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抑郁?


    不是,他凭什么抑郁?


    他出轨他还有理了?


    遥烨越想越气,整晚在床上翻来覆去,仰卧起坐。


    他真想看看江知屿现在是什么德行,可是江知屿已经在互联网上消失一段时间了。


    他的官方微博是工作室在运营,只有工作微博。


    最后一条也停在了半个月之前,公司代发的商务。


    因为自己的关系,江知屿已经拿不到什么新资源了。


    都是他活该。


    遥烨第二天一早起身回了京市。


    刚下飞机就被父亲遥瑾辰叫回了遥家。


    遥烨大摇大摆的进门,瘫进沙发里,漫不经心的问:“爸,叫我回来什么事?”


    他昨晚一晚没睡,又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现在困成狗了。


    遥瑾辰坐在他对面说:“明天晚上跟我出去应酬,我给你介绍个人。”


    遥烨挑起眼皮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带着几分笑意问道:“男的女的啊?”


    遥瑾辰忍着怒意:“当然是女的!”


    “哦,相亲啊~爸,您还没死了这条心呢?”


    遥瑾辰只要碰到儿子的感情问题火就不打一处来,他就是想不通,好好的儿子,怎么就非得喜欢男人呢?!


    “我看是你还没死了这条心,那个江知屿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还打算继续玩下去?你当初说你图的是真爱,结果呢?你的真爱跑到别人床上去了!”


    遥瑾辰狠狠在遥烨心上又捅了一刀。


    可是遥烨已经痛的有些麻木了,只扯起唇角笑了一下。


    “爸,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喜欢女人。您都这么大岁数了,别干那缺德事了,人家女孩子招谁惹谁了要嫁给我守活寡。”


    “我不管行吗?你当初的事,如果不是我豁出去老脸出面压下去,恐怕全世界都知道你让那小子给玩了!”


    遥瑾辰气的把手里的茶杯摔了出去,在光洁的瓷砖上摔碎裂,瓷片飞溅。


    “你看,我不回来你非要找我,我回来你又急。我走了,回家睡觉了。”


    遥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长腿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往门口走。


    “你给我回来!明天你必须去!”遥瑾辰在身后咆哮。


    遥烨头都没回,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摆了摆:“您自己去吧。”


    从白色大理石台阶上走下来,遥烨迎面遇到了姐姐遥梵。


    遥梵是听说遥烨回家特意赶回来的,但凡这对父子见面,肯定是要吵架的。


    而原因只有一个,遥烨的性取向。


    “爸又生气了?”遥梵问。


    “嗯,你回来的正好,去劝劝吧,这么大岁数了,别气出毛病。”


    “那你就不能少说两句?”遥梵太了解他们了,父亲脾气差,弟弟这张嘴也是向来不饶人的。


    遥烨耸耸肩,用手指在嘴前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自己闭嘴。


    然后越过遥梵大摇大摆的走了。


    遥梵看着弟弟的背影叹了口气。


    遥烨以前的性子再冷漠也比现在要好很多。


    现在的他,不只是冷漠,而是自己不高兴要连身边的一切都摧毁才满意的无所谓。


    他唯一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的阶段就是跟那个男孩在一起的那几个月。


    可惜……


    遥烨上了车后漫无目的地把车开到了一个小区外。


    等他意识到这是曾经他和江知屿同居过的房子时,被自己犯贱一样的行为气笑了。


    他摸索着身上,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


    他到底在怀念什么呢?


    他曾经为了江知屿跟父亲据理力争, 也因为江知屿的背叛被父亲揪住把柄拿捏。


    这小王八蛋可真是他命里的劫数啊……


    心脏处密密麻麻的痛楚被烟雾腐蚀,遥烨自暴自弃般狠狠吸了一口,直到胸腔刺痛才缓缓吐出。


    然后,隔着缥缈的烟雾,遥烨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第4章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遥烨没起身,依旧颓废地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垂着眼帘看着从车前路过的人。


    就算他戴着黑色鸭舌帽,黑色口罩和墨镜。


    就算他穿着一身最普通的衣服,佝偻着背想隐去身高的优势,不引起人的注意。


    遥烨也绝对不会认错。


    无数次缠绵过的身体,他只一眼就能认出。


    只是半年不见,江知屿瘦了很多。


    宽阔踏实的肩膀也薄了一些。


    意气风发的轻狂姿态也没有了,垂着头步履匆匆。


    也难怪他敢明目张胆露面,他现在的气质和之前差了太多,粉丝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如果不是两个人是从里到外都了解的关系,他恐怕也不会认出来。


    呵,这不活该吗?


