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文没说话,定定看着苏星泽。


    他的竹马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大,尤其是在感情方面。谁让他现在只有十七岁呢。


    从他发现自己喜欢苏星泽以来,又是搂又是抱的,时不时还会做出很暧昧的动作,但苏星泽愣是没发现,还以为他们是天下第一好兄弟。


    陆行文扯谎道:“我是顶级Alpha,一般的Omega承受不住我的信息素。”随即转移话题:“板栗炖鸡可以吃了,等会凉了不香了。”


    对于陆行文特别隐秘的私事,苏星泽不会过分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还是赶紧吃香喷喷的鸡!


    晚上的板栗炖鸡,苏星泽吃了三碗,还吃了一包零食,和一小块蛋糕。


    他吃完就迷迷糊糊的晕碳,十分想睡觉。摸了摸凸起的腹部,以前练出来的腹肌早就不见了,还是等病好了再练吧。


    陆行文说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让苏星泽先回去。


    苏星泽倒头就睡,一分钟进入梦乡。


    陆行文确实有工作要处理,公司的事太多了,很多都必须由他过目签字。做完这些,已经晚上十一点。


    他揉了揉眉心,交代好所有人不要说漏嘴他和苏星泽没结婚的事。


    病房里空荡荡的,到处都是板栗炖鸡味,陆行文找来助理,抱着被子出门。


    苏星泽这一觉睡到了十一点,整整三个小时,或许是白天睡得太多,现在一点睡意也没有。


    突然间,病房的门响了。陆行文抱着被子,他的助理推着床,悄咪咪的进来了。


    病房里面没开灯,苏星泽翻了个身,两人身形一僵,瞬间停下。


    片刻后,他们继续行动,把病床停在了苏星泽的旁边,又小心翼翼的铺好被褥。


    许助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当时面试助理的时候,没说过要干这种偷偷摸摸的活啊?


    老板终于让他滚了。许助理放缓脚步,赶紧滚了。


    陆行文轻手轻脚躺上床,面向苏星泽位置。趁着月光正好,一瞬不瞬的盯着看。


    虽然两个病房只有一墙之隔,但陆行文还是忍受不了这么远的距离。他必须看着苏星泽才能安心。


    柔美的月光流淌在苏星泽身上,镀了一层银沙,美得像是一副画卷。陆行文越看眸子越深沉。


    苏星泽一直都知道陆行文在看自己。因为他根本没睡着,他只是在等,陆行文什么时候能发现他醒了。


    这种无聊的小游戏,在睡不着的夜晚还是蛮有趣的。


    很多年以前,他们只有五岁,那时候苏星泽的妈妈还没去世,陆行文刚从失去父母的阴影中走出来不久。那会的陆行文很爱哭,怕黑,还胆小。每次晚上睡不着,就会和今天一样,抱着被子来找苏星泽,偷偷睡在苏星泽旁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缩起来。


    他们从小就是在一个屋里睡到大的,初中、高中时是学校宿舍,上下铺,那时候苏星泽睡眠质量极好,但有时候醒来,会发现陆行文在看着自己,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仿佛能将他烫伤。


    一开始,苏星泽以为陆行文对自己有意见,所以装睡一探究竟。后面发现,他单纯就是喜欢晚上看他,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比较好睡,就跟数羊助眠一个道理。


    所以苏星泽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装睡,偷偷和陆行文僵持着,看看谁先输!


    这一晚,陆行文坚持的太久了。久到苏星泽因为高度集中精神而消费体力,差点就困得睡过去。


    但是陆行文在月色中起身了。就是因为这个动作,差点沉睡的苏星泽瞬间清醒,目光随之移动。


    片刻后,浴室传来了水声。


    陆行文是在洗澡?


    谁家好人大半夜两点洗澡啊?很恐怖的好吗!


    水声在宁静的夜晚格外明显。半小时后,苏星泽依旧没睡着,甚至开始思考陆行文在厕所里干嘛。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升高了,像是沐浴在日光之中,一开始暖洋洋的,后面便有些炙热,让人忍不住想要逃离。


    苏星泽坐起身,来到浴室门口,整个人靠在上面,轻声问:“小路,你干嘛大半夜洗澡?”


    淋浴下的人手指一顿,放松了手下的炙热,看向门上的人影。


    厕所的玻璃门从远处是看不到人影的,但要是外面的人全身贴上来,就能模糊的瞧见身形。


    冷水浇在头顶,从全身流淌而下,滴滴哒哒的水声遮盖住了遮盖住了动作时的声音。本来即将平复下去的火气,此时一股脑窜了上来。陆行文憋的生疼。


    他用两只手支撑着浴室墙壁,喉结滑动多次,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门上的那道身影。一口气喘了好多次才匀:“辰辰,你、还没、睡吗?”


