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鸣皱着眉头看着她,脸色更加阴沉,“你师父教你这么做的吗?谁家都有亲朋好友去世,去世了就来地府闹,要求增寿,你们当地府是自家的后花园?这么做对其他人公平吗?!”
最后一句话一出,一股压力袭面而来,甜宝伸手轻慢地掸了掸衣服,微笑,“公平二字本就不公平,它只说给一类人听,那就是弱者!”
“有阶级之分的地方就会存在不公平,赵将军敢说地府就没有有失公允的时候吗?!”
赵风鸣眉毛一立,暴喝一声,“大胆!”
甜宝摊摊手夸张地叹息一下,“看,我只说了这么一句赵将军就急了,说我大胆,凭什么呢?就因为你是地府里当官的?我是普通的无依仗的生魂?所以就不能畅所欲言?就不能诉说我所认为的不公?那赵将军刚才提到的公平二字岂不是可笑?”
赵风鸣的眼睛一瞪,面露怒色,“牙尖嘴利,巧言善辩!和你师父一样都是歪理邪说!”
甜宝笑着摇摇头,“赵将军果然如我师父所说的那样没什么耐心,几十年过去了,还真是没什么长进!”
话落人已经飞出,偃月刀带着劲风照着赵风鸣的头上砍下去,赵风鸣赶紧举起手里的流星锤抵挡。
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刀势,像是排山倒海般汹涌奔腾,压的他透不过气。
都是魂体,谁的神魂强大谁的力气就大,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赵风鸣举着铁锤的胳膊在一点点降低,突然力道一轻,甜宝收回偃月刀,一个鹞子翻身一脚踢在他的头顶。
赵风鸣顿时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从马上倒飞出去。
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缓缓飘落。
再看向甜宝的眼睛里带着惊骇。
刚才之所以客气,就是因为之前轻视了杨宗德,吃了一个暴亏。
但是在那之后他开始日夜加强修炼,现在可是比之前又长进了一大截。
他一直希望的就是杨老道能再来一次地府,他要一雪前耻。
杨宗德当年的神魂修为也就相当于一个初级鬼王,之所以后来又集合了那么多的鬼王才抓住他,实在是因为是因为他太鬼了,跟泥鳅一样不好抓。
他有自信,再遇上杨宗德他的胜面会比之前大。
甜宝这回又坐到了赵风鸣的马上,她咧着嘴又摸摸这匹马,比刚才那匹还要好,就是没办法带回人间。
要是她能带姥姥回去,一定让姥姥感受一下骑大马有多欢乐。
她朝着赵风鸣一扬下巴,“这回能通禀你的上级了吗?”
赵凤鸣眼睛紧紧盯着她看,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这小姑娘是真的强,如此强大的神魂,必有来历。
这可是比之前杨老道的神魂强大得多,但是如此强大必然是有来历的!
甜宝朝他微笑,“田莳泠,杨宗德的关门弟子。”
赵凤鸣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叫来一个阴兵,让他去通传。
围观的鬼群之外,一辆马车正安静地停在那里,帘子半掩,没人知道停了有多久。
看热闹的越聚越多,胆子大的离近看,胆子小的躲在暗处观看。
肖扬也站在鬼群中,穿着黑色的大棉衣和大棉裤,头上戴着棉帽子,包裹的很严实。
当他看清马上的是甜宝时,惊的差点叫出来。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当然,本事也大,走阴的先生和神婆哪个不是对这些在阴间任职的人恭恭敬敬?
不但不敢得罪他们,还要努力讨好,竭尽全力去结交。
活人到阴间办事如果没有正规手续那就是偷渡!
抓你没商量!
但是这家伙好么,直接硬刚!
一阵喧闹过后,更气派的一队人马出现,也代表着将有更高级的人物出场。
甜宝看到来人……马,眼睛一亮。
这匹马比她现在骑的这两匹马都好哎!
她再往上看,这位的官阶和修为也要远远高于前两个人。
她静静地等着来人走近,以为还会有一场硬战,结果对方只是上下打量她一下,缓缓开口,“查察司陆判有请,有何诉求可以和陆判讲!”
判官司的主要职能就是赏善罚恶,查察司顾名思义就是查明情况况。
四大判官司分别为:赏善司——魏征,罚恶司——钟馗,查察司——陆之道,阴律司——崔珏。
甜宝有些意外,竟然不打了。
她以为还会陆续出来几个高手,然后嘁哩咔嚓打一顿,最后再给她撮出去。
要想打遍地府无敌手那是不可能的。
一个人对抗整个地府,就是大罗金仙也做不到,照撮不误。
其实她的最终目的本就是替姥姥翻案,不然的话即使再次转世轮回,一样会短命,会凄苦。
人家客气,甜宝也客气,“多谢大人!”
