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俩人的状态好像又是熟识的,姚敏脸上带了些嫌弃,男的像是在缠着她,但是她又没有坚持走的意思。


    她已经提醒过了,至于她会不会听就不知道了。


    回到家,唐奕泽已经做好了红烧驴肉。


    自从她提到要吃酱驴肉,这两天已经吃了四顿驴肉了。


    吃的她看见毛驴就想上去抱着啃两口。


    “明天敢不敢不做驴肉了?”


    “敢!”唐奕泽笑了,“你说吃什么?”


    “我……”甜宝卡了个壳,“你说了算!”


    唐奕泽抿着嘴笑了,“好!”


    滕淑兰笑呵呵地拉着他坐下,“这些日子你想做啥就做啥。”


    吃现成的她从来不挑,除了她宝贝大外孙女做的以外。


    吃完饭,唐奕泽拿出给大黄做的狗粮,鸡蛋碎加上胡萝卜泥、驴肉汤、肉碎、软烂的小米粥。


    甜宝蹲在地上伸手摸着大黄的脑袋,大黄今天看着精神不少,趴在地上仔细地吃着它专属的狗粮。


    “大黄,吃完不要再坚持了,只要你不想走我不会把你送走的。”


    大黄抬头看着她,舔了舔嘴巴,歪着脑袋蹭蹭她的手又低下头吃着。


    唐奕泽也蹲下想要摸摸大黄,甜宝看他一眼,“你离它远点,要不然吊着它更难受。”


    要不是他来了,大黄早该走了。


    就因为他身上的那股贵气吊着大黄的最后一口气。


    它现在这么活着还不如早点走,吃又吃不动,活着又很累,每走一步都会喘得厉害。


    唐奕泽看着甜宝,小没良心的。


    需要他的时候恨不得把大黄和姥姥拴到他身上,让他跟他们同吃同住。


    现在用不着了就让他离远点!


    甜宝有些心虚,但是……气势上不能虚!


    她理直气也壮地回视着唐奕泽,唐奕泽咬着牙点一下她的脑袋,“你赢了!”


    他退出屋子,大黄吃完了狗粮,再次舔舔嘴巴,抬头看着甜宝,缓缓站起身,把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腿上,缓缓闭上眼睛。


    甜宝坐在地上搂着它,一下下抚摸它的头和背。


    没一会儿,大黄的魂体渐渐脱离了肉体,傻傻地看着甜宝,又看看自己的身体。


    高兴地转了两圈,朝着甜宝汪汪叫了两声,兴奋地朝着甜宝扑过去。


    结果发现一下从甜宝的身体里穿过去,它的两只眼睛顿时耷拉下来,失望地呜呜着。


    “你现在太弱了,还是新魂呢!等着你强大就好了,你现在要适应自己的新状态,等着我送你去和狍富贵一起学习!争取早点儿修成个狗大仙!”


    甜宝虚虚地摸摸它,“大黄,恭喜解脱!”


    大黄又汪汪两声像是回应。


    甜宝看着怀里的大黄身体,“等着我给你找个风水宝地,给你好好安葬!”


    要是大黄真的走了她也会舍不得,陪了她十几年,从她两三岁到现在,和她的家人一样了。


    大黄没啥牵绊,当了一辈子老处狗,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她和姥姥,以另一种形态可以陪着小主人,它是非常愿意的。


    甜宝抱着大黄的身体走出来,滕淑兰看到了眼睛有些泛红,“大黄走了?”


    甜宝笑笑,“姥,它不算走,还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它现在就围在你的脚边转呢!”


    “真的?”滕淑兰笑着看看脚边,“大黄,等着我给你做个小香龛,我们大黄也沾点烟火气,早点成气候!”


    甜宝喊了一声,“唐奕泽,走了!”


    唐奕泽走出来傲娇地看着她,“现在又用到我了?”


    甜宝一龇小白牙,“这事没你不行,我们现在就去把大黄埋了。”


    唐奕泽白了她一眼。


    说得好听,没他不行。


    不就是让他刨坑去了么?


    天气太热,肉体不能留,今天必须要埋了。


    两个人骑着三轮车,带上铁锹。


    先去了赵家的棺材铺,拿了定制的小棺材。


    赵权有把棺材搬出来还笑着调侃着,“你绝对是这十里八乡最宠狗的,还给狗做了个棺材!还要求好料子,有的人家连活人去世了都没用这么好的棺材。”


    甜宝咧着嘴,“所以说投胎很重要!”


