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是教授,还在研究抑郁症的问题,那肯定早就看出来江知屿有问题了。
所以他也很可能知道自己跟江知屿之间有问题。
唐奇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正看见遥烨。
“烨哥,洗完啦?要不要过来坐一会儿?院子里可凉快了。”
遥烨擦着头发往楼上走:“不了,你们聊。”
“好吧…”唐奇扭回头继续跟纪匀修说话,“纪老师好厉害啊,现在抑郁症确实是很多人的问题。”
纪匀修看着遥烨上了楼。
不一会儿,江知屿也从外面回来,上了楼。
遥烨坐在床垫上,听着楼梯上响起的脚步声就知道是江知屿。
等他走上来,看见他手里拿着的纱布和药膏,装出来的冷漠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原来他刚刚是去给自己拿药膏去了。
遥烨坐着没动,等江知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江知屿个子高,腿也长的离谱。
蜷着腿坐在只比地面高十几厘米的床垫子上,两条腿无处安放,几乎要把遥烨都圈在自己的身体范围内。
遥烨想往旁边挪挪,刚萌生点念头,就被江知屿按住了肩头,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扭到另一边。
完整的露出一侧的脖子。
刚刚洗头发的时候,遥烨已经把白天贴的纱布摘掉了,红肿的伤口暴露在外。
遥烨是冷白皮,皮肤也薄,伤口在他脖子上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疼吗?”江知屿问。
“你舌头疼吗?”遥烨反问。
“不疼。”江知屿回答着,手上没停,拿出棉签蘸了碘酒轻轻给他擦拭伤口和周围的皮肤。
敏感的皮肤被药水擦过后冒着凉风,一些异样的感觉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遥烨悄悄捏紧拳头。
村里老大夫白天给他上药包扎的时候明明一分钟都没用完,江知屿却在他脖子上鼓捣了半天。
细致的好像在进行什么精密的科学研究。
遥烨怀疑他是故意的。
自己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那些亲密的记忆就会不由自主的跑出来。
遥烨浑身不自在。
江知屿若无其事给遥烨贴好纱布,什么也没说,起身去楼下洗漱。
遥烨向后直接躺在床垫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听着楼下唐奇和纪教授的笑声,发呆。
【我也是吃上国宴了,这幅画面好唯美啊。】
【话说遥烨脖子真好看啊,又白又长,江知屿是怎么忍住不扑上去咬一口的?我都流口水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私下没咬过?没准在家天天咬。】
【江知屿吃的是真好啊。】
【二位好适合吸血鬼和王子的设定,能不能演一个给我们看看。】
【我都能想到遥烨看到这句话时的白眼了。】
【呵呵,江知屿之前不是还立抑郁症的人设吗?现在是又在立什么热心深情的人设?有这个心思建意用在事业上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废物。】
【江知屿从来没说过他有抑郁症好吗?不都是你们给他扣的帽子?现在又给他扣热心的人设了,黑子别太离谱。】
【这年头热心也有错了,他为了遥烨自己舌头都肿的不能说话了,还要他怎么样?你们行你们上啊。】
【天天心疼哥哥,不管他身边人做什么都是要害他,有被害妄想症?】
【别对别人的私生活控制欲太强了我说。】
【我是路人都知道,遥烨跟江知屿关系不错的那段时间,脸上的笑容都多了,采访和访谈都能看出来心情超级好。你们再看看现在。】
【纪教授和唐奇在楼下聊的可开心了。】
【二队那边也聚在一起赏月聊天,洛灵还给大家唱歌呢。】
【只有遥烨一个人,看着好孤独啊。】
“纪老师——”
“别叫我老师了,你这么叫感觉我好像跟你不是一个辈分的人了。”纪匀修温润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
“哦,我们其实都这么叫的,比如遥烨老师,江知屿老师,比较尊重嘛。不过您这个职业,确实老师代表着另一个辈分。”
“那我叫您什么啊?匀修哥?”
