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在医院住院等钱看病,可怜我一个孤寡老婆子拿不出钱……”
右边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打补丁的素花衬衫,头发有些凌乱,满脸是泪,手里拿着几张单据,跪在地上不停地给来往的人磕着头,额头上已经磕得渗出了血丝。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现在孩子在医院里等着钱救命……”
“孩子爸死的早,我实在没钱看病了……”
女人是外地口音,普通话不太好,听得不是很清楚,“还差397块三,你们谁再行行好,求求你们了!”
她砰砰磕着头,“孩子耽误不了了,求求你们了!”
每收到一份施舍女人就会划掉余额重新写剩下的钱。
地上摆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排字。
女人来自外省农村,丈夫早逝,老家发生了水灾,她带着孩子随着同村的人来到这里乞讨,孩子得了阑尾炎,因为治疗不及时,导致阑尾穿孔、肠粘连、急性腹膜炎、腔内多发脓肿等一系列并发症。
现在孩子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
偶尔会有人停下脚步施舍个一两毛,多的会给个几块钱。
不过大家似乎更可怜那个老太太。
毕竟从外表看老太太显得更惨一些。
这些年东北的乞丐骤然间增多。
有本地的,有外地的逃荒过来的。
有的只要粮食不要钱,是真的逃荒,穷到没饭吃。
有的可能比你还有钱。
前脚乞讨完,后脚就去买烧鸡。
真真假假一时间让人分不清。
甜宝稍作观察,走到女人身边,“走吧,我把剩下的医药费给你交上。”
女人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甜宝催促了一下,“快点,你不是说孩子耽误不了了吗?”
女人猛地站起身,“还剩三百九十……”
“我知道,快走吧!”
甜宝走在前面,女人手忙脚乱的收拾着东西小跑着跟在她身后,不停地行着礼,“同志,谢谢你!太感谢了!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将来一定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
甜宝带着女人进了医院,去窗口交了手术费,又拿出一百块钱,“这些给你,孩子手术完总要恢复一段时间,别急着出院,不然术后感染手术就白做了。”
女人的眼泪流的更凶了,扑通一声跪下磕头,“谢谢!谢谢您!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甜宝扶起她,“快去吧!”
女人站起身再深深地看她一眼,像是要记住她的样子,最后在护士的催促下离开。
甜宝看着手里剩下的钱,还剩下五百块多一点,找个机会再帮助一下真正有需要的人。
那个老太太就算了。
假的!
今天在医院门口,明天可能又出现在百货大楼门口。
夜里,徐正才的媳妇眼睛不错神地盯着那盏点燃的酥油灯,一刻不敢离开。
生怕一个不留神灭掉,孩子爸的魂就回不来了。
甜宝在家里躺在床上睡得酣畅。
第348章 封建迷信
孙茂辉家的老仙说话算话,第三天,徐正才醒了。
甜宝来到医院,徐正才媳妇对他千恩万谢,正好医生来查房,看见俩人脸色一沉,“他脑子的淤血散了自然会醒,相信这些封建迷信不如好好听医生的话!”
“每晚在病房点着蜡烛着火了算谁的责任?”
昨天晚上这个医生值夜班,查病房的时候看到点燃的酥油灯,非要给掐灭了。
徐正才的媳妇死活没同意,跪下来求他,气得他要命。
这会儿他看见甜宝心里更有气,“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还什么丢魂了,医院几乎每天都有死人,我在医院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鬼!”
甜宝看着他笑了笑,“会有机会的!”
医生不满地看她一眼,“身正不怕影子斜,就是有我也不怕!”
这倒是真的。
甜宝也不与他争论。
世上不信鬼神的大有人在,每个都去争论没意思。
而且这个医生说的没错,一个人如果真的一身正气还真不怕邪祟。
徐正才媳妇也懒得和医生呛呛,这几天她一直在和医生护士斗智斗勇,人累心也累。
现在自家男人醒了,其他的啥也不在乎了。
医生给徐正才做了常规检查,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才带着护士离开。
徐正才刚醒,神智还有点不太清醒,看着甜宝有一点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里流着泪,“救、救救我……我不想再被抓走了……”
看来这两天在梦里没少受折磨。
脸看着都肿了一圈。
不知道的只会以为他是因为脑水肿的原因。
真实的大概他自己最清楚,在梦里自己扇的!
