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爸妈,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
两口子果然都愣了一下,“先生?”
“对,她从小跟村里的一个还俗的道长学习道法和算命。”
葛春华笑了,“我说呢,你怎么突然间就不讨厌算命先生了,是不是受了她的影响?”
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甜宝的姥姥那时候明明已经确诊了癌症却能活这么多年。
其实也不意外,奶奶临终前可是说那孩子有阴阳眼能看到阴差的。
唐奕泽笑笑没否认,“我是和她接触以后才对这一行有了了解,也是她给我批了八字,我才知道你们之前的苦衷。”
两口子没想到他们和儿子关系的缓和背后还有未来的媳妇的功劳。
“我也知道了算命先生不是只会掐掐手指,看看山水就能当先生,要懂行业内的知识,还要上知天文,下通地理,中晓人事。甜宝非常喜欢看书,也非常聪明好学,所以我和她之间不会存在文化上的差异。”
如果说刚一开始他仅仅是一见钟情,但是接触的时间越长他越着迷。
其实在说他和甜宝的事情之前,他最担心的是爸妈会嫌弃甜宝是农村的。
村里人以嫁城里人吃商品粮为荣,但是城里人要是娶个农村的就会被笑话,认为在市里找不到媳妇。
现在看爸妈的意思只是担心甜宝一直窝在村里见识没有那么多,怕两个人没共同语言,倒没有嫌弃的意思。
葛春华回忆着,“我记得甜宝小时候长得肉嘟嘟的可招人稀罕了,跟年画娃娃似的,现在女大十八变是不是更好看了?”
唐奕泽轻轻“嗯”了一声,脑子里闪过甜宝的俏脸,让他的脸颊有点发烧。
赶紧低下头咬着饼,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两口子又对视一眼,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儿子是真心喜欢那姑娘的。
至于是不是见色起意不好说。
单从相貌上来说,就儿子这长相一般的姑娘家还没他长得好看呢,也打动不了他。
葛春华试探地问,“那什么时候能让我和你爸见见她?”
她现在对甜宝充满了好奇,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那小丫头的时候就稀罕的不得了,粉嘟嘟的和小团子一样想让人咬一口。
但有的孩子小时候好看长大了就咧歪了,没小时候好看了。
“她过年的时候会带着姥姥来省城玩,我想到时候带她来见见你们。”
他提前和爸妈沟通的意思就是看看他们的态度,他们要是反对,他就不带甜宝来。
葛春华笑了,“那感情好啊,那你就把她们请过来,我们好好招待一下!”
她的笑容更大了,“你之前非要再赶回南林镇就是为了甜宝吧?还说什么以身相许,这话恐怕也是你的真心话吧?”
唐奕泽低着笑着没回答。
葛春华笑着瞥他一眼,“哎,对了儿子,你没让她给你看看?你可是要晚婚的,还有好几年呢,甜宝能等你那么多年吗?”
唐国安拍她一下,“这些你就别操心了,守着个算命先生不比咱们明白?”
他笑了笑,“这回好了,你不是爱算吗?你儿子给你找了个会算的儿媳妇,以后你不用出去算了,有啥事都有专人给你解决了。”
葛春华瞪他一眼,“最开始还不是你起的头?”
她又看向唐奕泽,“儿子,甜宝来了你尽管放心的往家领,妈一定好好招待不会让你落了面子的!”
唐国安看了眼地上的行李袋,“可是要好好招待,你儿子在人家那连吃带拿的,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唐奕泽挑眉笑着,眼里带了丝得意,“甜宝的姥姥可喜欢我了,还给我织了一件毛衣。”
他语气轻松,一直提着的心也落了地。
他还以为要跟爸妈打个持久战呢。
第233章 不平静的大年夜
大年夜,甜宝在新家过年,把师父也请到家里一起过。
滕淑兰做了六个菜,都是家常菜,吃惯了唐奕泽炒的菜,她对自己炒的菜都有点嫌弃了。
“咋也做不出小泽那个样的,凑合吃吧!”
甜宝炫了一大口,“姥姥炒的菜最好吃!”
滕淑兰嗔笑着,“别哄我了,做了好几十年饭,啥样自己不知道啊?”
甜宝给师父和姥姥都倒满酒,举起杯敬两个人一杯,“祝姥姥和师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杨宗德干了酒笑着白她一眼,“从会说话起就这两句词,现在还这两句词,也没个新鲜的!”
