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时候挖出来了。


    这么久已经大大超出她和师父的预期了。


    今年是第十三年了,姥姥有道坎儿。


    甜宝将坛子挖出来,里面是姥姥的衣服、八字和血液毛发之类的。


    她往坑里扔了个萝卜和九个铜钱,这就跟迁坟一个意思,不能直接填坑。


    她用镐头推着土将坑填好,抱着坛子往山下走。


    还没等到山下,前面的一棵树上忽地垂下来一个影子,甜宝还没等看清楚,拳头已经下意识地飞出去了。


    只听见一声闷哼,影子前后晃了晃。


    等着停下来,甜宝也看清了,是那个狍子仙倒挂在树枝上,大头冲下,她那一拳刚好砸到他的鼻子上……


    狍子仙从树上跳下来,吸了吸流鼻血的鼻子,一言不发,歪着头两眼雾蒙蒙地看着她,一副委屈想哭的样子。


    甜宝轻咳一下,别过眼,“谁让你吓唬我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狍富贵……”


    甜宝:“……”


    这么接地气的名字,果然很狍子。


    狍富贵拿出一个大号编的歪歪扭扭又奇丑无比的篮子,咧开带着一圈白毛的嘴,“朋友,送给你的!”


    他把“朋友”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对于他来说,和人类做朋友是很新奇的一件事。


    甜宝一看篮子里的几样东西顿时觉得牙缝里都在冒酸水。


    山里红、山葡萄、都柿和山茄子,这几样东西一个比一个酸。


    山里红就是野山楂,都柿就是野生蓝莓,山茄子是比都柿还蓝的野生浆果,拌糖吃都酸。


    前两者好摘,后两者都在深山里面。


    甜宝抬眼看过去,对面的大狍子头忽闪着真诚单蠢的大眼看着她。


    狍子能有什么坏心思?


    这些果子她觉得酸倒牙,但对于狍子们来说就是美食佳肴了,采了这么多送给她看来是真的把她当成朋友。


    她也有了那么一丢丢心虚,那天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傻狍子认真了。


    她笑着接过篮子,“谢谢朋友!”


    狍富贵的嘴立刻咧得更大了,转身一蹦老高,点着大脑袋蹦跳着离开。


    甜宝一手抱着坛子,一手拎着篮子,幸亏她有劲,不然这一大篮子浆果单手提着还挺费劲。


    下山找了块空地,将坛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烧掉,又拎着篮子回家。


    滕淑兰看见她拎回来的一篮子果子顿时觉得牙倒了。


    “宝儿,从哪摘的这么多?”


    甜宝笑了,“一个傻狍子送的!”


    滕淑兰生气地一拍她,“别给人家瞎起外号!”


    甜宝一听就知道姥姥误会了,咧开嘴乐了,“姥,真的是只狍子!”


    滕淑兰瞪她一眼,刚要说什么,突然反应过来,“跟大胖一样成精的?”


    甜宝点点头,“对,成精的,已经修出人形了。”


    滕淑兰接过篮子笑了,“听说过狐仙、黄大仙,还是第一次听说狍子仙,有机会领来给我瞧瞧!”


    看看都修出人形了是不是还那么傻。


    狍富贵现在还不算仙,只能算精怪,比大胖强点,最起码能吐人言,也修出人形了,但是脑袋还没修出来。


    也仅是外形比大胖强,战斗力依然堪忧,能被大胖秒成渣渣。


    山狸子最爱猎杀的就是狍子,要不是这个傻憨憨和大胖成了朋友,搞不好也得成了大胖的盘中餐。


    看那不太聪明的样子,估计修炼到这一步也是机缘。


    省城,葛春华把儿子领到自家的食品批发部,她的批发部是省城最大的二批点,包罗着全国各地的小食品,应有尽有。


    那些小商小贩都从她这里批发。


    八十年代初她就下海做生意,孩子爸在食品厂上班,也算是近水楼台。


    经过八年的时间,规模越来越大,现在足足有上千平方米大。


    “儿子,你想好做什么没有?要是对食品这块感兴趣妈就把批发部给你做。”


    唐奕泽笑着摇摇头,“我不要你的批发部,妈你有兴趣投资吗?我出技术你出钱,开个食品厂怎么样?”


    葛春华愣了,“食品厂?你爸就是食品厂厂长,你还要开食品厂?”


