子,好像很好欺负。
可实际上,她硬气得很,以前许二狗要菜谱,她跟夏曙光不屈不挠,现在孟德厚来要钱,她也不给。
“你详细跟我们说说。”夏安北说。
三人边说边往前院走,等回到家,见兄妹对知道了,夏曙光挠头:“我不想告诉你们,我自己能解决。”
夏安北沉着、冷静,嗓音温厚,说:“我来帮你解决,不是啥大事,肯定有办法。”
上辈子毕竟经历过风浪,他觉得这事儿不难。
他可不想让夏曙光独自面对,他担心夏曙光刚刚被收敛起来的戾气又被激发出来。
只能把孟德厚的无耻行为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苏静兰解释说:“你们也不用担心,孟德厚怕夏曙光揍他,也不敢太过分,不过就怕他破罐子破摔,啥都不顾就麻烦了。”
听说孟德厚喝醉酒后会打人,夏桔看向夏安北说:“他打人能抓起来坐牢吗?”
夏安北摇头:“他是家暴,打他媳妇跟继子,于是这种事,民警的做法作为家庭矛盾调和,除非打得特别重。”
夏曙光接话说:“他下死手,会往死里打,打得他媳妇起不来床。”
夏安北郑重其事地说:“不用发愁,你把这事儿交给我,我肯定比你处理得更好,我去看看他媳妇。”
“大哥……”
夏曙光显然被兄弟姐妹感动到了。
听到夏曙光猛男撒娇的声音,夏安北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搓着肩膀,厌烦地说:“别这样跟我说话。”
“我也要去,等哪个周日我不去参加民兵训练,咱们一起去行吗?”夏桔央求道。
本来夏安北不想带夏桔,凑巧的事,下个周日因为大雨,民兵训练取消,上午八点多,兄妹就出发去找卢黔英。
这个卢黔英在夏曙光的养母还未去世时,就跟孟德厚搞在一块儿,夏曙光本来很反感她,可现在她跟她儿子都遭孟德厚家暴,也是个可怜人。
玻璃厂家属院,兄妹俩把门敲响,等卢黔英来敲门,女人欲盖弥彰的惨样把两人吓了一跳。
她带了口罩跟帽子,一只手遮着被打到乌青的眼睛,露出的手腕上全都是伤痕。
女人虚弱又没好气地说:“你们是谁?来干什么?”
夏安北回答:“我是公安,你对象家暴,我可以帮忙。”
女人一只手捂着肋部,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往下滴,满是警惕:“怎么帮忙?没有人能帮得了我,那死老头子又不愿意离婚,我就等着被他打死,死了完事儿。”
夏桔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开口:“你现在很难受吧,是这几天被打伤了吗?”
兄妹俩说服卢黔英去做检查,这一检查不得了,肋骨被打断三根,另外还有两根肋骨有陈旧性损伤,是之前被打断的。
卢黔英都被打傻了,怪不得她疼得受不了,原来是肋骨断了。
颓然地坐在医院门诊大厅里,她满脸绝望:“多亏你们,要不我自己不可能来医院检查,他早晚会把我打死,我死了我儿子咋办,也会被他打死。”
夏安北言之凿凿地跟她说:“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他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报公安,让公安来处理他。”
卢黔英开始窝窝囊囊地哭:“可是这次报了公安,他下次会打得更厉害。”
夏安北耐心地劝说:“这么重的伤,他得进去踩缝纫机。”
卢黔英眼中的光亮了一会儿,很快又熄灭,她的顾虑非常长远:“可是从监狱出来,他又会打我。”
夏桔皱眉:“……可是你不报公安抓他的话,谁知道他下次不会把你的肋骨全部打断呢!还有,你想想你儿子。”
卢黔英很害怕,狠狠地哆嗦了几下,她不怕被打死,可她怕才十四岁的儿子被打死。
她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斗争,终于说:“我报公安。”
“我带你去。”夏安北说。
从公安局出来,兄妹俩神清气爽,夏安北的大手扣在夏桔头顶,说:“以后这种事儿你不用跟着,我自己处理。”
夏桔问:“孟德厚这种情况能判几年?”
