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八个抬棺匠,属鼠、属牛、属马的不要。”


    “行,上这边看。”赵权有引着郑旭东去了旁边。


    郑旭东虽说在家排行老三,但混的最好,在家里很有话语权,这次迁坟也是他全权代表了。


    他想买什么棺材甜宝就不参与了,这个就要看个人经济实力了。


    甜宝抬脚去了后院,院子里,赵权富在做棺材。


    “二舅!”


    “哎,甜宝,坐!”赵权富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


    甜宝摆下手,“陪事主来的,不坐了。”


    “赶上鬼节了,最近忙吧?”


    “前两天挺忙,这两天比较清闲。”


    赵权富:“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丁叔?”


    他口中的丁叔就是丁才良。


    “丁爷爷接了外地的活,走了小半个月了,应该快回来了。”


    赵权富呵呵笑着,“还挺想他呢!”


    俩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院子里进来两个中年男人。


    甜宝看清两个人的长相立刻不动声色的转头,那两个人见到甜宝也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二舅,你忙,我去看看事主。”


    赵权富一挥手,“行行行,改天和小阳去家里玩,让你二舅妈给你们包饺子吃!”


    “好!”甜宝笑着应了声离开。


    她认齐根生和赵桂英做干爹干娘以后,齐天阳的两个舅舅也算是她的半拉舅舅,小时候没少跟着齐天阳去玩。


    两个舅舅和舅妈对她也很好,过年也会给她包个红包。


    比她的两个相见不相识的舅舅要强得多。


    甜宝和院子里的两个中年男人擦身而过,也就是她的两个亲舅舅陈家富和陈加贵。


    两个人一个别着脸,一个垂着头,这些年他们不是没碰过面,但就像当初他们说的那样,见到也当不认识。


    甜宝出来时,郑旭东已经选好了一副柏木棺材,柏木是制作棺材的最好材料之一,纹理直,花纹好看,又耐腐蚀,有千年不烂的特点,不怕水土的侵蚀。


    同时还有“松柏常青”的说法。


    郑旭东交了钱就赶紧去买其他东西。


    赵权有拉住甜宝小声说:“你那两个舅舅说是要给父母合葬,要定副双人棺材。”


    他们也住后塘,自然是认识陈家两兄弟的,也听说了当年拒绝收养甜宝的事。


    他啧了一声,“我看八成是倒霉才想起爹妈的坟墓了。听说前一阵子哥俩和人家合伙做什么买卖,开始时赚点钱,走路看着都六亲不认的,结果最后被坑的差点儿连裤衩子都没了。陈家富大儿子处了个对象,刚开始家里赚钱许诺人家一千块的彩礼加三金,还有四大件,结果这一赔钱,跟对方商量着少拿点,结果人家立马就让闺女分手了。”


    “刚才进来要个最便宜的棺材,我让他们去后院看了!”


    甜宝看着他伸了伸大拇指,“大舅,您说对了,那俩人确实最近很倒霉!”


    赵权有乐了,“你看吧,我就说不对劲吧!”


    甜宝也笑了,赵权有说对了一半,那两个人的倒霉跟祖坟无关,是招了东西了。


    院子里的陈家哥俩等着甜宝离开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这些年也多多少少知道甜宝的情况,滕淑兰把孩子养得很好。


    前后塘离得那么近,当年滕淑兰收养甜宝也不是个秘密事,甚至是轰动的,后塘很多人都知道甜宝,甚至去宝寿店买过烧纸。


    没事也会议论着,当初甜宝要是跟着两个舅舅生活肯定没现在这么好。


    最近总有人问他们要不要去认回甜宝,说甜宝现在南林镇出名了,以后钱得大把的赚,看看李半仙当初的风光就知道了。


    这话要是在赚钱那会儿说他们一定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还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赵权顺将两个人领到一口棺材面前,“这口怎么样?杉木的!”


    哥俩儿看着棺材,最普通的样式,原木色,没有任何雕花。


    “多少钱?”


    “三百八!”


    哥俩眼神晦涩,陈家富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还有没有再便宜点的?”


    赵权顺看着两个人,“再便宜点的就是薄皮棺材了,一百八,你们不是要给爹妈用吗?”


    薄皮棺材很薄很简陋,都是给那些少亡的、或者横死的、进不了祖坟的人用的。


    除非家庭条件特别差的,不然给父母用薄皮棺材不等着被人戳后脊梁骨吗?


    陈家富咽了咽唾沫,“就要那种的吧!”