    那些畜生道的魂灵投胎时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遇到个好人家说不定比投胎成人过得还自在。


    人还要面临生存压力,每天辛苦赚钱,要养家要<a href=Tags_Nan/YangWaWen.html target=_blank >养娃</a>,但是狗却没有。


    到点有人喂,洗澡有人洗。


    甜宝还准备一些东西,像是给人入棺一样,里面铺了小褥子和小被子。


    虽说大黄现在没打算投胎,但是也要好好入殓,万一以后想投胎了呢?


    铺好后,甜宝把大黄的身体放进棺材,盖好盖子,钉上棺材钉。


    唐奕泽把棺材搬上车,两个人直奔石拉子山。


    甜宝把大黄葬在她娘的坟墓旁边,挖坑的活自然是唐奕泽的,她负责当“君子”,动口不动手,声控指挥着某劳动力。


    回来的路上就看到肖扬带着周向财和周家的兄弟赶着驴车往镇郊去。


    看见甜宝赶紧停下打招呼。


    肖扬坐在驴车边上,“我们提前去周家的坟茔地看看,有没有需要修缮的地方,你们干嘛去了?”


    “埋大黄去了。”甜宝的眼睛扫过周向财,他的印堂又黑了不少。


    左右肩头上的两团阳火忽明忽灭的。


    她又看向肖扬,“你自己多注意。”


    肖扬咧着嘴一笑,小声说:“我还希望有事呢!正好师爷、你和我师父都在身边,我解决不了还有你们,有点难度也能让人进步么!”


    甜宝笑一下,“你还挺想得开!”


    肖扬一拍胸脯,“必须的!”他又压低声音小声说:“我约摸着明晚就会见分晓,你要有时间可以来看看热闹。”


    等着肖扬坐着驴车走远了,唐奕泽小声问,“明晚有热闹看?”


    甜宝点头,“去年七月十五周向财他爹放走周庭元也留下了后患,这一年看似消停,肯定有事。”


    很多人都会在农历七月份的时候感觉身体不舒服,或者心情莫名其妙的委屈、抑郁,甚至是无端发脾气,身体强壮的人可能感觉没那么明显,身体弱的或者是孩子就会格外明显。


    生点小病,或者时运降低,再不然就是没精神,也说不上哪不舒服。


    那是因为这时候阴间也放假,有些鬼魂可以回家省亲。


    鬼魂一多了,人间的阳气自然也会下降。


    之前禁止迷信活动,人又穷,很多人家到了中元节也不烧纸。


    现在生活条件都好了,也没了那些禁制,自然就放开了。


    阴间人就是你越念叨他越来找你。


    甜宝这些日子还要去做超度法事,做布施。


    严三那一帮走了不少,其他地方的还有留恋人间的。


    这回换了个地方,离炮楼有一大段距离,


    炮楼那边建了砖厂,把鬼魂都招到那个附近对砖厂不利。


    砖厂还在建设中,已经快完工了。


    夜里十点多,甜宝带着刘媛媛,拉了一车的祭品和纸钱到了定好的空地。


    严三已经提前把鬼魂都召集好了。


    现在都不用他特意去找,那些尚在人间流连的鬼魂们已经养成了习惯,一到七月十五就主动来。


    听听经就有免费的祭品拿,何乐不为。


    刘媛媛是第一次跟甜宝来做超度法事,跟在她身后一起念经。


    齐家,一片阴霾笼罩。


    邹援朝今天晚上往京市打了电话,得知一个噩耗。


    他的大儿子在老山前线牺牲了。


    尸骨无存,被炸成碎片。


    邹卫国和邹援朝本来很好的心情现在一下子荡到谷底,像是被沁了冰水。


    一个晚年丧孙,一个中年丧子,悲痛不予言表。


    齐铁林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老友,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肩膀。


    邹卫国搓了搓脸,吸了下鼻子仰着头叹口气,“战争么,总要有人牺牲,当兵那一天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邹援朝别着脸,拼命地忍住泪水。


    十年的拉锯战,牺牲的战士无数,他儿子只是其中的一个。


    尸骨无存的多了去了。


    最惨烈的时候十八位烈士只找回五块骨头。


    邹卫国深吸一口气,“老齐,明天我就和援朝回去了,有机会下次再见吧!”


    齐铁林眨下起了水雾的眼睛,艰难的点点头。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下次”可能就是阴阳两隔了。


    邹卫国的身体即使再调理也是强弩之末,能活到现在全凭毅力。


    再加上这样的打击,这些日子的调理很可能功亏一篑。


    邹卫国看向齐天阳,“小阳想当军医吗?这么年轻有这么好的医术,我可以给你安排进部队医院,在后方。”


    齐天阳犹豫了,当兵大概是刻在每一个男儿骨子里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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