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华喝了口茶水,看向谭云骞,试探地问,“骞哥是不是不和谭奶奶家来往了?”


    谭云骞点头,“对,怎么了?”


    于华笑笑,“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谭奶奶摔断了腿,谭大爷和谭三叔好像因为照顾他的事起了争执,闹的现在两兄弟都不来往了。”


    她把自己知道的事讲了下。


    开春的时候,天气反复,白天开化,夜间又上冻,地面可以打出溜滑了。冯翠枝就不小心滑了一跤,不但尾椎骨摔裂了,还摔出了腰间盘突出。


    本来以为养养就好了,后来发现她开始大小便失禁,才知道压迫了马尾神经。医生让家人做好心理准备,她年龄不小了,又摔这么严重,本来就难愈,再加上压迫神经,有瘫痪的可能。


    之前分家的时候就是冯翠枝跟着小儿子谭建设,但是小儿子一家听到她这种情况就想甩包袱。


    谭家老大自然是不愿意的。


    不能好处都你占了,反过来让我们养老。


    人还在炕上躺着呢,俩儿子已经吵翻天了。


    都说老人最疼的是大孙子和小儿子,冯翠枝疼不疼大孙子不好说,但是小儿子是真的疼。


    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就拿前几世来说,谭云骞死后,她把摩托车推走了,家里的东西也搬空,都给谭建设了。


    老大家啥也没给,老大虽说不高兴,但也不争,反正老妈以后养老就是小弟的事。


    前一世直到时欣然死,冯翠枝都是活蹦乱跳没病没灾的。


    没想到这一世,老太太先倒下了,这一倒下就看出谭建设有多自私了。


    一个大家庭里,往往那个最受宠的孩子最自私,最不得宠的最孝顺。


    如果谭建军还活着,冯翠枝搞不好最后就得投奔他来。


    但是他早没了,现在老大是坚决不接受老太太,每个月出十块抚养费,其他的免谈。


    谭建设现在就想把冯翠枝送到木材养老院去。


    说屋子里整天被整的臭气熏天的,连饭都吃不进去,进屋就想吐,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小儿媳妇也举双手双脚支持。


    冯翠枝没病没灾的时候对这个儿媳妇没少搓磨,现在让人家端屎端尿伺候着肯定不愿意。


    于华又喝口茶水,“估计谭奶奶最后的归宿就得去养老院。”


    “现在邻居都说她这是报应,腰间盘突出引起瘫痪的几率非常小,都让她摊上了。说谭二叔当初卧床的时候她不管不顾,现在轮到她了。”


    谭云骞听完没有任何表情,连情绪变化都没有。


    冯翠枝身上的价值已经被谭建设榨干了,爷爷去世时的丧葬费她全给了小儿子,她本身又一直没上过班,没有工资也没有退休金。


    再连活也干不了了,就更没有价值了。


    邹志平轻轻碰碰于华,“行了,不说了,吃饭吧!”


    于华点头拿起筷子。


    刘婶已经把菜拌好端上桌,听见他们的谈话立刻呸了一声,“活该!她那个心眼子都偏到西边去了,早就该想到这一天,那个谭建设就是随了她了!谭家老大也是个狠心的,但他这么做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谭家老大也自私,但是不会上赶子占便宜。你给,我就要着,不给拉倒,但是我的便宜你也别想占。


    时欣然听到冯翠枝过得不好她就开心了。


    想到前几世和冯翠枝见的那几次面没把她呕死。


    亲孙子死了,连火化费都不舍得出,只惦记着摩托车。


    这个话题很快就过去了,谁也不会为冯翠枝的下场去分出心思担忧,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当初在谭爸爸出事以后,冯翠枝要是能有个当奶奶的样,现在早就享福了,谭云骞断然不会不管她。


    热腾腾的大骨汤面端上桌,香味扑鼻。


    时欣然觉得自己能干一大碗。


    “刘叔,你这面太香了,我在京市就惦记着这口吃的!”


    她现在和刘叔熟悉了,看着也顺眼了,不像当初见他就觉得凶神恶煞的。


    刘叔一听咧着大嘴乐了,“你想吃我把配方告诉你,你回家自己就能做!”


    “谢谢刘叔!”


    四个人边吃边聊。


    邹志平本来是过完年就要去京市的,结果谭云骞出国他就没过去,正好留在老家帮着发木材,也可以陪陪于华。


    谭云骞好奇地问,“你们俩什么时候处的对象?”