    拿着他给的资源,前脚从他床上下去就爬了别人的床。


    让他颜面扫地,把他的心踩在地上践踏,现在把自己搞成这么可怜的样子给谁看?


    遥烨夹着烟的手指无意识的颤抖着,胸膛因为强压着情绪而剧烈起伏着。


    单薄的锁骨旁青筋凸起,喉结滚动。


    清冷漂亮的脸上毫无征兆地滑落了一滴晶莹的眼泪,无声砸在衬衫上,晕开。


    遥烨似乎是不大能接受自己还会为这个男人落泪的事实。


    脆弱到仿佛一阵微风就能碎掉的人,下一秒眼里暴起愤怒,油门踩到底,开着车子冲了出去。


    车身擦着江知屿的身体疾驰而过,转眼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江知屿险些被车身刮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体。


    他望着消失的那台车,忽然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起来,手也抖得不像话。


    路边车里的助理差点被刚刚那一幕吓死,快速跑到他身边低声询问:“屿哥,屿哥你没事吧?”


    江知屿的手狠狠抓着心脏处的衣服,大口呼吸着,吃力的说:“没…事,扶我…扶我去…去车里…”


    “好,那你抓住我。”


    助理费力地拖着比自己高了一头不止的江知屿拖到了车上,让他躺在后座上。


    “哥,我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


    江知屿在狭小的后座上蜷着身体,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却因为手抖的厉害很难拧开。


    “哥,我来吧。”助理从驾驶室趴过来给他拧开药瓶。


    江知屿扔了两粒灌进嘴里,硬吞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他扭曲的身体才逐渐平复下来。


    鸭舌帽和墨镜口罩早就掉到了车底,露出男人的面容。


    即便面色苍白,即便眼里黯淡无光,也难掩他这张老天爷赏饭吃的脸。


    ‘内娱无平替’是粉丝对他的评价。


    他不仅长得帅,演技好,唱歌还好听,难得一遇的六边形战士。


    他曾经狂傲,他也有狂傲的资本。


    他为遥烨痴迷,志在必得。


    也为遥烨颓废,一蹶不振。


    那件事,他清楚自己是被人设计了。


    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遥烨的事,可是他百口莫辩。


    遥烨受伤怨恨的眼神,绝情的话,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神经。


    遥烨不相信他。


    可这也不怪遥烨。


    当时的场面,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酒后乱性了,更别说遥烨了。


    事情发展到今天,他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江知屿空洞的眼神望着车顶,想起了刚刚擦身而过的那辆车。


    一台普通的黑色轿车,他没有看见司机长什么样,但他有一个强烈的愿望,希望那里面坐着的是遥烨。


    遥烨是在他生命里绽放的昙花,惊艳过后,再没有人能入眼入心。


    从他生命里离开,把他的心也一并带走,只剩胸口血肉模糊的空洞。


    如果以后的日子自己都活在遥烨的对立面。


    眼睁睁看着他跟别人暧昧、亲密,而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带着恶心的嫌弃。


    江知屿只要想想就痛不欲生。


    死在遥烨手里,他心甘情愿。


    这样,遥烨至少会一辈子都记得他吧…


    江知屿的抑郁症在半年时间里就发展出了严重的躯体化症状,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疲惫不堪。


    他今天来两个人曾经同居的房子,就是想做最后的怀念……


    “烨哥……”江知屿蜷着身体,攥着心脏处的衣服,哽咽地低喃着那个人的名字。


    前面驾驶位的助理都有些于心不忍,红着眼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江知屿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响了半分钟,才在助理的提醒下摸索出手机接通。


    是经纪人辛月。


    “月姐。”


    江知屿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但辛月还是听出了异常。


    “你怎么了?又发病了?”


    “没事…你说。”江知屿撑着身体从后座上坐了起来,仰头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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