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只能给拖拉机轴瓦刮研,你怎么做到给水轮机轴瓦刮研的,你学的时间比我们还短, 怎么水平这么高。”
“你给水轮机刮研, 不紧张吗,不怕搞砸了吗?”
夏桔轻描淡写地说:“有个师傅没来,我就上手了。”
“听说白沙湾这样的水电站的水轮机组造价得上百万,轴瓦都没有备件, 啧啧,夏桔你真敢啊。”
听到水轮机得上百万,众人纷纷咋舌。
“这么贵,水轮机啥样啊,夏桔你跟我们说说。”
夏桔画了简易图纸, 给大家讲解水轮机的轴瓦, 还有刮研的技术要求, 以前工友们根本不知道水轮机是啥样的机器,现在知识积累又增加了一部分。
工友们都有佩服夏桔, 她掌握知识后从不藏着掖着, 总是能慷慨地好不藏私地分享给别人。
她从来不怕被超越,在她看来, 没人能超过她。
车间主任非常满意,最近年轻职工们最近都特别好学,长此以往, 水平肯定提升得特别快。
中午吃饭时,齐鸣跟黄胜说:“夏桔不得了,学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给水轮机刮研了,你说她能是一般人吗?你能给水轮机刮研吗?”
黄胜认真想了想, 诚实回答:“我可能不行,就是可以,我也不会去,那么贵重的零部件,万一出了失误,谁承担得起责任?这种对精度要求极高的活儿在干之前我都要三思。在我看来,夏桔就是个莽夫,侥幸成功多次,失败一次就够她受的。”
齐鸣说:“你看,你不敢吧,夏桔就敢,她不是莽夫,她是艺高人胆大,稳得很,我怀疑她不会失误,你想想一个不会失误的钳工得多强大。”
就是任何精细活儿她都能做。
黄胜想起夏桔在灯泡上钻头发,无一失手,觉得齐鸣说得有道理,但嘴上绝不认输,说:“就你听夏桔讲课听得最认真,看你这出息,不能让夏桔太得意,快想想办法,生产竞赛能赢不,让她尝尝失败的滋味,让她尝点苦头。”
——
水利设计院家属院。
哪怕就在同一座城市,离得也不远,方总工忙到飞起,也很少回家。
周六晚上,方灼在家吃晚饭,饭桌上,方总工说了夏桔刮研的事儿,言语之中满是欣赏,搞得方灼都有点吃醋。
“夏桔的水平完全符合技术要求,她看上去又特别沉稳,平心静气完全不受外界干扰,我当时就拍板让夏桔试试,果然,她完成的跟她师父一样好,也多亏了这师徒俩,水轮机组装的工期没有被延误。”
话语间,当然带着伯乐慧眼识千里马的自得。
方灼再次吃醋,在他的记忆中,他爸都没怎么夸过他,反而夸夏桔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人。
第一次见面,夏桔还是去找茬。
还没等方灼开口,方母先不以为然地说:“她水平再高,也就是个技术工人,技工哪儿没有啊,工厂里一抓一大把,像方灼这样的大学生,才是技术人才。”
方总工对方灼谆谆教诲:“夏桔成长得特别快,你要想超过他有点难,加把劲儿吧。”
方母不满:“看你说的,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孩子威风。还有,方灼你整天跟你爸说夏桔有多好,不就是个才上过初一的小丫头吗,搞得你爸认为他多厉害似得。”
方灼当然要第一时间把夏桔刮研的事情告诉何少文。
“我爸说夏桔的刮研水平很高,哪怕是八级工,也未必有夏桔的刮研水平。我爸认证的,你还不信吗?”