    邹志平和于华对视一眼,“元旦确定关系的,这些年我们一直没断了联系……”


    他看着于华笑一下,眼神温柔,“我没想到她会一直等着我。”


    他当兵走的时候于华才十六,青春期懵懂的少女只知道对她很好的哥哥走了很难过。


    就和邹母要了地址开始给他写信。


    这些年只有在邹志平探亲回家时才能见上一面,其余时间全靠鸿雁传书。


    年纪渐渐大了,她也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邹志平在长期的通信中也对这个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妹妹产生了情愫。


    但是两个人在信里都没有提。


    邹志平最后决定退伍和于华也有关系。


    不能升职,级别达不到,也无法让于华随军,只能分居两地。


    刚回来时他对前途一片渺茫,也不敢给于华什么承诺。


    等着卖挂历赚钱了,才有底气勇敢说爱。


    现在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谭云骞笑着看两个人,“什么时候结婚告诉我,给你们送个大礼。”


    邹志平低头笑笑,“我们定在三十一号,端午节那天。”


    谭云骞一愣,随即拍他一下,“都定了日子不早告诉我?”


    邹志平有些不好意思,“你回来告诉你不是一样吗?”


    谭云骞看看于华,又看向他,“那你去京市……”


    邹志平看看于华,笑了,“她会办停薪留职和我一起过去。”


    谭云骞点头,“这样最好,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就别分开了。”


    代入自己,和媳妇分开久一点就会想得睡不着吃不香。


    吃完饭回到家,时欣然才问,“陈旺财怎么样了?”


    今天提到冯翠枝摔到尾椎骨了,她才想起还有个半死不活的陈旺财。


    第282章 成高雅人士了


    谭云骞愣了一下,确实把这货忘了。


    “一会儿我们就去看看。”


    两个人说去就去,下楼开车直奔陈旺财的家。


    到了转角的位置停下车,时欣然在车里坐着,谭云骞下车打听。


    五月份的天气,江城还不算很暖,但是憋了一冬的人已经按捺不住要出来晒晒太阳了。


    胡同口的大树下围着一群人在下棋。


    谭云骞转了一圈直奔在街边唠嗑的两个中年妇女过去了。


    “婶,我想问下陈旺财家怎么走?”


    两个中年妇女一愣,其中一个磕着瓜子上下打量着他,“你找陈旺财?”


    谭云骞点下头,“对,找他有点事。”


    妇女“哎呦”一声,“那你可找不到了,你多长时间没见他了?”


    另一个妇女接过话,“他去年就死了,你不知道啊?”


    “死了?”


    妇女点头,“对,死了得有一年了吧,他媳妇连丧事都没办,直接拉火葬场烧了,后来她儿子考上大学走了,他媳妇带着小闺女也搬走了,说是跟着到儿子大学的城市去住。”


    谭云骞哦了一声,和两个人道谢离开。


    转身的时候听见两个人在小声议论。


    “陈旺财刚倒下去的时候俺家海子爸去看过他,说没那么严重,养养就好了,我看八成就是让他媳妇折磨死的,也是个狠人啊!”


    另一个妇女呸了一声,“那也是活该!要我也趁他躺炕上不能动弄死他!”


    谭云骞的脊梁骨冒冷气,对媳妇不好,下场也不会太好。


    回到车上坐好,他抓住媳妇的手摩挲了一下,“媳妇,陈旺财死了。”


    时欣然面容平静,既意外也不意外,“回家吧。”


    谭云骞咽口唾沫,媳妇好淡定,他伸出手勾勾媳妇的手指,“媳妇,你晚上想吃啥?我来做饭。”


    时欣然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他,这突如其来的讨好的语气是咋回事?


    谭云骞握紧她的手,“对媳妇好运气就好。”


    时欣然嗔笑地瞥他一眼,“真懂事!”


    小伙子很上道嘛!


    5月17号,江城宾馆,姜平洋的婚礼。


    摆了二十多桌,来的大都是婆家客人,娘家人只有一桌。


    还是从吉省来的许家人。


    许婷不算纯正的沪市人,老爸是吉省的,老妈是沪市的。


    两个人都是五十年代末第一批支援北大荒的知青,后来结婚有了许婷。


    许婷在东北长到十五岁才跟着父母回到沪市。


    在生活习惯上也不会有太大的南北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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