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包着花被的婴儿,在和围观的几个人解释着什么。


    时欣然将车放慢停在路边,就听见那个中年妇女操着外地口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周围人诉苦。


    “我是她婆婆,这是她儿,那是她男人,她得了疯病,见人就打,我们来京市就是为了给她看病,她刚才差点儿就跑了……”


    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还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你们看看,这是县医院开的证明,让我们带着她来京市看病,结果半路她趁着上厕所就要跑……”


    被介绍为是疯女人男人的男子也好像情绪崩溃一样捂着脸,“孩子妈,你别闹了,咱好好看病成吗?”


    “孩子还这么小,你天天往外跑,也不看病,想想孩子吧,他多可怜?”


    男人捂着脸好像在大哭。


    女人看着妇女手里抱着的孩子,眼睛里流着泪,拼命的摇头,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但是说不出话,她想抽出手比划,但是旁边的男人死死抓住她的手。


    那个自称她婆婆的人上前把孩子举到她眼前,“老二家的,你清醒点,想想孩子,这么小可不能没有妈啊,你配合点咱去看病,好了就让你抱孩子。”


    女人看着熟睡的孩子眼泪流得更凶了,又想要挣扎着抽出手,但是却无能为力。


    妇女赶紧往后一躲,嘴里还嚷嚷一句,“快抓紧她,一会儿又要打孩子了!”


    她又开始哭天抹泪,“可怜我大孙子,这个妈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糊涂起来就打孩子……”


    周围的几个人都被共情了,甚至有人和妇女一起抹眼泪。


    妇女紧紧抱着孩子,“你再这么疯,孩子都不敢让你喂奶了,可怜的孩子,饿了都不能吃口妈妈的奶……”


    女人一听这话,突然间就不挣扎了,被她的丈夫狠狠地塞回车里。


    女人看向孩子时眼里带着绝望。


    妇女擦把眼泪,冲着周围人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围观的几个人还有人在劝,“好好看病吧,孩子还这么小。”


    “对啊,婆家也不容易啊,摊上这么个疯媳妇……”


    时欣然和谭云骞两个人对视着,两个人眼里现出焦急。


    根据现代各种网络科普的经验,十有八九是人贩子的套路。


    但是这年代还是单纯的人多。


    那个妇女又拿着诊断书,很容易让人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那个女人的眼神不像是疯子,只是哑巴说不出话。


    吴英皱着眉看着窗外,“这么吵,孩子竟然不哭也不闹还睡的那么死。”


    她现在怀孕了,看着那个妇女怀里的孩子感觉心疼。


    天这么冷,风这么大,孩子的小脸被吹得通红,小棉被也看着很单薄。


    程大壮摇下头,“不太对劲,我下去看看。”


    “先等一下!”时欣然看向张月。


    程大壮急了,“再等车就开走了!”


    张月贴着车窗,警惕地看着周围的人,看到旁边有个开着拖拉机看热闹的两个人,那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朝她看过来,像是轻轻摇了下头,做了个不经意的手势。


    她赶紧挥挥手,“我们回家吧,这是人家的家事。”


    程大壮还没明白,谭云骞紧紧抓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回去吧!”


    张月又挽住吴英的胳膊,“现在肯定是顾不上,先要给儿媳妇看病。”


    吴英也看着窗外有些着急,“车子开走了,真的没事吗?”


    张月拍拍她,“没事,一个是她婆婆,一个是她男人,能有啥事?”


    “嫂子,开车吧。”


    时欣然看见那辆破面包刚开走,后面那个拖拉机也跟着开走了。


    她开着车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再往前走人流多了一些。


    那辆拖拉机突然转了弯,从转弯处又驶出一辆吉普车不远不近地跟在那辆破面包后面。


    程大壮这回也看明白了,车上的几个人才松口气。


    就剩下吴英一个人在那纠结,“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呢?”


    张月安慰她,“我见过这种疯女人,见天的往外跑,家里人天天到处抓她回去。”


    吴英叹口气,“可怜了那个孩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回去的路上,张月开始不断地给吴英讲笑话,转移话题。


    三个人开着车到了家楼下,时欣然拉住吴英,“上我家坐会儿吧,我做点香辣猪蹄,你不是喜欢吃吗?晚上带回去一些。”


    吴英露齿一笑,“谢谢嫂子!”