唐奇尝试着换了一个称呼。
这个称呼简直是叫到了纪匀修的心巴上。
但他表面依旧温和地笑了一下:“也可以。”
唐奇有点不好意:“这么叫,好像有点冒昧啊…”
“是吗?可能吧,我们认识也没多久,你又是大明星,跟你做朋友,我或许是高攀了……”
唐奇赶紧摆手,慌乱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跟您做朋友…是我高攀了才对,我只是个小明星,您可是教授啊,我做梦也没想过能交到一个教授级别的朋友啊,您,您不嫌弃我什么都不懂就好。”
纪匀修忽然笑了。
唐奇这才知道纪匀修那么说是故意在逗他。
“您故意的啊…”唐奇窘得脸都红了。
纪匀修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别叫您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唐奇出道以来就没交过朋友,连经纪人都是随时可以舍弃他的。
跟遥烨也是战战兢兢随时会被他封杀的脆弱利益关系。
眼下忽然有个性格温和长得又很帅,学历高有能力的人主动跟他当朋友,唐奇简直比接了一个男主的戏都开心。
“匀修哥,嘿嘿,等拿到手机,我们加个微信。万一以后我在这行混不下去得了抑郁症什么的,你还能救救我。”
唐奇说的是心里话,这个行业太吃人脉和背景了,他这种什么都没有的,要不是长得跟江知屿有几分像被遥烨挑出来,现在还在跑龙套呢。
纪匀修看着他说:“这个病的成因有很多,我研究的主要方向是社会因素,如果你以后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一个人扛着,精神内耗很容易发病。”
这些话一字不差的都落进了遥烨的耳朵里。
他的心也像窗外摇曳的枝头,掀起阵阵波澜。
第28章 突然发病
直播在十一点准时关闭,四个人也都躺下休息。
还是昨天一样的位置。
遥烨背对着江知屿躺着,一肚子的问题不知道从何问起。
跟江知屿分开的这半年多,他其实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有时候跟一群人去泡吧,有时候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放着电影发呆,有时候一个人开车出去漫无目的闲逛。
对那个人的想念间歇性的就像是毒瘾发作,让他痛苦难忍。
越是忘不掉他,越是烦躁。
高傲如遥烨,不能接受自己对感情的背叛者还这样无法释怀。
但他就是无法释怀。
如今,他不得不承认。
他想江知屿。
想他夜里每个温暖的拥抱。
想他曾经仿佛用不完的热情。
也想厨房里的饭菜香,和那个无论几点,都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穿上围裙站在厨房给他做宵夜的人。
当初认定是江知屿背叛的坚定,彻底产生了动摇。
长期睡眠不足的遥烨,在江知屿身边就忍不住开始犯困。
江知屿就像是安眠药成了精,遥烨听着他的呼吸声,就算内心一团乱麻,也抵抗不住困意袭来。
不知睡了多久。
遥烨突然被楼下的一阵噪音吵醒,醒来发现的第一件事就是江知屿并没有在旁边。
遥烨坐了起来,听着楼下的动静不对劲,赶紧掀开被子往楼下走。
“江知屿?”
晚上村子里静的可怕,也没有光亮,这个古宅本身就散发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遥烨有点不敢直接下去。
楼下并没有人应答,但仔细听,能听到有人快速喘息的声音。
遥烨确定这是江知屿的声音。
他发病了?
顾不上心里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遥烨快速从楼梯上跑下来,在一楼门口发现了江知屿的身影。
他背对着屋子缩在门边,整个人抖个不停,呼吸急促、困难。
他这副脆弱的样子狠狠捶在了遥烨的心上。
“你这是发病了还是怎么了?我应该怎么帮你?”遥烨跑到江知屿面前蹲下问。
江知屿抖得话都说不出来,额头沁满了汗珠,月光下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不说话,遥烨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平生第二次体会到手足无措的恐慌。
他伸手在江知屿身上的口袋摸索,企图找到他那瓶‘维生素’。
这时候遥烨才发现,药已经洒了一地,刚刚吵醒他的动静应该就是药瓶掉在地上的声音。
“你吃药了没有?”遥烨问道。
可是江知屿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给他反馈,只是一味地把自己缩成团,连脑袋都埋进了胳膊里,像只受惊了的刺猬,把自己团成球,企图保护自己。
遥烨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带进自己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冰冷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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