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泽想了一下,摇头:“没了。”


    没了?!


    想要弄清楚他哥究竟在做什么,不应该立刻想办法出去调查吗?


    陆赫安看苏星泽那么淡定,还以为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降低保镖的注意力。


    于是他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天黑了,外面下起了雪,他哥又一次在傍晚回来。


    陆赫安直到他哥吃完饭准备上楼,才开口提醒道:“有些感情,伤害的太深,就回不到从前了。”


    陆行文停下脚步,“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陆赫安自然知道他在说谁,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一整天都活力满满,还做了很多蛋糕,诺,你刚才吃的那个就是,下午他还去楼顶看了雪,似乎一点都没想你。”


    陆行文上楼:“那就好。”


    陆赫安实在忍不住,爆发了,冲过去质问他哥:“你们之前到底有什么事?不能放在明面上说开吗?你知道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生活中慢慢退出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不喜欢你了,他要离开你。”


    陆行文冷静问他:“如果你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人,最终可能会死在自己手里,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陆赫安沉默几瞬,根本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呢?他们又不能预知未来。


    陆行文快从拐弯处消失时,陆赫安突然问道:“哥,你最近是不是想的太多,精神出了点问……”想起七个零的巨款,他停顿住没说完。


    一个看似正常,其实一整天都在强迫自己做事的人,一个不说怎么回事,精神看上去有些问题的人。


    作为这其中唯一的生理医生,他的工作任重而道远。


    或许他哥让他待在这间别墅里,就是因为他是个心理医院,这栋别墅里有需要他去拯救的人。


    *


    苏星泽听到陆行文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而是一心做着自己的事。


    他写完一套数学题,大题做错一大半,翻过去后准备再写一套英语卷子。


    陆行文搬个椅子坐下来,把数学卷子拿过来看,“这道题……”


    “不用。”苏星泽拿出一个错题本:“这些题我都听网课老师讲过了,全都会做了。”


    陆行有些局促的坐好,找了个话题:“你今天的蛋糕做的很好吃。”


    “蛋糕大部分都是张姨做的,我就只是帮了点忙。”苏星泽做了一道完形填空题,放下笔,把卷子收拾起来,没有搭理回家的陆行文,找到睡衣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苏星泽头一埋就睡了,完全无视另一个人的存在。


    陆行文躺在旁边,看着苏星泽的背影,伸手想去搂住,又在最后一刻将手收回来。


    借着月光,他将那抹肩头缩起来的背影铭记于心,直到深夜,都辗转难眠。


    两人就这么过了一整夜,等到第二天时,陆行文早上留在别墅里吃早餐。


    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张姨不参与这事,自己在屋子里吃,陆赫安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


    苏星泽一句话都不说,连大一些的表情都没有,他就像个完成什么任务的机器,陆行文放过去什么,就吃什么。


    到最后,他吃了很多,把陆行文给吓到了,将一份土豆泥端了过来。


    苏星泽依旧没说话,淡淡的把剩下的吃完,擦干净嘴。


    陆行文将苏星泽扳直,上下观察后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苏星泽摇摇头,笑了:“没有啊,你别多想,我就是在思考等会要干什么。”


    陆行文:“那你等会要做什么?”


    “做甜品,学习,喂猫,陪小福玩,浇花,吃饭……”苏星泽伸手揉了揉脑壳:“大概要到晚上九点多才能结束。对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陆行文看了眼陆赫安,后者拿起手机指了指,示意电话聊。


    “今天公司不忙。”陆行文说,他心疼的将苏星泽的手放在怀里:“别做那么多事,会累到的。”


    苏星泽点点头,神色相比较之前看上去有些呆滞。


    陆行文非常担忧苏星泽的情况,一直陪着身边。


    几个小时后,顶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散的满屋子都是,陆赫安承受不住,躲自己房间睡觉去了,就算苏星泽有临时标记,感受到的信息素是温和的,但当顶级Alpha的信息素浓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苏星泽再一次闻到了那股烧焦的味道,又苦又涩,抽象到像是一种武器,让所有闻到的人疯狂想要逃离。


    似乎是察觉到这点,陆行文站起身,慌忙道:“公司有事,我去忙了。”


    苏星泽点头道:“注意安全。”


    陆行文将Omega拥入怀中,亲吻道:“等我回来。”


    苏星泽乖巧:“好。”


    下午六点。


    等到陆行文下午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发现苏星泽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什么都没干,就静静的盘腿坐着,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陆赫安在旁边边玩手机边观察,被他哥一把拽走了。


    两人来到屋顶,陆行文问:“你观察出什么了?”


