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打了白打,穿得太厚了。


    严三顶着一张猪头脸,把衣服一脱,利索的脱到就剩下线衣线裤。


    “田姑娘,接着来!”


    别看已经立春了,阳历二月初,但是省城最低气温还在零下二十来度。


    冷着呢!


    反正冷的又不是他们。


    几个人把衣服全都脱了,就为让俩人打得过瘾点。


    甜宝和唐奕泽一点没惜力,打出了一身汗,最后连羽绒服都脱了。


    看着几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人,甜宝其实没打够,但是打恶心了。


    因为这几个人都被打吐了!


    吃得太多,身体自然反应,严三他们几个根本无法控制。


    甜宝嫌弃地一挥手,“行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们了!别让他们冻死就行,回头我给你们多烧点纸钱。”


    东北的冬天,一年不冻死俩仨的醉鬼都不好意思叫东北。


    这几个人别说不穿衣服,就是穿着大棉衣在雪地里待一晚上也得冻死。


    甜宝和唐奕泽坐上车扬长而去。


    严三让所有附身的老鬼们全都退出来。


    该黄福禄、狍富贵和大胖两口子上场了。


    黄福禄虽然还没修炼出人形,但是小法术还是有点的。


    能迷惑人,自然也能让他们强行醒酒。


    首先醒的是二哥,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一颗硕大的狍子头,那颗狍子头还朝着他一龇牙,牙上好像还贴着一根韭菜叶,“你醒啦?”


    他眨了眨眼,闭上眼睛,睁开,再闭眼再睁开,突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救命啊!有妖怪!”


    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这一声惨叫划破长空,都带着回音的。


    二哥连滚带爬地踉跄起身,撒腿就跑。


    身上还穿着线衣线裤,完全不觉得冷,他上学那会儿要是有这跑步速度绝对能进省队。


    他闭着眼拼命地跑,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穷追不舍狍头人身的怪物。


    他睁开眼想看一下后面,结果面前飘着一个穿着黑色棉长袍,梳着花白大辫子,留着山羊胡的老头,他吓得又是一阵大叫。


    老头突然举起戒尺朝着他脑袋就是一下,“顽劣小儿,不思进取!”


    再举起戒尺抽了一下,“无法无天,调戏良家妇女!”


    突然又是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摇头叹息,“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你现在如此这般,老了只会徒伤悲!”


    说完又举起戒尺一顿猛抽,“让你不学好!该打!”


    本来他的脸上就被踢的肿胀不堪,这会儿再一抽感觉一种直逼灵魂的痛感。


    他捂着脑袋狂叫着转了个方向猛跑。


    跑着跑着,突然觉得胃里有一股酸水不断上涌,“嗷”的一声吐出来。


    但是吐也不敢停,只能边吐边跑,差点儿没呛死他,好一阵咳嗽。


    等他再一睁眼,面前出现一颗倒着的狍子头,眨着眼好心提醒他,“你慢点跑,吃那么多跑急了肚子疼。”


    “要不你先吐吧,吐完了我再追你!”


    他吓得又是一阵找不着调的惨叫,转身又换个方向跑。


    一个怪物一个老学究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阴魂不散地跟着他。


    另外几个也没好哪去。


    两个人被山狸子追着咬,还要时不时被突然出现的满身血污的厉鬼吓得魂飞魄散。


    另一个被黄福禄上了身在大马路上狂跳迪斯科,一边跳一边吐,鞋都跳掉了。


    剩下的两个对着好几个全身血淋淋的男鬼。


    那些男鬼僵直着身子伸着手,还拉着颤巍巍的长音,“我…死…的…好…惨…啊——”


    吓得这两个人也抱头鼠窜。


    其中一个还吓尿了,被尿湿的裤子瞬间冻硬了。


    此时甜宝已经回到家里,躺在暖和和的被窝里呼哈大睡了。


    打人也是个力气活呢!