说这话时,方灼有钦佩,也带着点技不如人的不甘。
他们汽车专业的大学生也有金工课程,他学得非常一般,工厂任何一个干了两年的学徒都比他强。
何少文紧绷着脸,不屑撇嘴:“真的非常符合夏桔的性格,她真的很爱逞匹夫之勇,要是哪天她不干点让我震惊一百年的事儿,那就不是夏桔。”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水轮机她都敢上手,万一失手,看她怎么收场。
“可是夏桔确实很有水平,很难想象她学那么短的时间,就能有如此高的水平。夏桔不会以后真的干汽车制造,跟我是同行吧。”方灼说。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夏桔一旦搞汽车制造,在技能上也会全方面碾压他。
那么他必须在理论、设计方面努力,务必不能让夏桔超过。
就连钱教授都已经知道夏桔的刮研水平不输八级工,水平了得,不愧是他第一次见面就挑中的人才。
他很期待夏桔的成长,八成会超出他的预期。
——
晚上加班到八点才回家,夏桔三人刚走到门口,赵大娘就招呼她们:“又加班,你们可真够忙的。”
话虽这样说,可赵大娘对钟小娟的工作非常满意,在主修车间学技术,一定能掌握农机修理技术,会农机修理在这个年代特别吃香,别的工人想学还没机会呢。
钟小娟拨拉着头发里的碎屑,说:“妈,我们要先去洗个澡。”
“真受不了你们天天要洗澡,得亏在厂里洗澡不要钱,赶紧去吧。”赵大娘催促道。
等到她们洗澡回来,赵大娘还在门口,说:“夏曙光还没回来呢,都八点四十了。”
夏桔说:“是比平时晚了一点儿,他可能有事儿耽搁了。”
赵大娘特意等着她们,说:“咱们后院有户人家想换房子,苏静兰不是想换房嘛,那房子是两间西厢房,还挺宽敞的,可那户人家儿女多,实在住不下,想换大点的房子。”
赵大娘可太热心了,特意在这儿等着说这事儿。
夏桔闻言眼前一亮,忙问:“后院,是李红莲他们住的那院子嘛。”
赵大娘点头:“对,就是她们院,苏静兰就一个人,跟你们住得进点儿不是挺好的嘛。”
正说着,夏曙光骑车朝门口这边走来,夏桔赶紧招呼他:“三哥,后院有人要换房。”
夏曙光果然特别感兴趣,走近,停下车问:“苏静兰要能住到附近最好不过,哪户人家要换房,房子啥样?”
他们这一片的大杂院都是规整的三进三出的四合院,跟那些被改建的乱七八糟的房子可不一样,看起来是杂乱,那是因为住的人多,大部分人家在屋外放了杂物。
赵大娘又把房子介绍了一遍,说:“你们现在就可以看看去。”
夏曙光跟夏桔问了时间,说:“肯定还没睡呢,那咱们就看看去。”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热心人士赵大娘说。
夏曙光连忙致谢:“多谢大娘,等我把车放回家。”
赵大娘乐呵呵地说:“对门住着,你谢我干啥。”
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胡同里,很快到了后院,找到二进院想要换房的冯大爷。
赵大娘介绍说:“有个住麻须沟附近的姑娘想要换房,她的房子是三间平房,带小院。”
冯大爷听说麻须沟就有点不乐意,说:“那地方可不太好啊,脏乱差的。”
夏曙光补充说:“是麻须沟边上,那房子还挺新的,还带院呢,不过院子不大,左右再盖两间房没问题,要不是只有一个姑娘住,人家也不换。”
冯大爷对三间房带小院很感兴趣,他们家两间房,能换三间房就不错了,更别说还带小院。
他们家五个儿子,老大已婚,房子里现在挤了八个人,儿媳马上临产,要再添一口哥小的,还有三个都在适婚年龄,家里房子太小,儿子找对象都不好找,给老两口急得满嘴都是火炮。
不考虑麻须沟那个地理位置的话,听上去是他们家占便宜。
双方聊了一会儿,夏曙光决定让苏静兰来看看房,她乐意换的话,再做打算。
次日晚上,夏曙光下班后先去找苏静兰,俩人汇合,一起骑车往大杂院这边走,顺利见到冯大爷。
这年头想要买卖房子,换房的都很少,冯大爷家这房子是两间,比苏静兰的独门独院小,可胜在这一片治安好。
麻须沟那地方就属于即便旧城改造,都没有开发商愿意动的地界。
苏静兰是个干脆的人,不纠结,不内耗,觉得这房子差强人意,给冯大爷介绍了自己的房子,问道:“你有空要不要去看下我的房子?”
冯大爷爽快地说:“行,你哪天不上班,我瞅瞅去。”
老冯家人多,儿子多,不像苏静兰那样独居把安全看得特别重,他们觉得苏静兰那院子挺好。
院子里东西再各盖一间房,他们哪怕一大家子还是一起住,也能住得宽敞。
双方很痛快地决定换房,冯家还给苏静兰五十块钱,作为房屋面积的补偿。
——
夏桔的气缸盖还没有焊接,就听说男工组焊好的变速箱外壳开裂,听到消息的她忙完手头的工作,立刻跑去围观。
齐鸣巴不得把这个消息捂住,可在车间内能有啥秘密,几乎是变速箱外壳刚开裂,夏桔就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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