    陆赫安放下手机:“他心情不好,有些郁闷,经常一个人静静的发呆。”


    因为怕刺激到苏星泽,早上吃饭时便没有直接问,陆行文是在去往公司的途中用微信问的。


    陆赫安当时回的是也许有些轻微躯体症状,可能是压力太大,或者是思想负担过大造成的,具体表现为想通过做很多事情让自己忙起来,来逃避想事情,但又因为过于专注另外一件事,导致思维和思绪变得迟滞。


    但他当时回复的是也许,这一些还需要再观察几日才能确定。


    “有什么办法治好吗?”陆行文道。


    陆赫安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零食吃:“可以缓解,治好很难。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他的精神状态本身就有问题,在十七岁之前,是一个性格,十七岁到二十二岁之间,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但是二十二岁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性格。”


    “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大部分都是人格分裂,两个人格不断争斗,但实力又不相上下,才会出现交替的情况。”


    “交替?”像是戳到了陆行文的痛点,他突然紧张起来:“怎么交替,你的意思是他还有可能变回之前的模样?”


    陆赫安点头:“如果这个人格变弱,另一个自然就会变强,至于会不会交替出现,还要视情况而定。”


    见他哥不说话,陆赫安双手插兜下楼,“不说了,吃饭吧。”


    陆赫安到楼下的时候,苏星泽正在吃蛋糕,张姨做的,味道很好。


    陆赫安抢过来剩下的另一半吃,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平,感叹道:“再这么下去,我都可以当影帝了。”


    “你别吓到他。”苏星泽说。


    “放心放心,我很专业的用我的理论知识解释了,而且你两这事吧,我听着真稀奇。简直到了颠覆三观的程度,到现在为止,依旧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正常。”苏星泽当初也自我建设了很久,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我提这件事,会不会对他打击太大?”他哥这些年来什么样,陆赫安可是最清楚的,一不注意就会变成疯子,喝过的药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苏星泽摇摇头:“只要我还在,就不会。”


    他有这份自信。他了解陆行文,就像他了解自己一样,从某些角度来说,他们两个是极其相似的,就算外表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内里却是完全相反。


    陆赫安默了默没说话。他一个心理学医生,都能相信这么离奇的事,有时候真不知道,谁病的更重。


    *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三日后的下午。陆行文早上去公司的时候,特意交代陆赫安,让带苏星泽出去玩。


    临走前,他准备离开时,亲吻了苏星泽的额头:“今天出去好好玩,有事给我打电话。”


    “你不去吗?”苏星泽问。


    “公司今日有事。”陆行文说。


    这种情况下选择去公司,而不是陪他?肯定有猫腻。


    苏星泽还想追问,思索后并未开口,而是点了点头,把这出戏继续演下去,笑道:“我等你回来。”


    “好。”陆行文抱紧苏星泽,不舍的上了车。


    苏星泽回到客厅的时候,陆赫安正在转一个无限额的卡,兴奋道:“我们今天去哪里?买什么?”


    苏星泽把卡拿过来看了眼又还回去:“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忘记重要事情。”


    陆赫安:“我真的可以随便买吗?”


    苏星泽笑道:“你哥给你卡,不就是让你随心所欲消费嘛。”


    陆赫安悟了。


    两人出门后是跟着陆赫安行程的,苏星泽心里全是事,乱糟糟的堆在一起,根本没空想要去买什么。


    陆赫安一通消费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把卡还给苏星泽。


    苏星泽揣进口袋,压低声音问:“我想了想,有二十几个保镖跟着,跑肯定是跑不掉了,而且不安全,不如我们打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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