    甜宝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今天晚上还要给姚建民的父母招魂。


    哥俩早早的就买好了祭品和烧纸等着她。


    招魂一般在子时前后,这次的招魂地定在姚家的院子里。


    姚建国两口子也想想看看两位老人。


    李丽还没见过公婆。


    两个孩子没有让他们出来,还没成年,这个时候没必要非要表孝心一样,让他们去见两位老人的亡魂。


    毕竟人鬼殊途,见了对孩子没什么好处,也让故去的人多了牵绊。


    甜宝让姚建国找出父母的遗物,一把姚母曾经用过的梳子,一个老旧的半导体,是姚父生前最喜欢的。


    再加上两位老人的照片和姓名、生辰八字。


    哥俩都不知道父母的准确时辰也无所谓,这些东西够用了。


    院子中间摆上一碗白米饭,再插上三根香,摆上祭品。


    甜宝又烧了招魂符。


    哥俩拿着纸钱扔进铝盆里,嘴里还念叨着,“爸、妈!你们要是没去投胎就上来见见我们。儿子想你!”


    一捆烧纸没烧完,院子里就出现了两团小旋风。


    两位老人出现在院子当中,模样和姚建民在阵中无数次见到的一样。


    他一看到爸妈立刻忍不住哭出声,双膝跪地,一个劲儿地磕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


    “妈,是因为生了我你才身体不好离开的,爸,您是为了给我买糖葫芦……”


    第337章 招魂


    姚母看着他眼泪也掉下来了,“傻孩子,你咋能这么想呢?妈身体本来就不好,是妈对不起你,没有个好身体照顾你长大,幸亏你遇到了一个好嫂子!”


    她看向李丽的眼睛里充满感激,“老大媳妇,谢谢你不嫌弃这两个哥俩,这些年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老疙瘩给你添麻烦了!”


    李丽不好意思地笑笑,“爸妈,都是一家人谢我干啥?建民挺好的,是我不该烧了他的日记本。”


    姚母摇摇头,“不,是这孩子太任性了,你做的比我这个亲妈做的都好,你能嫁给建国是姚家的福气!”


    她又看向姚建国,“老大,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你媳妇的事,要对你媳妇好着点,没有她,就没有你们哥俩的今天!”


    姚建国哽咽着点头,“妈,你放心吧!儿子心里全都知道,李丽是我媳妇,是我孩子的妈,我肯定会对她好!”


    他结婚时两位老人就已经离开了。


    当时他一个人带着弟弟,即使有相中的姑娘一看这情况也都放弃了,嫌弃弟弟是个拖油瓶。


    无父无母,家里也没什么钱。


    谁也不想一过门就又当嫂子又当妈,这跟嫁个离异带娃的二婚男人没啥区别。


    他也做好了找不着就不找的心思了,谁知道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他被借调到李丽单位,两个人相识,李丽就相中他的实在和责任心了,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他。


    婚后夫妻感情很好,为了照顾姚建民,俩人结婚三四年以后才要孩子。


    自从姚建国停薪留职下海之后家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也没有因为有钱就出去花天酒地,要不是姚建民的这场病,生活算得上完美。


    姚父想要摸摸小儿子,手却穿过他的头发,他无奈地收回手,“老疙瘩,糖葫芦是爸想给你买的,是那匹马不知道因为啥受惊了,跟糖葫芦没关系,更跟你没啥关系,怎么什么错都往身上揽呢?”


    老两口这些年在下面也知道小儿子心思重。


    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姚建国上班又忙,他没少被人欺负,骂他是扫把星。


    孤立他,没人和他玩。


    要不是有了李丽这个长嫂,他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姚父姚母也知道小儿子心里的那道坎儿。


    别人说的多了,他就真的觉得父母都是他克死的,自己就是个不祥的人。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他,鼓励他。


    甜宝默默地看着。


    姚建民的心结挺多的。


    本身这种命格的人心思就重,性格再孤僻,什么事都会憋在心里。


    那个阵里出现的鬼都是他的心结。


    比如那个白衣女鬼,是他小时候第一次看到死人。


    邻居家的媳妇,据说得了精神病,最后吊死在院门口。


    那条大黑狗是小时候他被欺负时,小朋友们放出来吓唬他的。


    至于那些大头鬼,则是他经常会梦到的,在梦中纠缠他的恶鬼。


    一柱香烧完了,两位老人还要回到阴间。


    姚母看向甜宝笑了笑,“姑娘,谢谢你救了老疙瘩,也谢谢你让我们能和他见面。”


    甜宝笑一下,“不客气,应该的。”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两位老人相携着离开,兄弟俩和李丽跪在地上磕头相送。


    看着爸妈消失,姚建民捂着脸跪在地上痛哭。


    两口子想要上前安慰他,甜宝摆摆手,“让他哭吧,这也是一种发泄,对他有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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