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的人都同情她,也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人,但是同情归同情,谁家也不愿意让她当自己儿媳妇。
“医药费我会出的。”姚敏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放到桌子上,只有一张一百的大票,剩下都是五块十块的还有一两块的。
“这是二百块钱,过两天我再送过来一些。”
她把手里的一个袋子也放到桌子上,“这些是给齐大夫的营养品,等着小川情绪稳定了我一定带他来赔礼道歉。”
张秀芝又拦住她,把钱塞给她,“钱你拿回去,不用你赔了,看好你弟弟就行。”
姚敏摆着手,“不行不行!”
“我过两天再来看齐大夫!”她行个礼将钱又推回去赶紧出门。
张秀芝把钱交给齐天阳,让他追出去还给姚敏。
蹬倒骑驴的大哥大着嗓门皱着眉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老高家,什么东西啊?齐大夫救了他家孩子连面都不露!”
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也跟着不满,“老高家那孩子都被惯坏了,就该狠狠揍一顿!照这么下去迟早蹲笆篱子!”
另一个男人也开口了,“这孩子确实欠揍,上次我在店门口炒菜,就进屋拿个酱油的功夫他就往我锅里扔石头,我找他奶奶,结果你猜他奶说啥?说我挺大一个老爷们还跟孩子一般见识!没气死我!”
齐根生皱着眉,“那孩子小时候总生病没少去诊所看病,那时候还在村里呢,看着挺乖的,现在怎么这么淘。”
倒骑驴大哥切了一声,“就是因为小时候总生病,他爸妈又是双职工不敢超生,二胎指标没申请下来,这么一个独苗苗惯得不像话!”
他又呸了一口,“都他妈惯成祖宗了!”
齐天阳回来了,手里还攥着钱,脸色有点窘,“奶,她不要,撕巴半天。”
那大哥又说话了,“她不可能要,别看姐弟俩没钱,但是做事挺仁义的,之前我媳妇蒸了发糕让大傻拿回去,她都跑过来给送钱,她说她弟弟现在有七八岁孩子的智力,不能让他觉得他是特殊的,到时候拿惯隐了,以后该谁家东西都拿了。”
他叹口气,“姐俩挺不容易的。”
三个人都在齐家诊所看过病,来了就是送点东西,看看齐铁林。
齐家诊所别看人多,其实这些年赚的钱并不多,收费低,有的家里困难的还少收甚至不收。
甜宝看着齐铁林,魂魄没有离体,但是脉象非常虚弱。
晚上病房里,只有她和张秀芝在,齐家父子被她打发回家了。
她在房间的地上摆了守魂灯,坐在床上打坐,让张秀芝先去睡觉。
半夜里,一阵阴风袭来,麻大棒和元高知。
甜宝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们,“今天是要来勾他的魂吗?”
麻大棒摇下头,“甜宝,七天之后他要是不能醒来我们就要带他走了。”
他有些担心地问,“你不会又要……”
甜宝淡笑一下,“不会,尽我所能,但不会逆天而为。”
麻大棒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一些,“那就行,齐大夫这一世也是有大功德的人,希望他能闯过这一关,生死簿上他的寿命也是没有定数的。”
“我明白了,谢谢麻爷爷。”
“那我们走了!”
麻大棒和元高知消失。
这一片其实不是他们的管辖范围。
但因为和甜宝相识,齐铁林又是和她亲近的人,才被委派过来。
甜宝转头看了看齐铁林。
没有定数就说明有转机。
人在投胎的那一刻,每个人的生死簿上都会有生的日子和死的日子。
但是随着个人的言行会有所变动。
没有定数的一般有三种人,恶事做得多的人,大善之人,再就是修行之人。
这三种人不但寿命没有定数,算命也很难算得准他们的运程。
所谓命运,命是定数,运就是改变。
逆天改命,逆的不是天,而是自己。
甜宝又唤来了黄福禄。
黄福禄有些惊喜,立着身子瞪着两只小眼睛看着她,“田姑娘,你找我何事?”
它今天的声音略尖,像是变了声的童音,和以往苍老的声音不一样。
甜宝微微一笑,“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它挠着小脑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之前装老头的声音就是为了显示自己道行高,现在被扎掉了快百年的修为,又是在您面前就不装了……”
“这两天学的怎么样?”