    “不一样,我要做西式小零食,但是我没钱。”


    甜宝不是给他算了,结婚前父母是他的财库,那就干脆拉老妈一起做生意,一举两得。


    第167章 不讲套路的人


    葛春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西式小零食?”


    唐奕泽点头,“先做各种口味的薯片,后续再开发其他产品。”


    “薯片是什么?你会做?”


    “会,土豆片做的。留学的时候在食品加工厂打过工。我还会做很多西点。”


    唐奕泽本着不想当厨子的心理学专家不是好男人的原则,留学时打工的都是餐厅、西点店、食品加工厂等跟食品相关的地方。


    他拿到硕士毕业证的同时也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西点师。


    葛春华看着他儿子,内心的愧疚感又升起,她对儿子的了解真的是有限,缺席太久了。


    “儿子,你想做什么妈都支持你!”


    唐奕泽看出她眼里的愧疚,拉着她坐下,“妈,我要的不是你因为愧疚而投资,是你觉得有价值才去投资。不然的话我去外面一样可以找到合伙人。未来我们还有几十年的时间要相处,我想要的不是迁就和小心翼翼,是一种轻松、积极、和谐、阳光的家庭氛围。”


    “之前你之所以会得病就是因为愧疚感在作祟,觉得我那么小就被送到农村生活,你用这种愧疚感来惩罚自己。甚至哪天不小心笑出声都觉得是对不起我,对吗?”


    葛春华的眼圈一红,眼泪掉下来了,儿子说的全对,那段时间真的是太压抑了,每天睁开眼睛就在想儿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哭,有没有想妈妈,有没有受冷挨饿。


    甚至一度情绪低落到自残,看着胳膊上、身上出现不同程度的淤青和伤口心里才能舒服点。


    甚至哪天得过开心了她都要给自己两个嘴巴。


    唐奕泽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曾经也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和让步,所以不需要再有内疚感。你越是这么小心翼翼地对我,就越让我觉得有距离。我已经放下了,我希望你也能够放下。”


    这些天他和家人在一点点的磨合相处中。


    曾经的他不是没恨过爸妈。


    即使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曾经受到过的伤也没那么快释怀。


    但是他选择和父母和解,和曾经的自己和解。


    带着怨恨生活会很累,而他也不希望这种负面的情绪影响自己,影响以后的生活。


    他虽然学了心理学,但是更多的是自我的一种治愈,没想过去从事这个职业。


    心理医生某种程度上就是患者情绪的垃圾桶,要有强大的内心去自我调节,调节不了的时候也需要同行和朋友来帮助疏解。


    他自认为胜任不了这个职业。


    但是不后悔学了这个专业,可以揣摩人心。


    葛春华赶紧擦擦眼泪,笑一下,“妈不愧疚,是相信我儿子的眼光!”


    唐奕泽也笑了,“既然相信我的眼光,那我们就好好聊聊计划。”


    葛春华重重地一点头,“好!”


    难得和儿子单独待会儿,不管儿子说的是什么,她都愿意听。


    唐奕泽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至于后期的销售是完全不用愁的,葛春华这些年积累的客户和经验都不少,再加上有唐国安在,渠道少不了。


    第一食品厂主要卖的是罐头食品,和他要做的零食不冲突。


    现在只需要租厂房和购置机器。


    国内现在没有,必须进口,唐奕泽回来之前已经联系过厂家了,只需要打款就可以了。


    离甜宝过生日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得抓紧处理好这边事情赶回去。


    这么重要的时刻他可不想错过。


    入夜,甜宝看着某人的来信。


    字迹比长相阳刚多了。


    龙飞凤舞,笔力劲挺,透着豪放和刚毅。


    就是信的内容和流水账差不多,把回家这些天都做了什么全写在纸上,洋洋洒洒好几篇。


    就差没告诉她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和上厕所了。


    甜宝嫌弃地翻下眼睛,但是嘴角却又不自觉地勾起。


    她把信折叠好放回信封,又塞进抽屉,打了个哈欠钻进被窝睡觉。


    半夜里被一阵嘎吱吱的挠门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子,听着几声急促的类似于猫叫的声音。


    是大胖!


    她赶紧下地打开门,大胖一下冲进来,叼着她的裤子就往门外拽。


    她抓住大胖脖子上的毛,“怎么了?”


    大胖突然直上直下地一阵乱蹦,然后咚地一下僵直地倒在地上,眼睛一翻舌头一伸。


    甜宝猛然间反应过来,这种直上直下的蹦跳方式是傻狍子们高兴时特有的,“富贵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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