她还是有点遗憾,没理由抢人家马了。
她骑马跟在后面,之前那匹也不能丢下,一起牵着,她是守财奴,赚钱不易。
麻大棒跑上前和她挥挥手,“丫头,一会儿和陆判好好讲,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他们妥协了……”
他压低声音,“他们也不会再打了,丢不起那个人!”
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幸灾乐祸。
不管是再来个高阶的鬼王,还是几个,打赢了也不光彩。
只会让人觉得无能暴怒。
至于说惩罚,顶多扣些功德之类的。
像是甜宝这种有逆天天赋之人,必定承负着天道的重任。
只要做的不过分,没有杀人越货等,就不会有酷刑和下地狱的惩罚,这也是师徒俩敢来得瑟的原因。
不公平在哪里都存在,是个有思想的生物就会犯错,就会有徇情枉法的或者有违规则的时候。
天上的神仙还有犯错被贬下凡的,何况地狱这种鱼龙混杂人性复杂的地府。
如果甜宝不闹上一闹,想要给滕淑兰翻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到了查察司宫殿的门口,那人停下马,神色不太自然地问,“那个……你师父有信给我或者有什么交代的吗?”
甜宝赶紧微笑询问,“请问大人的名讳?”
那人不自然地挺了挺后背,“李安!”
“有有有!”甜宝又抽出那一沓子信翻找着。
李安偷眼看着,上面全是他熟悉的名字。
甜宝将信找到,眼睛亮亮地问,“李大人,是我念给您听还是您自己看?”
李安一把将信抽走,“我自己看好了!”
杨宗德那个牛鼻子能憋什么好屁?
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甜宝眼里的小火苗倏地一下熄灭,她也想知道师父憋的什么屁……呸呸呸,是写的什么话。
李安随即展开信看着,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转头看向甜宝,再次打量一番,杂毛老道竟然说他打不过这个小女娃,让他再多找几个帮手,不然到时候输得难看!
杨老道是从哪淘来的这么一个奇才?
他竟然看不穿她的来历!
他又看了眼甜宝手里剩下的信件,“那几封信都给我吧,我帮你转交。”
甜宝想了想,“好吧!多谢李大人!”
她把剩下的信交给李安,李安交代一句,“有什么尽管和陆判说,如果真的有冤假错案一定会为你昭雪!”
甜宝拱下手,“多谢李大人!”
她将马匹拴在殿外,踏步走进大殿。
一走进里面更觉得阴寒刺骨,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殿堂中间的桌前坐着一位正气凛然的中年男人,身穿红袍,面容俊朗白皙。
陆判大概是四位判官中长相最帅气的一位了。
《聊斋志异》中给朱尔旦妻子换头的就是陆判。
至于故事是真是假没人敢问。
甜宝上前见过礼,陆判看着她撩起眼皮,“你说要翻案,替谁翻案,有何冤屈尽管诉说。”
“滕淑兰!”
陆判翻看着册子,“滕淑兰上一世所犯罪刑为邪淫、无廉、离间骨肉和逼良为娼!罚恶司罚其受铁树地狱、油锅地狱和火山地狱,再罚其转世为人亦无亲情缘,要经受父母之丧、丈夫之丧和子女之丧,以及短寿和横死!”
第187章 做最坏的打算
“你觉得是哪里有错?”
陆判问话的时候带着威压,那些胆小的亡魂一遭受这威压立刻就全招了。
甜宝不是不紧张,但她越紧张面上反倒看起来越淡定。
她不卑不亢地抬头,“哪里都有错!滕淑兰上一世是清末时期,清政府无能,连年战乱、灾荒,民不聊生,卖儿卖女已经是普遍现象,滕淑兰开的确实是青楼,也确实有皮肉生意,但是她从未逼良为娼过。”
“据我所查凡是她买来的或者捡来的孩子抚养到十二岁都会让她们自行选择,卖艺、卖身还是从良。如果从良,她会找人教其本事,让其有生存的能力。但世道无常,女人本弱,她们出去后不能自保,觉得日子清苦,又想回到青楼寻求庇佑,但又自命清高不想做皮肉生意。她们不想做,别人就想做吗?滕淑兰打开门做生意,也不是做慈善堂的,难道要一直拿着手下姐妹们出卖身体的钱来供养这些闲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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