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


    刘福吓得一哆嗦,昨天那场面一次就够够的了,还每晚?


    昨晚上的事他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了。


    李向山把戒指放到枕头边,“反正你自己考虑吧!”


    这可是个祸根,他才不会帮着扔呢!


    万一沾上了再多一群给他上课的老鬼还活不活了?


    要是能帮田大师介绍个活是不是就不会找他麻烦了?


    甜宝这两天都在练车外加等驾照。


    新买的车,总要上手熟悉一下,等到驾照拿到手就可以直接上路了。


    只要唐奕泽有时间就开着车带她去郊外练习。


    小面已经安装了空调和收录机,唐奕泽连流行音乐的磁带都给准备好了。


    甜宝没啥音乐细胞,但是不耽误她喜欢听摇滚乐。


    车里放着Beyond的专辑。


    虽说她一句也听不懂,架不住旋律好听。


    俩人是吃完饭回家的。


    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看见他们的车一停就立刻呼啦啦下来四个人。


    不知道以为要打架。


    李向山从后面挤上来笑的和招财猫一样,“田大师!”


    甜宝打量一下眼前人,黑红的脸膛,寸许长的头发,穿着晒得褪色还带着窟窿眼子的红色跨栏背心,挽着裤腿,下边还穿着一双满是泥土的军绿色帆布鞋。


    “你是哪位?”


    李向山龇着哈了下腰,“田大师,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李向山!”


    他在说话的时候眼睛盯着甜宝想要观察的更仔细一些。


    好像不是鬼。


    最起码和之前的那几个老鬼不一样。


    老鬼们看起来有点像影子又像是一团黑雾。


    走路都是飘飘乎乎的。


    “哦,是你啊!”


    甜宝还真没认出来。


    之前见的时候咋也算是个精神小伙儿,长卷毛,八字小胡,皮夹克,喇叭裤加尖头皮鞋。


    现在不说她就以为是个农民工。


    “有事吗?”


    “有有有!”李向山回头招下手,几个人七手八脚地从面包车上抬下来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


    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


    甜宝瞟了眼担架上的人,暗啧,这人也特惨点了!


    比木乃伊强不了多少。


    光着膀子,白纱布从两条胳膊的肘弯上边一直绑到手掌。


    下身穿一条红色齐腿的大裤衩,两条腿从大腿打着石膏捆着白纱布。


    脸和头也包着。


    身上还黑气缭绕。


    李向山笑一下,“遇到点麻烦事,想请你给看看……”


    担架上的“木乃伊”就是刘福。


    本来他没这么惨的。


    被送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就打算回家的,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发狂,在走廊大喊大叫,手脚乱挥,像是和什么人打架一样。


    最后又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医院,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还是脸朝地趴在那的。


    胳膊腿扭成了不可思议的曲度。


    谁也没想到,没多长的楼梯能把人摔成这样。


    四肢全都骨折了。


    脸之前就被挠了个万紫千红,这回再直直地趴在地上,妥了,鼻梁骨也折了。


    “进屋吧!”


    甜宝先走进屋里,两个人抬着刘福,李向山紧跟其后,但是看见唐奕泽过来他又故意落后一步,跟他并排走。


    眼睛一直低垂着看向唐奕泽。


    他故意走得近了一点,手肘擦过唐奕泽的胳膊。


    唐奕泽穿着半袖衬衫,被他这么一碰全身起鸡皮疙瘩,十分别扭,往旁边撤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李向山讪笑一下,“不、不好意思,您先走……”


    嘿嘿,胳膊是热乎的,真的不是鬼!


    唐奕泽扬了扬下巴,“你先走!”


    这人什么毛病,走路贴着人走。


    进了屋子,担架就放在地上。


    李向山赶紧把昨天工地的事说了,连同那对穿着喜服的小夫妻。


    但是没说长得像甜宝的事。


    说的时候还注意观察甜宝的表情,但是没看出来任何异样。


    甜宝听完没说话,李向山又赶紧介绍一下旁边的中年女人,“这是嫂子。”


    女人点下头,“大师,您看看这需要怎么解决?”


