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又传来咬酥饼的酥脆声音,她感觉自己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


    她之前一直都没有饿的感觉,但是这会儿好饿好饿。


    “甜宝,你真的不吃?可好吃了,你要不吃我给姥姥吃了!”


    糖糖姐姐的声音又响起,就在她的耳边,甜宝眼角的余光似乎都能看到一个影子在跟着她。


    “给我一个吧!”滕淑兰好像真的接过一个糖酥饼大口咬着。


    咯吱咯吱的声音让甜宝要想抬头看。


    她要被馋哭了。


    她揪着自己的衣襟,瞪着眼睛看着前方,心里念叨着,“不馋不馋,他们吃的都是大狗屎!”


    剩下的路上,甜宝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一切诱惑她的好吃的都是臭臭的大狗屎!


    前面越来越亮了,甜宝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姥姥,和……坐在病床边像傻子一样吃糖酥饼的自己……


    梳着两个羊角辫儿,目光有些呆滞,手里拿着一个糖酥饼在机械地咬着。


    不对,还是假象。


    一定是她太想吃酥饼了才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她不受控制的向自己走过去,一个恍惚,她看着手里的糖酥饼,感觉到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糖酥饼。


    她下意识地嚼了两下,是真的,真的糖酥饼,还带芝麻的。


    杨宗德的声音响起,“吃吧吃吧,你已经回来了,馋的眼泪吧嚓的,没出息样!”


    “甜宝,你姥姥很快就醒了,我回去了,等你们回家时再见!”


    亮点倏地一声消失。


    甜宝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大口炫着糖饼,终于确定自己回来了。


    张秀芝在旁边不停地喊着,“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她又小声嘟囔一句,“这是回来了还是咋滴?”


    甜宝被糖酥饼噎得有点翻白眼,用力咽下去才点点头。


    滕淑兰的地魂已经就位,人还躺在床上昏迷着。


    她在和田宝军告别。


    “军哥,等着我把孩子抚养长大再去找你。”


    田宝军微笑着拍拍她的手,“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甜宝即使大了也还需要你。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在奈何桥等着你。”


    他轻轻地伸手一推,滕淑兰顿时觉得身子一晃,再次睁眼她已经躺在病床上了。


    恍惚间看到爱人和她微笑着挥手,化作一阵青烟消失无踪。


    她的眼角边滑落一滴泪。


    “醒了,真的醒了!”张秀芝喊着,“淑兰啊,你终于醒了!”


    “我去叫大夫!”


    她像一阵风一样跑出门。


    甜宝趴在床边手里拿着酥饼看着她,龇着小牙,“姥姥,吃酥饼!”


    “甜宝……”滕淑兰的嗓子沙哑,缓缓伸出手摸着她的小脑袋。


    “我的宝好厉害,是你救了姥姥,姥姥谢谢你……”


    是军哥和她说的,甜宝去帮她找地魂了,让她哪都不要去在这里等着。


    甜宝咧着小嘴,把脑袋拱到她的脖子间撒着娇。


    她的姥姥终于回来了,她还是有人要的好宝宝。


    滕淑兰摸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按了按太阳穴,总觉得好像恍恍惚惚地忘记了什么事。


    第39章 这道题她会


    甜宝正和姥姥腻乎着,就看见麻大棒和元高知从门外飘进来。


    她赶紧爬上床张开小手护住姥姥,警惕地看着他们。


    滕淑兰疑惑地拍拍她,“宝,咋了?”


    甜宝不说话,眼睛还死死地盯着二人。


    麻大棒看着她一笑,“小孩儿,你放心,我们不是来接你姥姥的,你姥姥以后只会由她丈夫来接引。”


    甜宝这才发现两个鬼差站的位置是五床。


    那个经常半夜出去溜达的奶奶此时躺在床上呼吸急促,像是只有进气没有出气。


    三床的人突然惊呼一声,“哎呦,这是不是在倒气呢?”


    她赶紧站起身要去找大夫,刚好张秀芝领着周青芸进来。


    “大夫,先来看看这个,你看看她是不是快不行了?”


    周青芸一看脸色立刻变了,赶紧冲过去检查。


    护士大声问,“五床的家属呢?”


    张秀芝回答,“她儿子还没来呢,一般都是快上班的时候过来送个早饭,再去上班。”


    “看时间也快来了。”


    急救还没结束,但是五床女人的魂魄已经飘飘忽忽地离开了身体,茫然的站在床边。


    麻大棒看着她问道,“是陈慧吗?我们是接你的阴差,和我们上路吧!”


