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环。”记录员宣布成绩。
李红莲在夏桔身后排队,捏了捏肩部为防挫伤多塞的棉花,心里默想,夏桔打出了九环,她绝对不能比夏桔差。
夏桔有两枪命中靶心,另外三枪的成绩都是九环,总成绩是四十七环。
她自己很满意,成绩还不错,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还得继续练,需要她上战场的话一定要把敌人全部撂倒。
当初报名参加民兵,她就是想看看自己的机械手的金手指是不是射击特别准,就跟甩飞刀一样。
现在终于得到验证,机械手在射击中也能发挥作用。
不过也是她刻苦练习瞄准,学习计算弹道的成果。
徒有金手指,不加练习的话,金手指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夏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二百多名男女民兵全部需要参加考核,夏桔她们打完就观摩别人的。
连长最关注的人就是夏桔,她想夏桔能打四十环以上,没想到直接打了个四十七环。
她算是见识了什么是天分。
等一百多名女兵考核完毕,连长大声宣布:“这次考核有一百二十名女民兵参加,合格率是百分之七十四,有几名操作失误导致脱靶,实在是不应该,第一名是夏桔,总成绩四十七环,大家要向她学习,向她看齐,她训练时间短,成绩却比你们好,你们惭不惭愧……”
一时间,射击场上,所有的视线都在向夏桔汇聚,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服气”。
在碾压性的绝对实力面前,不服不行。
李红莲扯夏桔的胳膊:“诶,你的成绩最好。”
虽然在批评考核不合格的女民兵,但连长知道她们之前都是空枪训练,现在能有百分之七十多的合格率已经很不错,有的民兵组织的合格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多,这都是大家刻苦训练的结果。
尤其是夏桔,比练了好几年的男民兵的成绩都好,男民兵那边最好的成绩是四十四环。
夏桔在女兵队伍中起很重要的模范带头作用,有她这个排头兵,大家都怕被落下,训练格外努力。
“夏桔,你果然是神枪手。”李红莲说,语气中有羡慕,有佩服。
不仅李红莲这样想,别的女民兵也都这样想,四十七环对她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成绩。
不过夏桔激发了她们的斗志,增强了她们的信心,让她们坚信,再艰苦的训练条件,也能出优异成绩,榜样跟模范就在身边,夏桔能做到,她们也不能落后。
夏桔的真实想法是:“真算不上神枪手,再练练,我希望能达到五十环。”
李红莲:“……”
五十环,她想都不敢想。
“你的成绩也很不错,四十二环。”夏桔说。
李红莲没显得多高兴,说:“我之前参加过六次实弹打靶,我是老手,跟你还差得远,我要刻苦训练,一定要追上你。”
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连长宣布解散,今天的训练跟打靶到此结束。
大家在路上走着,“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的口号喊得惊天动地。
夏桔斗志昂扬,脚步轻快,等回到训练场,骑车回厂,去食堂吃午饭。
连吃了四个金黄的窝窝头,另外还有一饭盒豆腐跟炒土豆片。
高压之后,这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得特别香。
下午是负重二十公斤跑了十公里,毫无压力,比上午可轻松多了。
——
男民兵连长目光严厉地扫过队伍,突然提高嗓门:“一百多个人,有人还训练了好几年,最好的成绩是四十六环,夏桔才练了半年,还是第一次实弹打靶,你们的成绩都比不上她,我就问问你们脸往哪儿搁!”
他挨个点名,接着吼道:“我看谁不服气!女民兵合格率百分之七十多,你们比女兵还低,脸呢,等下次考核,你们再比不过女兵,再比不过夏桔,就都别干了,光要女兵,男兵解散算了。”
男兵们总成绩不如女兵,即使不服气,也得憋着。
夏桔,已经成了民兵团队里最闪亮的名字。
齐鸣打了三十环,刚好达标,第一次打靶,他自己觉得这个成绩尚可,可跟夏桔的比,就自惭形秽了。
他已经放弃跟夏桔做比较,承认别人比自己强,放过自己。
要是黄胜听说了夏桔的打靶成绩,也会惊掉下巴吧,脸又得黑的跟锅底似得。
齐鸣在家属院遇到了黄胜,立刻跟他汇报:“不好啦,夏桔头一次打靶,就打了四十七环。”
黄胜使劲儿揉着太阳穴,他对“不好啦”三个字已经PTSD,夏桔真就这么强悍?