    她说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连表情都很镇定。


    刘福包的跟木乃伊一样,甜宝看不清他长相的。


    但是女人看的很清楚。


    明明该是个有福气的面相,现在因操劳垮了一张脸。


    第359章 死者为大


    甜宝扫了眼担架上的刘福,女人结了婚如果过于操劳得有一多半的原因都在丈夫身上。


    丈夫要是省心,女人即使辛苦一些也不会呈现苦相。


    “他在医院是不是说了什么话还是做了什么?”


    女人犹豫一下回答,“家里……没什么钱了,我让他把车卖了,该还的还了,把那些尸骨也帮着处理下,是火化还是咋样,总不好占用了人家的坟地还把人家的尸骨扔在郊外吧?”


    “他不肯卖车,说把金戒指埋了,再多买些纸钱元宝和祭品好好拜一拜,我说没钱,他要跟空调厂商量看看能不能预支一部分,那边说头款已经付过了,这边刚开始挖地基,不给付第二笔,后来他又说那些尸骨要空调厂出钱处理,那边说不管,后来就不知道又说了啥,他就开始发狂了。”


    本来家里没钱这事一直捂得挺紧的,原来太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亲戚朋友都离得远远的。


    发家了以后刘福身边都是围着他转阿谀奉承的亲朋好友。


    连外地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来找他。


    他也结交了一些省城的暴发户,被人拉去打牌,刚开始输了也心疼。


    但是那些人一口一个老板叫着,说什么刘老板干工程有钱,这点钱很快就回来。


    慢慢的就越来越飘,也越来越沉迷赌桌,宁可勒紧裤腰带也要打麻将。


    家里没钱也不愿意去外面借,怕丢面子。


    李向山赶紧举手,“我知道……”


    “刘哥跟厂里管工程的人商量让他们出安置尸骨的钱,那边的意思是既然工程是包给刘哥的就应该刘哥处理,刘哥就说厂里要是不出钱他也不管了,房子盖好以后出啥事他不管。毕竟建厂的地址又不是他选的。挂了电话刘哥就这样了……”


    刘福在担架中挣扎着想要起来,被人按住了,他嘴里唔哩呜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脸朝地摔的,嘴也肿了,牙也卡掉了好几个。


    说来也巧,掉的牙刚好是那几个金牙在骷髅头上的位置。


    他媳妇冷眼看着他在那呜呜噜噜,等他唔噜完了才开口,“他说,空调厂觉得他在撒谎,想变着法要钱,不相信他说的什么遇鬼的事,说别的厂子建厂房也挖出过白骨都没事,怎么到他这了就这么多事,他说不管了也是气话,没想到那些鬼误会他真的不管了。”


    不愧是亲媳妇,刘福都唔噜成这个样子还能知道他说的什么。


    其实刘福说的也没错。


    毕竟以后要在这里长期工作的是空调厂的人,按说是该做场法事。


    别的地方挖出白骨照样建厂可能是那些白骨太久远了,白骨的主人早已转世投胎,自然不可能找麻烦。


    再就是人家当初到底做没做法事外人也不一定就真的知道。


    毕竟很多国营厂矿在建厂的时期都是在封闭的年代,这种事也不可能大张旗鼓。


    但是很多地方搞工程建设的时候发生灵异事件也不是没有过相关的故事传出来。


    例如某大都市被搁置了好几十年的地铁修建计划,据说当初就挖出了一堆白骨,后面施工时事故频发,还找高僧来做过法。


    具体发生了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但无风不起浪。


    甜宝看了眼刘福,“不管厂里做不做法事,最开始招惹到那些亡灵的是你,他们现在找的也是你,你以为死人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


    “古人为什么会有死者为大一词,不尊重死亡的人,就不懂得敬畏生命。阴曹地府对不敬尸身,侮辱尸体惩罚的非常严重,那些盗墓之人都会被打入第十五层磔刑地狱,处以凌迟之罚!”


    刘福打了一个哆嗦,他们虽说不算是盗墓,但也确实是掘了人家的坟,那些尸骨他都让大卡车给拉去郊外了,连带着那些废土。


    他又唔噜一句,他媳妇帮他翻译,“师傅,您帮着解决这事要多少钱?”


    甜宝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万!”


    李向山狠狠吸了一口凉气,突然觉得田大师对他们还挺好,一个人就收了两千,不对,他收了四千。


    但是照比刘福来说他占了便宜呀!


    刘福一听就炸了,挣扎着要起身,嘴里又开始激动的唔噜。


    要不是腿脚不方便他能起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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