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想去。”
“你哥哥一直希望你能留在京城。”
“我知道。”叶辰摩挲着杯壁,好一会才继续,“我晚点跟哥哥说说这事。”
叶云从医馆回来见到叶辰很高兴,张罗着让人熬了汤,晚食多做几个肉菜。
饭间,叶云关切地问起叶辰在军营的生活,叶辰三个月没回来了,自从去了军营,回家次数寥寥无几。
“小辰,你有心上人了吗?”叶云问。
叶辰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哥哥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你明年就十五,后年就到仪亲的年纪,可以先留意着。”
“嗯。”叶辰吃着一口饭,声音含糊。
吃完后,叶辰找叶云说想去西南域守边疆的事。
叶云面色一滞,问:“怎么要去那么远?而且太危险了。”
西南域距离京城,快马加鞭要近一个月。
“哥哥,我一直想去边疆。”
“难道就不能留在京城吗?”叶云的情绪明显低落下来,他试图劝说,“可以让爹爹给你安排喜欢的武职。何必远赴边疆,冒险犯难?”
叶辰摇头:“我想建功立业。”
“我只有你一个弟弟。”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胜似亲兄弟。
在叶辰心中,叶云甚至相当于他的父亲。
四岁失去双亲,是叶云带着他的,他们两个曾经蜷缩在小小的柴房里,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叶云始终没有丢下他。
他长大些后渐渐明白,叶云与他之间并无血缘的羁绊,只要叶云想离开安和村,凭着叶云的坚韧,在村外定能过得比寄人篱下的好。
可叶云从未想过抛下他。
后来容大哥接走他们兄弟,叶云依然承担着父亲的角色,给他好吃好穿的,照顾他,教导他。
此刻,他让哥哥难过,心中愧疚。
“若是哥哥你不同意,那我就不去。”
叶云双眼模糊,良久没有言语。他知道叶辰长大了,有自己想做的事,男儿志在四方。
可他真的只有一个弟弟,哪怕不在身边,也不希望他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边疆。
“你先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待叶辰离开后,叶云用衣袖擦了下眼泪。
容铮看叶辰的神情就知道,这兄弟俩谈得不太如意。
他拍了拍叶辰的肩膀:“我劝劝你哥哥,你先去洗洗歇下吧。”
言罢,他转身步入房中。
叶云连忙侧过身,不想让容铮看到他哭。
“怎么还躲了,你哭的时候,我可没少见过?”容铮调侃道,然后故作回忆,“哦,就前天,咱们试新花样那会,你哭着求着说.....不要了......”
叶云顾不得擦眼泪,伸手捂住容铮的嘴。
天,这么伤心的氛围,被容铮这么一说,瞬间画风迥异。
容铮顺势揽住叶云,亲了一口,随即收敛笑容,变得正经起来:“为着叶辰去西南域的事担心,是吗?”
叶云眸中有散不去的忧虑,点点头:“那边太远了,而且近来听说夏丘国总是挑衅,局势紧张。”
爹爹就是将军,叶云对边疆的事自然略有耳闻。
“叶辰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就像你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一样。”容铮多少猜到些叶辰的想法。
有时候,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有机会。
一身武艺若无用武之地,那实在算得上郁郁不得志。
容铮是一个喜欢挑战的人,这跟他在现代的成长背景有关。
练武是一种不断挑战自我的过程,需要不断地克服自己的极限。
“可是......”叶云没有可是出一个所以然来,正因为理解,所以难过,他明白自己不该阻止叶辰。
感受到叶云内心的挣扎与不舍,容铮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阿云,小辰长大了,有抱负是件很好的事,何必束缚住他呢?他有自己想过的生活。”
叶云靠在容铮的胸膛,良久,轻声应道:“嗯。”
“你会怪我教小辰练武吗?”容铮突然问道,若不是他让小辰学武,可能小辰一辈子都不会想去军营,更不会想去边疆。
叶云闻言,立刻抬起头,生气道:“我岂是那般不知好歹的人?我知道你教小辰练武,是为他好。”
容铮轻笑,抱起夫郎来到床边,调笑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休息吧。你若还伤心,我今晚就让你哭到停不下来。”
“你......”叶云脸热,立即拉过被子,转过身去,不想理容铮,这人在外面正正经经,到了房里就......