徐正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一定按照你说的做,我会联系交警队把那些人找回来重新考核……”
他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又叫过媳妇,“快、快准备两千块钱给小田同志!”
他媳妇赶紧摆手,“我已经给过了,你能回来多亏了小田同志。”
甜宝摸了摸鼻子,不心虚,不心虚!
她拿出一张单子,“教练现在能写字吗?给我签个字吧!”
徐正才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刚做过开颅手术,身体机能还要恢复一段时间。
他媳妇赶紧把单子拿过去,“要不我来签吧,他的签名我能模仿个七八成,再拿他的章盖上。”
甜宝点头,“可以!”
签字其实一点不重要,这年代重视的是个人印章!
领工资的时候有签名都不如印章好使。
徐正才的印章就挂在钥匙环上,他媳妇拿着印章去管护士借了印泥盖上章。
甜宝将单子收好,又笑着问了句,“那我的考勤……”
他媳妇马上又拍拍胸脯,“你放心,我一会儿就下楼给驾校挂个电话,他们那的人我差不多都认识,给你改了!”
她说完又有些不放心地问,“我家老徐不会再被勾魂吧?”
甜宝摆摆手,“不会不会!已经摆平了,那边也说话算话,不过你还是要晚上烧点纸钱和祭品拜谢一下。”
她看了眼病房故意提高声音,“要是答应的事没办到可就不好说了!”
“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不管多难也得办到,这是保命!
甜宝又点下头,“希望你们说到做到,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徐正才被自己的学员撞到医院,不是她故意搞的,也不是常仙做的,纯属巧合。
但谁又能不说这是因果报应?
这就像是一支他亲手打出去的回旋镖,最后正中他的眉心。
“明白明白!”
该说的话都说了,希望能做到。
甜宝之所以急着让徐正才签字,是怕他一时半会儿不能回去上班。
到时候换个教练又得运作一番。
而她也确实练车的时长不够,人家到时候不给签字也是合情合理。
她刚要下楼,就听见有人喊了声,“恩人!”
是之前那个在医院门口乞讨的年轻女人。
她看见甜宝赶紧高兴地走过来,“恩人,真的是你!之前太感谢您了!我儿子已经做完手术了,很成功!”
“恩人,你要来看看他吗?”
甜宝点下头,“好!”
她是没想过这女人要报答之类的,也没想过会再见面。
之前看到她也是看着面相良善,总之那些钱她也没想留,就结个善缘。
孩子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很是瘦小,再加上刚做完手术,脸色惨白如纸,看向甜宝的眼神怯怯的。
小小的年纪就跟着妈妈颠沛流离跑到大东北来讨饭,遭了不少罪。
女人朝着甜宝不好意思地笑笑,“老家连年遭灾,颗粒无收,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孩子两岁时我男人就走了,这些年就我们孤儿寡母地生活着。孩子就是我的命,恩人,真的太感谢您了!”
“对了,我在这找了个临时的工作,帮着照顾那位老人。”她指了指隔壁床的老太太,“她家的儿女都在厂里工作,白天没时间,我照顾一白天给我五块钱,晚上他家里人看着,星期天休息。我还想着等孩子出院了我也找点这样的活干。”
她又扯了扯嘴角,“总好过向人伸手乞讨过日子……”
甜宝点下头,“有份工作,生活也会稳定不少。”她看了眼孩子,“将来是个有出息的,好好培养,也该到上学的年纪了吧?”
“对,我要是在这稳定了就给孩子找个学校让他念书。恩人,我叫刘海花,您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赚了钱就把钱还给你。”
甜宝摆手,“不用了!”
她一下拉住甜宝的手,“不行,这又不是三块五块,太多了,我一定要还!不然我觉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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