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听这些老友们提到过白寒秋这个人,也听过他的戏曲。


    现在看着照片也不禁感慨一句,“确实是像啊!”


    唐奕泽之前已经见过白寒秋的照片了,现在并不惊讶。


    此时,他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其中一张发黄的老照片出神。


    他拿起那张照片,呼吸有些急促,指了指照片的一角问道,“这个人是谁?”


    乔爷爷凑过去仔细看着,这是一张他父亲和白先生在戏园子门口的台阶上拍的合影。


    唐奕泽指的是出现在两个人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男人,气质不俗,戴着黑色的礼帽,鼻子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上披着一件呢子大衣。


    正面无表情地看过来,视线看着就像是白先生的方向。


    看着打扮就是个有钱人,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保镖。


    唐启宗也凑上去看了看,不认识。


    他们家当年在省城也是有头脸的人家,但属于书香门第,照片上的人一看就不像是好惹的,像道上混的,不是他们家会结交的人。


    乔爷爷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这是万三爷!万家的第二代掌权人!”


    另一个人附和着,“对,是他,当年我差不多十五六岁吧,整天挂着个香烟盒子在戏园子门口卖香烟,只要有白先生演出就能看见他。”


    他又指了指照片的一角,“看到这辆车了吗?就是他的,他肯定在等白先生呢!”


    “我经常看到白先生跟他一起出去,俩人关系不一般。”


    乔爷爷呵呵笑着,“看来这张照片我还要好好收藏呢,当时也是名动省城的大佬,但是见过他的人不算多,当时的万家有好几处矿产,还取得了华东铁路沿线好几处林场的经营权,有钱!我见时候根本没法和人家比!”


    他拽了下照片,结果没拽动,另一角被唐奕泽抓的很紧,他就又用力拽了拽,唐奕泽回过神,有些不舍得的松开手。


    照片上的那个人打扮和他在梦里见到的那个看不到脸的男人很像,但是……这人的长相咋看着和甜宝一样?


    感觉就是个活脱脱的男版甜宝!!


    就……还挺帅气挺好看的……


    “这个万三爷后来怎么样了?”


    乔爷爷看了眼照片上刻的字,回忆着,“这张照片是民国十九年拍的,也就是1930年,第二年省城就沦陷了,后来又建了伪满国,再后来没几年万家就换了掌权人,这个万三爷也没消息了。再后来就逐渐没落了。”


    小时候卖香烟的爷爷也跟着一起回忆,“白先生好像也是那几年就不登台了,最后也找不到人了。”


    这个话题一引起来,老人们也不唱戏了,开始不断回忆着曾经的往事。


    讲那时被誉为东方小巴黎的省城有多辉煌,讲伪满统治下老百姓的艰辛。


    唐奕泽默默听着,就像是听历史故事。


    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张照片,他挺稀罕的,感觉甜宝要是来个<a href=Tags_Nan/NvBanNanZhuang.html target=_blank >女扮男装</a>一定也特别招人稀罕。


    唐启宗拍拍他,“想啥呢?故事好听啊?一直在偷着乐。”


    唐奕泽立刻正色,揉了揉嘴角,“没事,听着乔爷爷他们讲的挺有意思的。”


    唐启宗得意地一扬头,“我们这些老东西就是故事多!要想听以后就多跟我聚聚会!”


    唐奕泽笑笑,“好!”


    晚上,唐奕泽又做梦了,重复着之前白先生在台上唱戏的画面,只不过这次台下的那个神秘观众有了脸……


    一个台上一个台下,视线胶着,好像只能看见彼此。


    *


    钱塘村李长海家,天刚蒙蒙亮,李长海睁着眼睛躺在炕上一夜未睡,此时他的脑子里不停回响着孙军媳妇说的那句“不想你男人好……”。


    这些日子他的身体从原来的生龙活虎到现在的卧床不起,才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


    再想想这两年徐文友对他家有意无意的帮忙。


    怎么想都觉得头上的绿帽子颜色越来越新鲜了。


    之前徐文友对他可是避之不及的,无论是帮他留着工作,还是帮别的忙都是不情不愿的


    但是现在呢?


    每年交公粮的时候不用再多废话就会直接给定个一等,招短期工的时候还会给媳妇留一个。


    徐文友的媳妇前些年去世了,自己再没了,岂不是正好促成了两个人?


