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等会就回来了。”叶云轻微挣扎着要起来。


    “估计被留在那边吃饭了。”容铮将风筝举起来,展示着这一下午的成果,“瞧瞧,五彩鸟好看吧。”


    叶云拿过来仔细端详,小风筝牢固又美观,色彩搭配和谐而鲜明:“好看,你怎么也会做风筝?”


    “在街上无意中看到的,就想着回来给令仪也做一个,踏青的时候正好用得上。”


    容铮边说边将叶云转了过来,二人对视着,暧昧的气息在彼此间流转,容铮眉梢动了动,将唇凑过去,缠绵的吻便开始了。


    起初温柔缱绻,渐渐地,变成铺天盖地的灼热,难舍难分。


    容铮正要加深这个吻,外面突然传来令仪的声音:“爹爹,小爹,我回来了,今天我在绪风哥哥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桃树。”


    叶云立刻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推拒着,急忙就要站起来,容铮赶紧扶着他的腰肢,等他站稳。


    两人稍微整理好皱了的衣服,便见令仪哒哒哒地跑来了主卧,一眼就看到桌上做好的风筝,立刻被吸引住,拿着稀罕了好一阵,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小爹,脸色潮红,眼含春水。


    翌日清晨,叶云给令仪挑选了一件清新脱俗的湖绿色小夹袄,又替他披上一袭浅蓝色的披风,那披风边缘巧妙地镶嵌着柔软的白毛,颇为雅致。


    穿好衣服后,替小崽扎了两个小揪揪,绑上垂挂着晶莹珠子的红色发带,发带随着走动间轻轻摇曳,映衬得令仪活泼俏皮,宛如春日里绽放的小花。


    容铮蹲下身看着身前漂亮的小朋友,在阳光下小脸颊白得像是能发光,眼睛里笑意盈盈,眉心朱砂痣红艳,像个小福娃。


    他伸手捏了捏小朋友软乎乎的手掌:“今天咱们家令仪比昨天更漂亮,走,爹爹抱你去坐马车。”


    说完抱着宝贝儿,穿过垂花门,走向门外。


    三人坐着马车出了城门,往郊外去。


    到了目的地后,周围很多人已经各自找了空地,坐在铺好的布上,说说笑笑。


    容铮找了个少人的地方,安置好叶云后,就带着令仪放起了风筝。


    他手把手教着令仪,两人好一阵才把风筝放上了天。


    春风吹来,带来了花儿馥郁的香气,风筝摇摇晃晃,容铮收线松线,折腾了好一会儿后才让它平稳上升。


    “爹爹,看,风筝在飞着。”令仪抬头看天,脸蛋跑得红扑扑的,声音清脆。


    两父子颜值太高,远些的人瞧见,看到那男人耐心十足地带着那小哥儿放风筝,忍不住夸道:


    “这少年郎瞧着如此年轻,没想到孩子都三四岁大了。”


    “倒是少见,男子能那么耐心陪孩子。”


    “这小哥儿长得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坐着的是他夫郎吧,看着跟那小哥儿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


    容铮没听清周围的夸赞声,他正要带着令仪回到夫郎身边,就见一个四五岁的壮实小胖子,追着一个小蹴鞠突突地跑了过来。


    蹴鞠滚到了令仪脚边,小胖子捡了起来,一手抱着圆滚滚的小蹴鞠,一手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抬眼就看到面前小仙童似的令仪。


    小孩子可能还不能明白具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只是下意识想靠近美好的人与物。


    “你要跟我们一起玩蹴鞠吗?”小胖子开口邀请道。


    令仪抿了下嘴巴,没有应话,爹爹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容铮见状,走了过来,见那小孩敦实得很,衣着非常贵气,正欲开口,又听到一个小厮装扮的人小跑过来。


    “小世子,捡了球,我们就回去吧。”


    那小胖子不愿走,又问了一遍。


    令仪不知道怎么回答,抬头看向容铮。


    容铮从小崽子眼眸中看到“想玩”的意思,反正孩子还小,不该太拘着,就带着他过去,跟那群小孩子一起蹴鞠。


    因为令仪的加入,其他小孩都好奇地看着,但小胖子看起来像是他们的老大,一声“开始”便踢了起来。


    令仪是不会玩的,只能东边跑跑,西边也跑跑,一次都没踢中。


    但因为第一次玩,感觉很新鲜,再加上都是一群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儿,所以令仪也跑得很快乐。