夏安北回答:“可能两三年吧,我会盯着这事儿,你大哥本来就是除暴安良的公安,你就别管了。”
夏桔笑道:“除暴安良,听起来很厉害哦。”
夏安北郑重其事地说:“这点小事儿我都解决不了的话,那就趁早别干了。”
夏桔看向夏安北满眼小星星:“大哥,你真厉害。”
不只是夏桔的眼睛会冒星星,夏曙光看向夏安北也会眼冒星星,他眉眼舒展:“谢谢大哥帮我,也谢谢夏桔妹妹。”
只有他的兄弟姐妹会真心实意地帮他。
本来他觉得很棘手的事情,突然就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这让他突然变得乐观,充满希望。
夏安北连忙摆手:“你别这么肉麻!我听着都难受。”
沈棉也为夏曙光高兴,同样,她也到了安全感。
——
夏桔找不到别人询问,也没有学习驾驶的机会,只能暂时作罢。
只是这些事情不是啥秘密,得知夏桔想加入驾驶班的事情黄了,男生们免不了兴高采烈地“安慰”她一番。
“居然没有女民兵驾驶班,真可惜。”
“这可太合理了,可能女生在开车方面天生比不上男生吧,夏桔,不要自不量力。”
他们的嘴可真欠哪。
夏桔一刻不停地回击:“你们都长点心吧,我早就会开车钻杆,你们还在吭哧吭哧练换挡,有笑话我的时间,不如去琢磨怎么把车开好。”
——
凌戍给夏桔回信明明说没有女民兵驾驶培训班,夏桔本来以为这件事得暂时搁置。
可是,在参加民兵训练时接到连长通知,说被选进了女民兵驾驶培训班。
“一共才十二个女民兵入选,除了是民兵队伍中的佼佼者,还都经过评估,有能力学好驾驶,这是对你实力的肯定,以后驾驶培训跟机枪队的培训如果冲突,以驾驶培训为主,以前都没有女民兵驾驶班,你也是运气好,刚好赶上,恭喜你,夏桔,给咱们女民兵争光。”连长说。
夏桔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本来以为这事儿黄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又得到了机会。
可见,机会总会留给有实力的人。
没有语言能形容她现在有多激动。
名额太少,她们连队只有夏桔一人入选。
所有的民兵都很羡慕她,都在祝贺她。
李红莲比夏桔还高兴,眉开眼笑地说:“夏桔,恭喜你,以后开大卡车,多气派。”
等民兵训练结束回到大杂院,夏桔推车进门,到了二进院,又蹬上自行车,蹭地蹿到自己门口,高声喊:“钟小娟,三哥,我能学汽车驾驶啦。”
钟小娟还没下班,倒是赵大娘喊:“夏桔学开车啊,人家都说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你又要长本事啦。”
声音惊得麻雀扑棱扑棱乱飞,音波传到一进院,听到这喊声,正在做饭的栗芬惊讶地瞪大眼睛,啥,夏桔那丫头学开车?
她家李有成还在家待业呢,要是能学开车,那这辈子风风光光的铁饭碗就有了,还有个说法是四个轮子一把刀,白衣战士红旗飘,说得是驾驶员、杀猪匠、医护、军人都是让人羡慕的职业。
那她还不得美上天!可惜她只能做白日梦。
夏曙光笑眯眯地站到门口,说:“呦,谁妹妹这么有出息啊,哦,原来是我妹妹。”
等夏安北回来,夏桔又迫不及待地把这件事告诉他:“女兵民有驾驶培训班,第一批只有十二个名额,培训效果好的话以后才会继续开班,嘿嘿,我得到了名额。”
夏安北:“……”
他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高兴是肯定,可是为什么以前没有女民兵驾驶班,突然就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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