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懂的那点阴阳术不过是皮毛,没法和人家专业的相比。
杨宗德啧了一声,“行了,甜宝,看到这就可以回去了,要懂得适可而止。”
“啊?”甜宝再看看现场,打得正热闹呢!
现在走?
回去不得睡不着?
但是姥说了,要听师父的话。
她不舍的又看了看后面,摇着头咂了下嘴,被杨宗德一下扛到肩上带走了。
他们是走了,但是现场还没结束。
那对师徒扯着浸过狗血的麻绳将孙老太围在中央一包抄再次将她捆住。
孙德义沉着声,咬着牙说了句,“困住她的魂,一会儿火葬场的灵车就来了!”
诈尸的最佳处理方式本就是用火烧了尸体。
但是他要烧尸可不单单是因为这诈尸,而是早有预谋。
孙老太趴在地上急了,“你敢!”
孙德义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和你说实话吧,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把你和我太爷合葬,我会把我的亲太奶以正妻的身份跟我太爷葬在一起。”
“至于你……”
他低下身子声音阴冷,“我会妥善处理的!”
孙老太挣扎着,“不,你不能!”
“你个不孝子孙!”
孙德义任她随便骂,反正孙老太又不是他的亲太奶,他压根儿就没想要孝顺这个老妖婆子!
过了没多久,一辆白色的灵车由远至近开来,孙德义带着那对师徒一起上了灵车。
不看着孙老太火化他是不会安心的。
孙老太的头上贴着符纸,一动不动被推进炼人炉,身上还捆着那根狗血绳子灵魂逃不出,火烧起来的时候也在灼烧着她的魂魄,好比炼狱。
人间的火也是至阳之物,鬼是惧怕的。
就像赶夜路的人会点根烟来辟邪。
孙老太的魂魄也瞬间苏醒,她在炼人炉里嘶吼着,扭曲着。
烧炉子的工人愣住了,看向孙德义,“这、这是假死吗?”
孙德义一挑眉毛,“我说是诈尸你相信吗?她的死亡证明已开,确定人已经死了,你不会担任何责任。”
假死的人只要进了炼人炉想要活着出来完全没可能。
炼人炉中的高温会瞬间让人失明,熊熊火焰也会瞬间将人吞噬。
门也是从外面反锁的。
孙德义从兜里拿出一个红包塞给工人,工人捏了下顺手揣进兜里。
也不是没烧死过假死的人,只要有死亡证明,他们没有任何责任。
焚烧结束,孙德义捡了骨灰,没准备骨灰盒,只准备了一个黑色布袋子。
至于孙老太的魂魄已经奄奄一息了,被那个中年男人困在一个小坛子里封好。
孙德义拿了一条小黄鱼交给男人,“贺师傅辛苦了!”
男人用手掂了掂金条,又用牙咬了一下,乐了,“不辛苦!”
这一晚,具体发生了什么很多人都不知道,甜宝也只是看了一半的热闹,后半场没看到搞得她抓心挠肝的。
但是师父说了,要的就是克制这份好奇心。
说的跟真事一样。
她甚至怀疑师父会不会把她送回来以后又偷偷跑过去看了。
孙家像是没有任何事发生一样,第二天早上依然接受前来吊唁的人。
按照传统习俗,第二天该有一场孝宴的,但是,现在讲究抛弃一切封建糟粕,从简再从简。
大红棺材依旧摆在灵堂的正中间,半敞着棺材盖。
也没人真的会去看。
看也看不到什么。
只能看到穿着寿衣的“孙老太”,脸上盖着黄纸,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第三天一早,孙家派出八个已婚的男丁,抬着棺材上山。
孙家的所有男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送葬的队伍非常大。
摔盆、路祭、引魂鸡……
一切该有的程序一样不少。
送葬人群从山上下来,在孙家这一片摆了丧宴。
请的人不算少,毕竟孙家人本来就多,又是老祖宗过世。
大冬天没法在外面摆,都摆在孙家人的家里,有的家摆两桌,炕上一桌地上一桌,有的家摆一桌。
没啥好菜,也不允许大排筵宴,一个桌四个菜,两荤两素。
主食就是村里人拿来的馒头供。
滕淑兰本不想去吃席的,但是甜宝一大早上就闹着去。
吃席事小,看热闹事大。
她终于理解马老二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看热闹了。
是挺有意思。
俩人路过马老二家的院子时,就听见里面在嚷嚷,马老二的媳妇春杏正扭着他的耳朵往屋里拽。
马老二捂着耳朵求饶,“媳妇,我不去,我真不去!”