    “白天睡多了,现在睡不着。”苏星泽看着门,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哼唱着七八年前的一首老歌。


    几分钟后。


    “不回去、睡吗?”再这么下去,陆行文觉得自己大抵会被折磨死掉。


    “我在门口等你。”苏星泽不困,一点都不着急。


    小的时候陆行文怕黑,上厕所都要人陪,会不断的说话,确保苏星泽就在门外。


    这种情况初中、高中的时候好了很多,但也不是彻底好了。每次陆行文难过伤心,或是压力过大,又不想麻烦苏星泽,就会自己一个人半夜躲起来。


    苏星泽碰到过几次,每次都会在门口等,直到陆行文愿意出来。


    可他不知道,现在的陆行文早就不是原来的陆行文。


    现在的陆行文唯一怕的就是苏星泽从他的世界消失,黑暗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日常生活中的常客,陆行文讨厌黑暗,却并不惧怕黑暗。


    他现在的脑子里,都是些不能让苏星泽知道的东西。暴戾、黑暗,带着Alpha极致的占有欲。


    苏星泽还没有走。陆行文站在淋浴下,两人之间只有冷水落地的声音。


    门上的身影轻轻靠着,坚毅又倔强。


    门外的苏星泽闭上眼睛听里面的水声。滴滴答答的,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


    陆行文将自己难填的欲望隐藏在雨声之中,伸手向下探,身体随之紧绷。眼睛没法从门上的身影离开。


    他的嗓音暗哑欲沉,说出来的话带着病态的依恋:“辰辰,求你,别走。”


    苏星泽没有迟疑的回道:“别怕,我不走。”


    ==========作者有话说:==========


    求求放我出来


    第9章


    十月份是阴雨季节,晴朗的日子没有下雨天多,昨日是阴云,今天一早就下起了雨。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天气。


    因为昨晚睡得太迟,苏星泽十二点才从病床上起来,他打了好几个哈欠,视线模糊的在病房内巡视。


    陆行文不在。


    昨晚他等到凌晨三点,陆行文终于从浴室中出来了,整个人散发着彻骨的冷意,周围的空气却是异常温暖的。


    不知道是不是苏星泽的错觉,他觉得昨夜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夏天的灼烧感。让人口干舌燥,面红耳赤,还特别想喝水。


    现在就好多了。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苏星泽喝了一杯温热的牛奶,给陆行文发消息。


    星辰:[小路,你干嘛去啦?]


    星辰:[猫猫探头.jpg]


    路:[给你买午饭。]


    路:[摸头.jpg]


    星辰:[玉青街的蟹黄虾仁小笼包?]


    路:[嗯,还有午岁街的山药滑肉汤。]


    星辰:[还是你懂我!]


    路:[当然。]


    星辰:[等待.jpg]


    一切太过于美好,美好的甚至有些不太真实。


    陆行文放下手机,尝了一口身旁的蛋糕,一股巨大的空虚感油然而生。叉子被生生掰断,截口插进掌心,直到疼痛感传来,他才放心的继续吃下一口。


    前方开车的许助理冷汗直出。现在助理的工作真是越来越难做了。今天一早,老板说要买个冰箱放在办公室,要那种蛋糕放进去十天不会坏,还保持原本口感的。


    老天爷,奶油放进去十天不坏!那得是外星技术了。


    见他面露难色,老板似乎也觉得夸张。于是诚心求问:“蛋糕坏了还能吃吗?”


    这还是他十七岁创立公司,二十二岁就成立商业帝国的老板吗?


    那个一句话就能把对手呛死的老板,现在问他蛋糕坏了能不能吃?


    它都坏了,肯定不能吃了啊!这不是废话吗!


    许助理欲哭无泪,一边觉得自己高薪工作不保,一边又怕老板食物中毒。


    但他的老板似乎并不觉的,很快就想通了。切了半个蛋糕带走,剩下的放进他刚买的大冰箱里。还细心的摆放了位置。


    后来他懂了。老板的意思是坏了也照样吃,所以根本不再去纠结。这是老板纵横商场的风格,遇事绝不犹豫。


    快到医院楼下。许助理小心的问:“老板,今天和明天的会议,也是视频吗?”


    “嗯。”陆行文正好吃完半个蛋糕,回道:“你回去看着他们,我随时提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