    赵权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钱的时候都没想着给爹妈换口好棺材,现在赔的掉底了想起爹妈了。


    哥俩一起凑钱交了交了棺材款,给钱的时候有些肉疼。


    陈家富舔了舔嘴唇,嗫嚅着问了句,“那个……你和甜宝很熟?”


    赵权顺眼皮都没撩一下,“那是我外甥女,你说熟不熟?”


    这么一说,让陈家哥俩顿时憋的脸通红。


    当着亲舅舅的面说甜宝是他外甥女,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两人一下没了套话的心思。


    悻悻地将棺材抬到门口的板车上拉着离开。


    赵家哥俩看着两个人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他们顶瞧不上这哥俩。


    两家情况差不多,都是两个哥哥,只不过赵家下面是两个妹妹, 陈家就陈莲香一个。


    反正代入自己,妹妹死后他们是怎么都不会把孩子送人的,有他们一口吃的就有孩子一口吃的。


    把孩子送人就跟赌博一样,碰到滕淑兰是甜宝有福气,但不是所有孩子都有这个福气。


    第二天一早,甜宝带着郑家人一起上山。


    郑家三兄弟,加上媳妇和儿女辈的也有十几口子了。


    郑家老大和老二家里都是有儿有女,就郑旭东家里没孩子。


    郑旭东的妻子是一个四十来岁面目清秀的中年女人,站在人群中很安静。


    这么多年生不出孩子所带来的压力让她在郑家人面前愈发少言寡语。


    抬棺匠抬着棺材上山,挖开墓穴,里面的情景让人咂舌。


    树根错节,有的穿过棺木继续向前方延伸,有的爬过棺木。


    全是西南方那棵大树长出来的,树根很粗也很茂盛。


    坟头长大树也不全是坏事,如果这棵树的树根没有穿棺,没有穿尸骨,而是紧紧的缠绕住棺材,被称之为“树抱棺”,这是吉兆,哪怕是家里有迁坟的打算都不能迁,这就跟祖坟冒青烟了一样。


    但是很显然现在这个已经成煞。


    甜宝指了指穿过棺木的树根,“这些树根已经穿过棺木快要长成另一棵树了,一旦长成就形成墓地穿心煞,就会增加后代患心脏突发恶疾,甚至猝死的几率。”


    一句话听的郑家几兄弟冷汗直流。


    郑家老大擦擦额头上的汗,“迁完坟以后我的病能好吗?”


    他因为肝硬化备受折磨,现在身体消瘦,下肢浮肿。


    甜宝看看他,“肝硬化要想完全康复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维持不再发展。阴宅风水对人的影响只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是阳宅和你自身的风水气场。”


    说白了就是你自己要是不想好谁也救不了你。


    算命先生说你能活九十九岁,你非要作天作地,不好好活着,说不定四五十岁就噶了。


    甜宝让人拿红布遮住棺木,然后开棺。


    棺材先撬开一个缝,让大家避开,以免被里面的尸气冲着,被尸气冲着不一定会化煞,但一定会生场大病。


    抛开迷信角度不说,在地下埋了那么多年的肉体,腐烂滋生了无数细菌,再风干,产生的气体可想而知。


    甜宝戴着口罩屏住呼吸,这个味谁闻谁上头。


    尸气放的差不多了,才将棺材盖打开,掀开的一瞬间已经有人开始作呕了。


    甜宝挥下手,“上一边吐去,注意点别吐到别人坟头上!”


    这里不只郑家一家坟地,还有别人家的。


    棺木的情景吓了大家一跳。


    尸体早已化为白骨,寿衣的布料也已经腐烂不遮体。


    因为树根的穿透,导致棺木进水腐烂。


    最让大家感到恐怖的是蜿蜒错节的树根,从各个部位穿过尸骨,最严重的地方就是腰背部,最粗的树根已经有小儿胳膊粗细了。


    尸骨下面的水黏黏糊糊的,还有不知名的虫子爬过。


    “再晚一些,你们家里人心肝脾胃肾都要出问题,还会得脏病。”


    瘫痪卧床不能自理,窝吃窝拉的都算脏病,也是让人最崩溃,最消磨意志的病。


    甜宝挥下手,“开始捡尸骨吧,要擦干净了再放进新的棺木里。”


    捡尸骨的活自然是老大的,他戴着红手套,长孙在他头顶遮着伞。


    他每捡出一块,就有人负责清理干净再摆进新的棺木里。


    甜宝在新棺木里放好了垫背钱,用铜的是古铜钱,在棺内底部摆成北斗七星的图案,勺头在头部方向,男的勺口朝左,女的朝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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