春杏“呸”了一声,“我信你个鬼!一大早上起来你就跟腚带勾一样,坐那魂不守舍的!老孙家办席跟你也没啥关系!你老实在家给我呆着!要去也是我去!”
“前天我就看着你转转摸摸往老孙家那边去,你去干啥了?”
马老二赶紧解释,“我、我……”他一眼看见经过的滕淑兰和甜宝,“我去找甜宝,告诉她那件事!就我和你说的那件事……”
不说还好,一说春杏抡起扫帚疙瘩就给他劈头盖脸来了一顿,“哪天说不行?非得追到老孙家去说?”
马老二在院子里嚎叫着到处乱窜。
甜宝像个欠儿登一样跑到院子外喊了一声,“二婶,加油!”
喊完就拉着滕淑兰往前跑。
两个人到了孙家老宅,杨宗德已经到了。
孙家人已经安排了小辈在门口接待来吃饭的人,
大队和生产队的干部都被安排在老宅的客厅吃饭,其他的人随机。
接待人的其中一个就是那夜守灵的孙元成,他还没等说去哪,杨宗德一抬手,“你大爷家安排人没?让我们去他家吃吧!”
“行,没安排呢!”孙元成赶紧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62章 两腮无肉不可交
正好齐铁林也来了,就他自己,谁也没带。
杨宗德叫上他一起,再带上滕淑兰祖孙一起去孙德义家。
孙德义住的房子在老宅的旁边,也是和老宅同期盖的,他爷爷留下的。
院子里也增盖了好几处土坯房,住的也都是他们这一支的人。
孙德义的大儿子孙昌盛看见几个人赶紧招呼,“杨大爷、齐大爷、田大娘快请进屋!”
杨宗德微笑着点下头,眼睛的余光已经将院子里的角角落落都扫视了一遍。
孙德义家摆的桌比较多,他和媳妇住的那屋炕上和地上各一桌,大儿子两口子那屋也是两桌。
他一共仨儿子俩闺女,大儿子孙昌盛就是同辈中第一个当爹的,二儿子刚结婚,老三就是逝去的孙昌喜,大闺女也说了婆家,原定开春结婚,最小的闺女今年十五岁。
孙昌盛在前面指引着,“大家去我那屋吧!”
杨宗德拦住他,“坐这屋吧!”
“行行行!”孙昌盛一撩帘子喊了声,“娘,来戚(qiě)了!”
“哎!”孙德义的媳妇李玉梅大声应着,“来来来,快上炕坐!炕上热乎!”
东北招待客人最高礼仪,上炕坐。
一个炕桌挤了六个人,地上的桌子坐了八个。
桌上摆着酸菜粉条汆白肉、豆腐炖鱼、白菜炒木耳、尖椒炒干豆腐。
看起来很寒酸,但是现在都这水平,也没人笑话,条件好的也不敢铺张,要不然分分钟有人给你扣顶小帽。
在孙家哪一户吃,哪一户就负责招待。
孙德义带着两个人从外面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气,“孩儿他娘,还有地方坐不?”
“有有有!”李玉梅应着。
跟着一起进来的正是昨晚那个姓贺中年男人贺和他的徒弟。
一进来看见杨宗德脸色一下沉下来。
杨宗德气定神闲,笑呵呵地举着手里的茶缸滋溜了一口水。
孙德义看见杨宗德和齐铁林也是一愣,但只是一瞬,很快脸上堆满笑容,“哎呦,齐大哥和杨大哥过来了?还有田嫂子,快坐,快坐!”
他回头拉过那个姓贺的,“这是我找来帮忙的朋友,贺老弟。”
现在丧礼找出黑先生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但是明眼人一看都明白。
介绍完,他拉着姓贺的在地上那桌坐着。
姓贺的还斜眼看了看杨宗德。
杨宗德又微笑着低下头滋溜一口水。
喝完放下茶缸,他脸上的笑消失了,拍拍身边的小甜宝,低声说:“老徒弟,记住那人和他徒弟的长相,那人叫贺云天,别看名字叫的像人,但是基本不办人事,也没什么道义可言,一切都是看钱说话。以后破事时要是遇到了就离他远点。”
甜宝很乖地点头,将贺云天师徒看个仔细。
那晚太黑,她没太看清长相,现在发现,好丑,能吓哭小孩儿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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