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望乡台的时候,邹卫国回头看过去。


    阳间,他已经被装棺了。


    即使他要求儿子要一切从简,但是那些老部下,带过的兵全都到了。


    在灵堂前哭得泣不成声。


    他的妻子和子女们也都默默地流着泪。


    他轻叹着擦擦眼泪,沉声说了句,“走吧!”


    甜宝一直将他送到判官司门口交给李安,“邹姥爷,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后面有事您可以去找我。带他们回家的事您放心我会做到的。”


    “好好好!我相信你!也感谢你送我最后一程!”


    邹卫国和她摆摆手,坦然笑着走进判官司。


    甜宝没有马上回去,跑去看了看她娘,又去给姥姥调了下元辰宫。


    现在俩人的元辰宫已经越来越像样了。


    随着功德的累积,房子也越来越好。


    阳上人为已故亲人做功德,其实最受益的还是自己。


    已故亲人只能七分获一。


    也就是说一份功德分为七份,做功德的人自己获得六份,亲人只能获得一份。


    但是日积月累,积少成多。


    甜宝骑着马奔向通往阳间的路,风驰电掣间她好像看到了那顶红色的轿子。


    她没有停下脚步,飞速到了返阳路口。


    下了马,让大白自己回去。


    甜宝朝着前面的一束光纵身一跃……


    擦!她的身体呢???


    她有些懵逼地站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按照惯例,她只要返阳,不管她的身体在哪都会直接回到体内。


    现在确实魂回来了,身体没了!


    她倒不是很担心自己的身体。


    即使她出魂了,她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孤魂野鬼敢侵占。


    至于普通人想要欺负她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身体只剩下一个魂守着有点像傻子,但不是真的傻,功底子还在。


    她不担心自己出事,她现在怕别人有事!


    她看下日历,阳间已经过去三天了,今天应该是邹姥爷出殡的日子。


    现在是上午十点,姥姥也不在家。


    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身体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高人故意屏蔽了她的气息。


    她伸出手算了下,姥姥没有危险,她的身体也没事。


    她没有放松警惕,事关姥姥她总会多出一分不自信。


    能屏蔽掉她的气息,又让她找不到,那人的修为低了说和她一样,往高……就不好说了!


    她倒是引起了好奇心。


    甜宝钻门而出,直奔店里。


    这个时间,如果没有意外,姥姥只会在店里。


    到了店门口,她就看见两个年轻人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还是一辆重型拖拉机,刘媛媛在旁边不停指挥着,“这个放边上,不然压扁了……这个也怕压,晚点再放……”


    两个人不停地往拖拉机上搬东西。


    什么烧纸、元宝、纸扎人、香烛、辈辈红、纸房子、纸车、电视机、录音机……


    这架势感觉要把店搬空!


    这是要搬家?


    她咋不知道?


    刘媛媛看见她刚要打招呼,突然想起来她现在是出魂状态,别人看不到。


    手在底下摆了摆,意思让她赶紧进屋。


    甜宝没急着进去,围着拖拉机转了一圈。


    搬东西的是一个长相黝黑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


    他们自然是看不到她的,十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很凉了,两个人都搬出了一身汗。


    两个人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没有任何异样。


    刘媛媛紧着跟她使眼色,使劲使的嘴都歪歪了。


    甜宝越过她往店里走时,她小声说了句,“师父,你的身体在店里呢!”


    “有人把咱店里的东西都买空了,说是要祭祖!”


    祭祖?


    祭祖一般都选择在农历七月十五,少部分选在重阳节。


    现在这两个日子都过了。


    再过些日子是阴历十月一的寒衣节。


    还没听说过有在寒衣节祭祖的,都是给亡人烧点寒衣、纸钱和祭品。


    这么大阵仗的还真是极其少见。


    把整个店都包圆了,要祭天吗?