    叫陈慧的女人突然挠了挠头,“一定是还在做梦,睡醒就好了……”


    她又扑向周青芸,结果扑个空,“不对,大夫,你快救救我,我没死,肯定没死!”


    周青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叹口气,“通知家属准备后事吧!”


    陈慧的儿子拎着早饭从外面走进来,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周青芸表情凝重地看着他,“你母亲去世了,就在刚刚。”


    陈慧儿子摇着头,“不可能,她昨天还好好的呢!”


    他扑到床边摇晃着女人,“娘,娘,你醒醒,我给你买了大碴粥和包子,你快起来吃啊!”


    周青芸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


    陈慧儿子一下跳起来,紧紧抓着她的手,“大夫,她昨晚还好好的,你再救救她!”


    周青芸抚开他的手,沉着脸看他,“我有没有说过你母亲要有人陪护?她这种情况离不开人的。”


    儿子挠挠头,又捂住脸蹲在地上,突然大哭起来。


    “我、我晚上过不来,我娘说她挺好的,不用我陪……”


    周青芸皱着眉,加重了语气,“她说不用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她为你着想,你为她着想了吗?”


    儿子还在捂着脸哭,陈慧似乎接受现实了,想摸摸儿子的头,手却从他的头发中间穿过。


    她又看向周青芸,“大夫,你别说他了,我儿子其实很孝顺的,但是他媳妇不愿意他来陪我,总和他闹,我不想他为难……”


    “我走了也好,以后他也不会为难了,没了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婆婆,儿媳妇应该也不会再和他吵架了,就是能不能让我儿子别给我火化啊?我想留个全尸,我想和孩子他爹合葬……”


    “阴差大人能不能帮我说说?”


    麻大棒和元高知面无表情,也不应声。


    陈慧求助的目光扫了下病房里的所有人,发现大家都看不到她。


    当她看向甜宝的时候,刚好对上目光,她的眼里立刻露出欣喜。


    “小姑娘,你能看到我是吧?你帮我和我儿子说说,求求你了,小姑娘……”


    甜宝抿抿嘴,看向陈慧的儿子。


    护士正拿着单子让他签字。


    他颤抖着手,擦了擦眼泪签好了名字。


    他又看了眼病床上的母亲,走出门,甜宝跟在他后面出去,“叔叔!”


    她走到男人面前,“你娘说不想火化,要和你爹合葬。”


    “她说她还有些钱在枕头底下压着,让你一会儿别忘了拿走。”


    男人惊愕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甜宝看向陈慧,以为自己学错话了。


    男人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我娘和你说的?”


    甜宝点点头。


    “她什么时候说的?她在哪呢?”


    甜宝回头指了指。


    男人半信半疑地往哪个方向看了下,“那里真的有我娘?”


    甜宝点下头。


    没想到男人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冲着那个方向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娘,你真的在吗?儿子不孝啊……”


    甜宝凑过去小声科普,“叔叔,不孝顺的人要下冰山地狱和血池地狱哦。”


    这道题她会,刚刚参观完。


    男人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情绪拉的满满的,让她这句话整的瞬间忘了要说什么。


    陈慧看着儿子跪在面前赶紧过去想扶起来,手却穿过儿子的身体。


    儿子也缓过来了,抹着眼泪说道:“娘,儿子本来说考上大学让您享福,是儿子食言了,一天福也没让你享到……娘,您千万别怪儿子啊!”


    陈慧摆着手,“不怪你,儿子你是娘的骄傲,也是咱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能在省城工作,能当厂长的姑爷,咱村谁不说你有出息啊……”


    麻大棒啧了一声,“有什么出息?跟倒插门也没啥区别,厂长姑爷那么好当的?媳妇嫌弃老娘,不让老娘登家门,连个屁也不敢放!”


    “老娘生了重病想看看孙子只能梦里出魂去看。”


    “只要他好我就心满意足了,是我拖累了他!”陈慧还在为儿子辩解。


    “娘,我、我想和你说……”


    儿子突然变得吞吞吐吐,“儿子不孝,不能给您土葬,只、只能送去火化……”


    “市民政局最近对土葬抓得有点严,我媳妇就是管这个事的,要是传出去她婆婆是土葬肯定会受批评,那是在打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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