黄福禄一挺小胸脯,“卫夫子说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行拂乱其所为……”
甜宝赶紧摆手,“行了,我知道了,这句话倒是挺适合你的。”
黄福禄得意地扬着小脑袋,“我们可爱学习了!卫夫子对我们可好了!”
“哦?狍富贵也喜欢学?”
黄福禄点着小脑袋,“嗯嗯嗯,傻了吧唧的天天背着个书包不知道咋得瑟好了!”
甜宝倒是有些意外了,看卫夫子那个老学究的样子应该教学挺严厉的,没想到他们还挺享受。
“你们愿意学就行,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其他的事,有人乱我道心……”
黄福禄的小眼睛一卡吧,顿时明了,“谁惹姑娘不痛快了?”
甜宝把白天的事情讲了一下,黄福禄立刻点头,“田姑娘是想让我教训那个熊孩子是吧?没事,包在我身上了!”
“不!”甜宝笑一下,“教训熊孩子只是顺带的,有熊孩子就必有熊家长,养子不教父之过!”
黄福禄一拍胸脯,“我懂了!田姑娘你就瞧好吧!”
甜宝调侃的语气说了句,“那就麻烦黄大仙了!”
黄福禄夸张的跳了一下,“哎呦,姑娘可折煞我了,在姑娘面前我哪敢称仙!”
“这几天我会比较忙,你告诉狍富贵他们,我过些日子去看他们。”
“好嘞!”黄福禄化作一道残影消失不见。
等着它走了,甜宝心里稍微舒坦了那么一点。
那个熊孩子实在太讨厌了。
但是你让她去修理那孩子一顿吧,好像也挺掉份的,但是不修理她心里气不顺。
而且最大的根源就在于他的父母。
上梁不正下梁歪不是没道理的。
她起身拿出银针,开始给齐铁林施针,用的还是她自创的太极四象还阳针。
不过方法和之前给陈家贵施的略有改动。
施针的时候还加了自己的气。
一般情况下,中医的不会在夜里施针,因为夜间气温偏凉,夜间阳气消散,阴气过盛。
但是她的这套针法主要针的是神魂,身体为阳,神魂为阴,她要调理的就是神魂。
身体上的治疗齐根生父子就能做用不着她。
等着甜宝施完针,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心俱疲。
再抬头天已经微明,凌晨三点了。
她没有休息,在床上打坐,直到张秀芝醒了。
老太太“哎呦”一声,“甜宝,你一直没睡啊?你看看我也不知道咋还能睡这么沉?”
甜宝笑了,“我没事,一会儿回去睡,晚上我再过来。”
老太太睡得沉是她故意的,晚上施针时不能有任何干扰,这也是她让齐根生父子回家的原因。
“不用不用,晚上让你干爹或者小阳过来。”
“不,晚上还是我在这,这几天晚上我要守着齐爷爷。”
张秀芝拉住她的手叹口气,“甜宝,辛苦你了!”
她知道甜宝晚上留下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这个忙是别人帮不上的。
“不辛苦,我能帮的尽量帮。”
甜宝没有等齐天阳来送饭,起身回家。
滕淑兰已经做好了早饭等着她,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立刻心疼的拉住她,“宝儿,是不是很累?脸色这么不好看……”
“姥,我没事,一会儿吃点饭睡一觉就好了。”
早饭她比平时又多吃了两个饼,吃完饭冲个澡就进屋睡觉了。
晚上她又将齐根生父子劝回家,连张秀芝也劝走了。
再次点上守魂灯,子时开始施针。
黄福禄也没闲着,去高家“上班”了。
折腾人这事它熟着呢!
夜里它先入了丈夫的梦,搔首弄姿,在丈夫梦中视角看过去它哪里是一只黄皮子?
分明就是一个大美女,脸还和自己喜欢的一个著名女演员一模一样。
黄福禄小爪子在肩膀上一撩,丈夫的眼中看到的就是美女撩发。
再拂过毛茸茸的小腿,丈夫看到的就是纤细的玉指划过白皙的大腿。
给丈夫撩的春心荡漾,嘴里喊着,“美人,让我抱一下!”
随即就扑过去,结果“啪”的一声,脸上挨了一巴掌。
睁开眼睛就看见妻子瞪着眼睛,脸气得都扭曲了,“高文杰你他妈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喊哪个狐狸精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