甜宝呵呵笑着,“就是那么个意思嘛!”
杨宗德看着她,轻舒一口气,“老徒弟,现在为师也没啥可教你的了,过完年师父打算到处走走转转,不一定啥前回来,你想做啥就放手去做。”
甜宝笑着点点头,“好,师父,你要缺钱了就跟我说,我给你寄钱,有徒弟我在这不用担心钱的事!”
杨宗德乐了,“成,为师不会和你客气的!”
从甜宝拜师那天起,就做好了给师父养老送终的准备。
大年夜辞旧岁,家家团圆的日子。
前塘村,徐文友家,冯玉珍带着两个儿子在徐家过的年。
要不是李长海刚死,她怕村里人说闲话,俩人早就搬到一起住了。
怎么也要忍到李长海过了周年才好再婚。
但是李长海在的时候俩人私下就经常在一起,现在更是来往密切。
两个孩子本来就是徐文友的种,他对俩孩子好也是自然的。
徐文友比冯玉珍大了十岁,今年四十八了,一儿子俩闺女,现在儿子半死不活的躺炕上,已经躺了大半年了,本来说是熬不过年关的,没想到现在还没死。
现在徐文友的心思都放在这俩白得的儿子身上,对亡妻生的儿子已经完全不上心了,甚至盼着快点死。
他的大女儿已经出嫁了,小女儿比冯玉珍的大儿子大个半年左右,今天大年夜就他和冯玉珍以及俩儿子一起吃饭。
李长海死了,冯玉珍也算是得解脱了,徐文友虽说年纪大点,但是是镇上粮店的正式职工,平时还能倒卖点粮食给市里的那些收粮食的个体户,有外劳。
最重要的是不打她,她现在就盼着赶紧过了周年,她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到时候那个碍眼的儿子估计也就没了,好日子就在眼前,所以冯玉珍今晚格外去高兴。
徐文友白得俩儿子和一个媳妇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今晚还和冯玉珍喝了点酒。
另一间屋子里的炕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小伙子,正是徐文友的儿子徐宏伟,今年二十二岁。
此时徐宏伟两眼紧闭,呼吸微弱,几乎是有进气没出气了。
他虚弱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张大嘴嗬嗬急促地粗喘着,眼神也越来越涣散。
旁边屋子的亲爹正在和未来的继母喝酒调笑,完全没想着过来看一眼这个儿子。
徐宏伟在亲爹的笑声中逐渐闭上眼睛,只一瞬的功夫又突然睁开,眼神逐渐从混沌到清明。
听着不断传来的笑声眼里充满了恨意,瘦成鸡爪样的手逐渐握紧成拳,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的声音。
他咬牙切齿的小声说了句,“奸夫淫妇!”
他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杀了那一屋子人的冲动,他决定用这个身体多活一段时间。
隔壁屋子在看着春晚,不知道播了什么笑声变得更大,完全不知道这边有人死了又活了,还换了一个芯子。
十一点钟,交子时间,整个村子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炕上的“徐宏伟”捂着耳朵瑟缩在被子里,眼里充满了仇恨。
甜宝也在自家楼下放了一挂鞭炮。
往年都是齐天阳来找她一起放,今年一个在镇上,一个在村里,剩下她自己就没那么大的兴趣了。
但是过年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放个二百响是个意思得了。
放完鞭炮上楼,滕淑兰已经将饺子煮好了。
吃完饺子,杨宗德离开,甜宝今天给他在招待所开了房间,住一晚,明早再回村。
按照村子里的习俗,大年夜屋子里所有的灯都亮着,一直开到第二天天亮。
祖孙俩一直看着春晚里喊着倒计时结束以后才各自去睡觉。
省城唐家,唐奕泽也刚刚看完春晚倒计时,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
葛春华叫住他,“儿子,明早妈给你做长寿面,你还想吃什么吗?”
明天是他的生日,大年夜做的菜多,每年初一都会剩很多,但是葛春华在这天都会给儿子再单独做两个新菜。
唐奕泽转身看着她,“妈,明天我做饭,你就别管了。”
葛春华一摆手,“不用不用,你的生日……”
唐奕泽打断她,“儿生日,娘苦日不是么?我来做!”他走过来用力搂住她的肩膀。
他的生日确实是老妈的苦日,差点儿就难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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