容铮出去跟叶辰说了会话:“什么时候走?”
“过完年后。”
“过年期间,留在家里多陪陪你哥哥吧。”
“我会的。”
“明天你跟我到城外练练,我瞧瞧你进步得怎样。”
“求之不得!”
新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叶辰离开的日子。
一家人在城门前送他。
两小娃儿今天才知道舅舅即将远行,令仪眼圈都红了,趴着容铮的肩膀抽抽搭搭。
瞻淇刚能数完十只小手指头,但他发现舅舅离开的天数,根本数不完,伤心起来。
舅舅走了,谁还能将他这个小胖墩抛高高?
见哥哥哭了,也跟着哭起来。
萧南凯嘱咐道:“小辰,我已经去信给镇守西南域的李将军,他会照应于你,若有任何困难,尽可找他相助。”
“多谢义父!”
叶云叮咛:“多写信回来。”
“会的,哥哥。”
叶辰抱了抱两个哭得颇为伤心的小外甥,安抚一番。
终于,他翻身上马,眼泪落下,却没有再回头!
那个曾经怯懦又心思敏感的小孩,如今长大了。
前些天过招的时候,剑光交织,容铮从叶辰身上看到了人剑合一的状态。
小辰他终于领悟到剑意了!
第137章 修桥(一)
工部,主要负责规划和管理国家大型工程项目。具体而言:
水利工程建设上,包括修筑堤坝、水利资源开发和利用等;
工程建筑与维修上,比如国家级宫殿、庙宇、城墙的建造与保养;
此外,还得做好交通规划,这里规划要修路,那里决定要建桥。
这些统统都得由工部主持操办,国家基建全靠它,工部的老大是工部尚书纪大人,位居正三品。
纪大人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状元郎,形貌俊俏、皮肤白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卷气,看着就不像是能到工地去做事的人。
他对皇帝的安排颇为不解,明面上似乎是要提拔容铮,可又不安排容铮去做他擅长的事儿,竟然弄来工部去跑工地,这算个什么事儿。
虽说容铮文采和算学都出众,但这都是纸上的知识,修桥是要实践经验的,远非纸上谈兵所能胜任,得起码深耕在基层好好了解几年,才能有资格来指挥。
为此,纪大人入宫求见皇帝,想迂回地探探圣上的意思。
谁知,皇上仅轻描淡写回了一句:“人已交予爱卿,任用之道,全凭爱卿裁度。”
纪大人暗自腹诽,若真让容铮常驻工部倒也罢了,偏生此人还挂职在翰林院,分明只是来给工部做临时工的。
这临时工,从五品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实难安置。
本来打算探探皇帝的想法,若是看中这个人,那就绞尽脑汁给他安排个容易快速出成绩的活儿,然后赶紧送走。
现在什么鬼都探不出来,反落得个不会安排人做事的印象。
算了,懒得揣测。
纪大人准备摆烂,他把容铮带到修桥的地方,笑眯眯说道:
“久闻状元郎文采飞扬,算学出众,此番我便不多加赘述,以免妨碍你的奇思妙想,影响你发挥。望你能以独到之眼,为这修桥的工程注入新思,添上几笔亮色,带来令人耳目一新的良策。”
这话说得很漂亮,但全部都是废话。
说白了就是,不安排任务,自己好好看着办吧!
言毕,纪大人拍拍屁股走人。
容铮不在意,他环顾修桥周围的情况。
目前修桥工程刚开始不久,工人们正在测量定位、讨论材料。
容铮走近,从怀中拿出纸笔,站在一旁专心地听着,不时低头记录关键的词语。
场地监工的官职基本是七八品的官员,见到容铮倒也客气。
修桥的人早阵子就收到消息,听说六元及第的容铮要来协助修桥,所以见着容铮没啥大惊小怪的。
这人瞧着就是个书生郎,手无缚鸡之力那种,让他写写诗,做做文章还行,若是能协助修桥,那纯属扯淡。
估计是来走几步巡视下,监监工、做做样子罢了。
实际上,屁事都做不了,中看不中用!
修桥的老师傅只当容铮是个透明,暗里挺不服气,他们长年累月地扎根于工地,深谙修桥之道,哪轮得到这一个白面书生来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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