    越靠近门口,她就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


    上次这么强大的气场还是她七岁在夜叉岭撩嫌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极其凶猛的母夜叉。


    她在门口站住脚,稍顿了一下。


    为了搬运方便,门是敞开的。


    甜宝先进了屋,刘媛媛紧随其后。


    屋子里坐着一个男人,身材高大,略胖,白白的,看起来很富态,就是这眼神和脸……有那么点子不太搭。


    眼神看起来很慈善很温和,但是面相就有点凶,像是戴了假面具。


    男人正在和滕淑兰聊天,对于她的到来像是浑然不知,眼神都没飘过来一下。


    滕淑兰没有阴阳眼自然也看不到她,和男人还在话着家常。


    屋子里已经快要被搬空了。


    两个男人还在继续往外搬。


    甜宝刚想再仔细研究一下男人,就被旁边坐着的自己气到了。


    穿着一件蓝灰色的大毛衣外套,手里拿着一串儿糖葫芦吃的头不抬眼不睁的,那叫一个欢快,嘴边上全都是亮晶晶的糖渍。


    有半个裹满糖浆的山楂球突然掉下来,被她眼疾手快地接住,然后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塞的时候还仰着头一脸享受的舔舔嘴唇,再舔舔沾上糖渍的手……


    那死出跟没见过吃的一样!!!


    她突然不想回到身体里了!


    中年男人看着她露出笑。


    滕淑兰略显尴尬,“她很喜欢吃糖葫芦……”


    男人笑得眉眼舒展,“喜欢吃还不好说?我一会儿再去给她买!”


    “不用不用!”滕淑兰赶紧摆手拿出湿毛巾给大孙女擦擦嘴。


    男人一直盯着甜宝看,是那种……很单纯喜爱的在看。


    甜宝站到他面前盯着他,男人似乎真的看不到她,只是眼神慢慢从她的身体上收回来,朝着滕淑兰笑了笑,“你们的货明天就能到是吗?我明天再来,多进点货,进多少我要多少。”


    两个搬运的已经快把屋子搬空了,除了桌椅板凳,只要是店里卖的啥都不剩。


    滕淑兰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同志,那个……就算是祭祖也犯不着烧这么东西,今天这就不少了,真的没必要再买了……”


    男人站起身,胖手一挥,“不不不!一定要!祖宗得哄着,这些我还嫌少呢,有什么新鲜好玩的东西多进点来!”


    滕淑兰一下被梗住了。


    到丧葬用品店买新鲜好玩的东西?


    只听说过祭祖宗,没听说过哄祖宗的。


    男人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大捧的花,要大大的,别忘了啊!”


    滕淑兰不停点着头,“好好好!”


    男人像是不太情愿地离开,在门口踯躅了好一会儿极其缓慢地抬脚迈过门槛离开。


    坐到载满物品的拖拉机上还回头看看宝寿店。


    等着拖拉机一发动,刘媛媛热情地跟他摆手,“明天再来啊!”


    这么土豪,值得热情!


    她进屋一拍手,“师父,这个人好有钱,一进门就甩钱,啥都要,说他家祖宗啥都缺。”


    滕淑兰愣了下,“你师父回来了?”


    甜宝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会儿糖葫芦已经吃完了,正在吃龙须酥,龙须酥上的沫沫沾到糖渍上,跟长了一圈胡子一样。


    她清傲雅正的高人形象全毁了!


    再怎么嫌弃也得回去。


    “姥,我回来了!”


    “哎!”滕淑兰松口气,每次甜宝出阴,她也是提着一颗心的。


    甜宝第一件事就是放下手里的龙须酥,赶紧洗脸洗手。


    “姥,我一会儿就订货,再多准备一些东西。”


    滕淑兰拉住她,“宝儿,还要卖给他呀?你不觉得他有问题吗?再是人傻钱多也没这样祭祖的?”


    甜宝笑了,“我管他祭啥呢?他给钱我就给货,送上门的买卖干啥不做?”


    第315章 不确定,再看看


    刚才那个人,其实不算刻意屏蔽她的气息,只是对于她来说太强大了,盖过了她的气息。


    让她不好寻。


    虽不知道那人的举动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是没有恶意的。


    上杆子送钱,又没让她违背啥原则,那就安之。


    门被推开,中年男人又回来了,后面跟着的年轻人肩膀上扛着一个插满糖葫芦的草垛架子。


    男人咧嘴笑着,“看见有卖糖葫芦的我就买了点.….”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他的语气里好像带了丝丝的讨好。


    滕淑兰看着草垛上的糖葫芦,这是点吗?


    上面至少插着三四十根糖葫芦!


    全吃完牙都得生蛀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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