    看着旁边熟睡的冯玉珍,越想越憋屈。


    之前看着她为了自己夜不能寐,四处求人救治他。


    他还觉得心里有愧,觉得对不起她,要是能活下来一定不再打她和孩子,好好过日子。


    现在想想就是个笑话,恐怕这女人是激动的睡不着觉,心里盼着自己早点死好和徐文友双宿双飞呢!


    临死了他也得拉个垫背的!


    他摸出压在枕头下面的剪刀,朝着冯玉珍的胸前恶狠狠地扎下去。


    剪刀还没落下,冯玉珍就醒了,慌乱间抬手抓住他的手。


    两个人开始无声的较量。


    如果是平时,冯玉珍未必能抵抗得了,但是现在李长海瘦的都脱相了,她本来常年干农活身体就有劲,现在更是生死关头,一下就爆发了。


    最后一脚踢在李长海的裆下,踢的李长海浑身一抽抽,手上的力道也立刻泄了。


    冯玉珍夺下剪刀,一下将他掀倒在炕上,随即骑到他身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本来想让你再多活些日子,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就赶紧去死!”


    她想掐住李长海的脖子,想了想拿起旁边的枕头朝着李长海的脸按下去。


    李长海拼命抵抗着,嘴里还骂骂咧咧,“臭娘们,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对,我每天都恨不得你去死!窝囊废,连孩子都生不了还把责任推我身上,还亲手给自己戴个绿帽子,今天这都是你的报应!”


    “来……”李长海想呼救,被冯玉珍拿着枕巾塞进嘴里,又用最快的速度压下枕头……


    无论身下的人如何挣扎,冯玉珍都死命地按住枕头,两条腿紧紧夹住身下的人不让他甩掉自己。


    等着身下的人不再挣扎,她已经浑身湿透,脱力一样倒在炕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甜宝和姥姥吃过早饭出门,结果一出门就看见几个人抬着一口棺材朝后山走去。


    跟在棺材后面一直哭的是……冯玉珍?


    滕淑兰“哎呀”一声,“是李长海死了吗?”


    “就是李长海!”一个妇女走过来搭话,“听说是今早死的,也没停灵,直接就发丧了!”


    第179章 哪里不太对


    滕淑兰看向甜宝,“这么快吗?”


    妇女咂下嘴,“那还不快?前两天看着就跟大烟鬼一样瘦的一把骨头,每天活着估计也是熬精血呢!”


    她又啧啧两声,“你看看他媳妇哭的,俩儿子还那么小,苦了这娘仨了。”


    她摇着头离开,甜宝又看向出殡的队伍,没几个人,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排场。


    送葬的人里除了冯玉珍还有她小叔子两口子。


    小叔子媳妇还在一旁抚着她,看起来挺和谐。


    之前可是听说她们妯娌之间关系很一般。


    李长海还不到四十岁,叫强寿也叫得年。


    现在去世就是英年早逝,一般这种情况都不设灵堂,也不停灵。


    幸亏有俩儿子,不然的话连祖坟也进不了。


    在外人看来李长海憨厚老实,对媳妇也好,内里啥样只有他们两口子自己知道。


    甜宝拉着滕淑兰上车,“姥走吧!”


    滕淑兰上了车小声问,“宝儿,你不是说差不多能活到过年?”


    甜宝淡淡地回答,“有人不想让他活到那时候呗!”


    “啊?”滕淑兰吓了一跳,“那个冯玉珍还能……”


    “那有啥不能的?李长海现在就是个纸老虎,之前冯玉珍可能怕他,现在还能怕他?”


    就算拿刀宰了他,只要李家人没人追究,就说正常死亡大家也是相信的。


    派出所也不会来检查。


    李长海都那个样了,村里人有目共睹的,只要瞒过李家人或者和李家人达成某种共识,就能瞒天过海。


    有的老人瘫痪在床的,最后真的都是病死的吗?


    不尽然。


    现实里的残忍永远比小说和电视剧里更让人胆寒。


    要是她是冯玉珍,丈夫这么搞自己,早剁了他丫的!


    骑上倒骑驴还没出村,滕淑兰指着前面问,“宝儿,那是咋地了?”


    前面乱糟糟的围了很多人,一个男人站在房顶上大声嚷嚷着,“你们再逼我我就跳下去!”


    滕淑兰“呀”了一声,“不会又超生了吧?”


    甜宝抻着脖子看了看,乐了,“姥,好像还真是!”


    房顶上的男人叫于长顺,是村里有名的超生户、儿子迷。


    家里已经有三个姑娘了,超生两次,老二罚了三百多,老三罚了六百多,这回媳妇又怀了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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