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林喝了口水看着她,“弟妹,甜宝快过生日了吧?”


    滕淑兰点头,“对,还有半个月。”


    “有这么个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齐铁林转了转手里的茶缸沉吟一下,“我打算让甜宝认根生和桂英当干爸干妈,不知道你同意不?”


    滕淑兰愣了下,齐铁林笑了笑赶紧解释,“你也知道我们齐家这几代都是子嗣凋零,三代单传,我爷爷、我爹到我这一代都是独<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根生还好些,好歹混了个儿女双全。”


    “我想着甜宝父母也都不在了,根生和桂英也稀罕这个丫头,就让他俩给孩子当个干爸干妈,齐家多点人气,将来孩子出嫁时也多点娘家人,你说呢?弟妹……”


    滕淑兰的呼吸一窒,暗自握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她强挤出一丝笑,“那感情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张秀芝过来搂住她,“那就甜宝生日那天吧,你们来我家吃饭,顺便咱们就把这个干亲定下来。”


    “以后啊,我就多个孙女了!我早就想认这个干亲了,满大队也找不出第二个比甜宝还好看的小闺女了!”


    滕淑兰扯了一个笑容点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临走时,张秀芝拉住她,“过些日子农忙也过去了,你看病的时候叫着我,我陪你去,或者让桂英陪你去。你大哥说了没啥大事,可千万别自己吓自己。”


    “嫂子,我知道了。”滕淑兰走出门,眼圈发热。


    她从齐家今天的行动里猜到了什么。


    她去了晒谷场,杨宗德赶着骡子车拉着玉米过来。


    趁着卸车的机会她走过去小声问,“杨老道,能给算算我的寿命到啥时候不?”


    杨宗德听到一惊,转头看向她的脸时眉毛微皱。


    眼前人面色惨白且浮肿,眉心间隐隐有黑气缠绕。


    滕淑兰笑笑,“能算不?”


    杨宗德暗自吸一口气,“算生不算死,哪有算人寿命的,你还这么年轻,别想那么多。晚上我给你批个八字看看。”


    晚上吃过饭,滕淑兰带着甜宝一起去找杨宗德。


    这还是甜宝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来杨宗德家。


    一进院子就是一个骡子棚子,里面站着几匹骡子正在吃草。


    院子的一角还有个狗窝,里面有条虎视眈眈的大黑狗趴在那。


    屋内,杨宗德已经在等着了。


    滕淑兰坐下,把自己的生日时辰说了。


    她这一辈子不信命,年轻时没算过卦,因为半命人的事她对一些封建迷信的行为挺痛恨的。


    但她对鬼鬼神神还是抱着敬畏的态度。


    杨宗德批完八字,脸上的表情没动,看着她,“你去看过大夫了没?”


    滕淑兰摇头,“还没,我下个月初去省城,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去京市了,要那个时候才回来。”


    杨宗德手指轻敲了下桌子,“你今年是岁运并临,弱命大运通死地为凶年……”


    滕淑兰咽了咽唾沫,故作淡定,“很危险是吗?”


    杨宗德点头,“是很危险,凶运遇凶年,但小运为喜用神所以凶中有救,这也是你的一道坎。”


    “车到山前必有路,你首先不能被自己压倒了,心情的好坏就会影响你的气场。”


    滕淑兰叹口气,“要是在之前我是真不怕死,但是有了这个孩子我就撒不开了。你之前说想收甜宝当徒弟,现在还有这想法不?”


    杨宗德点头,“有,这孩子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人家是老天爷赏饭,她是老天爷追着喂饭,这赏和追着喂区别可大了!”


    第20章 万事皆有因果


    滕淑兰转头看一眼旁边椅子上已经睡得流口水的甜宝,不知道梦到啥了还咯咯笑了。


    老天爷追着喂饭?


    喂的大米饭吗?


    杨宗德看出她的无奈,“她现在没开窍呢,不用着急,我给她诊过脉,孩子三魂七魄每一个都很强大,没啥毛病,只不过开窍晚而已。”


    “要想成为我的徒弟还要看她的胆识和人品。”


    滕淑兰一拍胸脯,“人品我绝对可以保证,我养的孩子我知道,绝对是个好孩子。”


    “这个胆识……就更不用说了,我就没发现这孩子有怕的东西。大半夜的我去接生她自己在家也不害怕。”


    杨宗德眉毛一挑,“没有怕的东西?”