    叶云慢慢走了过来,与容铮并肩而立,目光温柔地望向撒欢儿的小崽子。


    分别时,小肥墩将一个精巧的小彩鞠送给了令仪,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大人离开了。


    第115章 杏榜


    三月初,会试的答卷基本评阅结束了,他跟乡试的评卷流程是一样的。


    一批考官弥封编号,做好誊录与校对,再由另一批考官进行阅卷,以确保公平。


    阅卷的考官根据考生的答题情况、文采、思想等多方面因素进行综合评判,最终确定录取名单。


    这次会试的总裁,即主考官端坐桌前,目光如炬地审视着呈递上来的录取卷子。


    他随意抽取了十来份,逐一浏览,最后就重点看会元的答卷。


    他看的是“墨卷”,也就是考生的原卷,一会儿后,他轻轻点了下头,字体遒劲有力,颇具大家风范,文章更是出色,言之凿凿,论述层层深入,逻辑严密,高屋建瓴,十分大气。


    他又翻开了后面几道算术题的情况,不禁露出惊讶之色:“相比起其他考生冗长的解答,这人竟然能写得如此简洁。”


    看完后,他忍不住拍手称好,就连录取的那些考生答卷,大多只能做对两道算学题,最后一道基本都是错的。


    在他看来,去年圣上毅然决定添加明算考核,对于当年参加乡试的举人而言挑战超大,一来时间上准备仓促,二来算学教育体系不够完善。


    就连国子监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更何况那些生员和举人呢。


    这次会试,圣上还要继续加码算学在会试中的比重,出的题非常难。


    从去年乡试的阅卷反馈来看,能够平均答对两题已属不易。


    想不到这个考生能全部答对,而且解题思路非常简洁,倒是出人意料。


    一旁的副总裁见总裁大人对本次会元没有异议,附和道:


    “此人确实厉害,文章与算学都特别出众,据说阅卷结束后,考官都互相传看了这考生的试卷,都很看好他。”


    “嗯,嗯,会元实至名归。”总裁大人放下了他的卷子,对副考官吩咐道,“就这样吧,他就是会元了,让人填榜吧。”


    “是,大人。”副考官恭敬地应道,然后退了下去。


    所谓“填榜”,就是在录取名单确定后,让专门的官员将录取者的姓名书写在榜文上,榜文书写完成后,会择日进行公布。


    总裁大人处理完会试的工作事宜后,便进宫面圣,汇报会试的情况。


    正巧碰见从御书房出来的周大学士。


    “向大人,可是会试评卷结束了?”


    “正是,我这正要禀报给圣上呢。”


    “请!”


    周大学士抬脚就要离开,想起容铮也参加了会试,那小子不知有没有拿下会元,这次听说算学题比重不少,他应该优势明显。


    “向大人且慢,请问,本次会元的姓名,不知大人可否透露一二?”


    反正榜单都写好了,告知周大学士也无妨,于是,向大人笑道:“本次会元名唤‘容铮’。”


    周大学士闻言,面上没有多大惊讶,心中暗道:果然呀,那小子这是连中五元的节奏了,真真没看错眼。


    向大人见周大学士对这个名字似乎熟悉,好奇问道:“你认识此人?”


    “自然,圣上应该对他的名字也不陌生吧。”周大学士话语有几分深意,但没有多谈的意思,说完便告辞而去。


    向大人懒得纠结,现下要赶紧汇报会试进展。


    御书房内,一身明黄的皇帝祁奕煊翻看着呈递上来的会试录取名单,目光在第一名上面停留了片刻。


    “容铮,又是他。”祁奕煊低声念道,语气中既有赞赏也有期待。


    向大人恭敬问道:“圣上对这‘容铮’也熟悉?”心中疑惑,周大学士对此人的名字也熟悉,圣上也是。


    他知道这人是连中四元的解元,但解元说白了还是举人,没有官身的举人,不至于被圣上记得那么清楚。


    祁奕煊笑道:“别看他只是举人,他前阵子在国子监主持编纂了新的算经启蒙教材呢,奇思妙想,是个有才的人。”


    向大人心中震惊,区区一个举人,已经能让圣上印象深刻,还得到如此夸赞。


    祁奕煊看了一会后,便说道:“爱卿办事,朕向来放心。此次会试,你与诸位考官辛苦了,名单就此确定吧。”


    “职责所在,老臣告退。”向大人行礼退下。


    三月初八,春风和煦,会试榜单发布,又因正值杏花开放,俗称“杏榜”。


    这次榜单会张贴在京城贡院门口,放榜时间在辰时,但很多人早已连夜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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