他冷冰冰地问:“你打多少环?”
齐鸣蔫叽叽地回答:“三十,刚好达标。”
黄胜只觉得眼前一黑:“……”
——
在路口遇到难得按时下班的夏安北,夏桔远远就招呼他:“大哥,你猜猜我打了多少环?”
声音是昂扬的,可是夏桔使劲控制着嘴角的弧度,装出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夏安北放慢车速,等两人驶近,观察着夏桔的表情,很是踌躇。
按夏桔的性子,成绩好的话,早就该显摆了。
他怎么猜啊,猜高了会打击到夏桔,猜低了又会被夏桔说对她没信心,他拒绝道:“我猜不出来。”
“你必须猜。”夏桔坚持道。
李红莲朝前骑:“我先走啦。”
夏桔回答:“好。”
夏安北只能配合夏桔,说:“我看你不太高兴,那我就随便猜,三十五环?”
夏桔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你寒碜谁呢,我打了四十七环,你听清楚,神枪手同志,我首次打靶可是打了四十七环哦。”
夏安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的惊讶毫不作为:“四十七环?你真能打这么好,我妹妹嘛,随我。”
这水平不说秒杀所有人,也差不多。
夏桔笑道:“比你第一次实弹打靶可强多了,这可是你说的,我以后一定要跟你一样打满环。”
夏安北由衷赞叹:“你确实比我强,期待你打满环,回家奖励你一个罐头。”
他就像个孩子考了高分的骄傲家长,俊美的脸上盛满笑意。
明天,整个派出所的人都会知道,夏桔,他夏安北的妹妹,第一次实弹打靶就打了四十七环。
不过,没过几十秒,他的笑容就猝不及防地冻结在脸上。
兄妹俩一块儿骑车朝前走,可没走上几十米,在拐弯处遇到了薛晓晨。
为防止夏安北假装看不到她,薛晓晨开口:“夏安北。”
为啥要在路口等,薛晓晨倒是会在派出所附近等,搞得人尽皆知,害得她很没面子,不得不更换堵截夏安北的场地。
夏安北并没有绝情到视而不见,停车,长腿支地,说:“有话快说。”
夏桔也停下车,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
嘿嘿,有热闹看了。
太好啦,上午打靶把她给紧张坏了,她要吃瓜放松。
钟小娟一看有瓜吃,顿时就不想走了,特别想留下吃瓜,可是薛晓晨盯着她,搞得她不得不说:“你们聊,我先走。”
薛晓晨很矜持,又总是巴巴地上赶着来找夏安北,要不是她主动,她跟夏安北可以说是毫无瓜葛。
这搞得她很割裂,目光未离开夏安北,明显有很强烈的情绪,委屈又高傲地望着夏安北,问道:“你转业回来,是为了躲我吗?为什么一直躲我?”
夏安北此时的内心比枯井水还平静,一丁点涟漪都没有。
他想通郭明亮为啥也要转业,薛晓晨回江州市,郭明亮是追着她回来的。
夏安北语气平静不带丝毫起伏:“我在转业报告里写了,我转业是希望回来找到弟妹,跟你毫无关系。”
薛晓晨难过极了,夏安北居然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语气骄矜,不是故意的,是她被众星捧月惯了,习惯如此,她说:“你宁愿当个片警,放弃读军校,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躲我?恭喜你得到学习名额。”
以前薛晓晨觉得夏安北呆在派出所不上进,现在得知夏安北得到脱产学习名额,又觉得他有了前途。
反正,夏安北不上进没前途不行,她不想嫁给一个比她父亲差很多的男人,夏安北只顾工作不理会她也不行。
如果可以,夏安北可以找人提亲,她一定会说服父母同意。
夏安北心平气和地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我们并不熟。”
确实如此,这个时候他们真的不熟,薛晓晨这样跟他说话属实越界了。
薛晓晨:“……”
是她太心急了吗?
她感觉到了夏安北的冷漠、绝情、迫不及待想要划清界限,难道是她的错觉?
薛晓晨说:“我离开父母,离开边疆,转到本地的文工团,这对我来说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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