    滕淑兰一点头,“我没发现,什么虫子、耗子啥的,都不害怕。”


    “之前她不睡觉,我说再不睡觉大猫猴来抓你,结果她更不睡了,非要等着看大猫猴长啥样。”


    杨宗德看了眼睡得呼哈的甜宝,摇下头,“什么都不怕不是件好事。”


    “胆大是优点,但不能包天。人一旦没了畏惧就会藐视一切,现在你可以说她无知者无畏,长大就不是了,没了约束她的道德标准,就会无法无天。”


    “无论做哪一行,都必须要有敬畏的事,敬天敬地敬生命,总要有一样。她还小,所见所闻还少,你再多加观察。”


    滕淑兰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才反应过来,之前她还觉得孩子傻大胆也挺好的。


    总比耗子胆看啥都害怕的好吧?


    现在看来有利有弊,就像昨天孩子出手就重了。


    杨宗德写了一个护身符交给滕淑兰,“这个戴在身上,去医院如果住院尽量选择西北方的病床,病床不要朝门朝窗,也不要在梁下和灯下。”


    他顿了下又加了一句,“去的时候带着甜宝。”


    滕淑兰愣了下,“带着甜宝?”


    杨宗德点点头,“你是她的贵人,她又何尝不是你的贵人。”


    “你救了她,收养了她,亦是给自己积了一个福报。万事皆有因果。”


    滕淑兰拿出十个馒头给他。


    杨宗德却摆了摆手,“这次算了,你看病还要花钱。”


    滕淑兰笑了,“那也不差这点。”


    她不容拒绝的将馒头留下。


    等她背着甜宝离开,杨宗德叹口气,他是真的不想收滕淑兰的香油钱。


    她的流年里小运为喜用神不假,但其他卦象都无比凶险,处于绝地。


    算命之人有三不收。


    再无好运者不收。


    阳寿将近者不收。


    大祸临身必无可避者不收。


    从卦象看,滕淑兰今年就是九死一生,阳寿将近。


    但是因为有了甜宝,她多了一个贵人,这个小贵人能不能帮她度过这道坎谁也不敢说。


    甜宝生日这天从凌晨就开始下雪。


    下得非常大,幸好风不大。


    甜宝看着大雪很兴奋,但是秋收工作还没完成,大雪压粮对生产队的社员们来说就不是件好事了。


    滕淑兰给她煮了一碗面,又卧了一个荷包蛋。


    “甜宝,来,给你娘上个香,你的生日是你娘的苦难日,也是她的忌日。”


    她给孩子都是按照阴历日期过的,也没有隐瞒孩子娘的事。


    既然收了陈莲香当干闺女,当她是一家人,也就给她供了一个牌位。


    逢年过节,或者是每年甜宝生日她都会准备供品。


    甜宝认认真真地上香,又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滕淑兰稀罕地摸着孩子的小脸,“姥的小甜宝五岁啦,要成大姑娘了。”


    甜宝咧着小嘴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姥,以后每个生日你都要陪我过!”


    滕淑兰的眼眶一热,点着头,“好好好!以后我们小甜宝在哪我就在哪!”


    甜宝吃完饭在家就待不住了,她要出去找唐唐玩。


    滕淑兰给她拿了三个煮鸡蛋,上面还点了红点,又用饭盒装了些江米条和凉糕,外面包裹上毛巾保温。


    “别让大黄拉爬犁了,它现在拉不动你了。”


    甜宝撅了撅小嘴巴,“那我让阳阳哥哥拉!”


    她穿着新做的红色条绒袄罩,戴着白色毛线帽子和围巾,崭新的红色条绒小棉鞋,拖着雪爬犁,后面跟着大黄。


    一条比她小一岁的黄色田园犬。


    她一出门,有人就啧一声,“这老田家的又给孩子做新衣服了,真惯孩子。”


    谁对甜宝都是羡慕嫉妒恨。


    她跑到齐家门口推门进去就大声喊着,“阳阳哥哥,阳阳哥哥!”


    她大声喊着,齐天阳从屋里跑出来,“甜宝,晚上到我家吃饭!我爸妈说要认你当干闺女!”


    甜宝眨了眨懵懂的大眼,“啥叫干闺女?”


    闺女还有干的和湿的?


    齐天阳被她问住了,挠了挠头,“干的就是干的呗!”


    他指了指爬犁,“你坐着我拉你!”


    甜宝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爬犁上,齐天阳将爬犁的绳子套挂在肩膀上,两腿一叉,胳膊一抡,“小火车要出发啦!”


    “况且、况且,呜—”


    齐天阳蹬着小腿往前跑。


    幸亏雪地滑,不然的话还真拉不动甜小胖,她比齐天阳还要重好几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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