    她现在回家也无聊,就和张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时欣然留下吴英,其实是想找张月谈谈。


    别看张月只是负责当保姆,实际也是刑警队安排了任务的。


    她来的时候和刑警队一起开过会。


    回到家,时欣然让吴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领着张月进了厨房,谭云骞也把程大壮带到一边说了一下情况。


    之前程大壮只知道是来保护这两口子,还不知道陶越军那边在和人贩子周旋的事。


    厨房里,张月帮着时欣然收拾猪蹄,小声说:“这次的情况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网也铺的很大。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根据队里的分析,你们这边曾经和他们中的一员结过怨,他们做的又是这么丧心病狂的买卖,很有可能会把矛头对准你们。”


    她看向时欣然抿下嘴,“你现在业界很有名气,想找到你的住处不是难事,所以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时欣然点点头,“我知道,三天后我要和我爱人出差,半个月才能回来,我比较担心吴英。”


    “嫂子,你们出去一段时间也好,吴英这边你不用担心。”


    时欣然心里也想知道案子的进展,但是问了也不会说。


    现在刑警队也很难,既要保护被拐卖的女人和孩子,还要顺着线追下去。


    岳各庄的一处平房,桌子上摆着一本杂志,是一本摄影杂志,封面是时欣然。


    齐胜看着那本杂志的封面,咬着牙。


    旁边的冯义拿起杂志看着,捏了捏下巴,嘴一咧,“这小妞长得挺不错啊!你就是被她送进去的?”


    齐胜喘着粗气没吭声。


    冯义不屑地看他一眼,“你也不行啊,被个娘们送进去,真给男人丢脸!”


    齐胜瞪他一眼,“不是只有她一个,还有几个小子,我能治服不了一个娘们吗?”


    冯义冷笑一下,“你他妈就是没胆,也就敢躲在厕所里看看吧!”


    齐胜在牢里这一年多没少被冯义嘲笑。


    说他有色心没色胆,只敢躲在厕所里偷看。


    刚进去时齐胜还挺硬气,冯义嘲笑他,他就和冯义干一架。


    但是冯义有孙庆罩着,每次吃亏的都是他。


    最后也不敢硬碰硬了,只能服软,讨好孙庆成了他的小弟。


    但是冯义还是瞧不上他,时不时地拿这事刺他一下。


    他现在窝着火,誓要找这些人报复。


    他恨时欣然,也恨毛晨几个人。


    都是一个家属院住着,这么多年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大点事打的他都骨折了,还给他送局子里。


    他又狠狠地瞪了冯义一眼,看向孙庆,“大哥,什么时候帮我弄这个女的?等她落到我手里我非折磨死她!还有那几个小子!我听家属院说他们现在都发财了,一个个的贼有钱!”


    孙庆狠吸了一口烟,“能有多有钱?”


    齐胜也点上一根烟,摇下头,“具体多有钱不知道,但是买车的买车,买房的买房,我听说他们几个跟着卖挂历一年就成万元户,现在又跟着卖冰箱。”


    “他们几个都发财了,那个姓谭的小子不得更有钱?估计比咱们卖几个孩子和女人赚钱多。”


    孙庆抽着烟,眼神阴翳,“比贩卖人口还有钱?”


    齐胜抽着烟翘起二郎腿,“我猜的。”


    孙庆沉着脸,手指敲了敲桌子,“花婶走了好几天了,按理说快回来了,等着她回来了我们就挪窝,往南走,去找龙哥。”


    花婶就是负责运送那三个姑娘的中年妇女,之前打电话说已经完成任务了,准备返程。


    他又抽了一口烟,“走之前我们干票大的,你不是说那个姓谭的有钱吗?我们绑了他媳妇,弄点钱,到时候把他媳妇交给你随你处置。”


    他看了眼杂志封面,“别玩死了,长得挺漂亮的,到时候还能卖点钱。”


    外屋厨房,田力坐着小板凳在烧火,田小妹蹲在他旁边,红着眼睛扯着他的衣袖。


    “哥,我怕……我不想待在这了。”


    田力摸摸她的脑袋,“等哥再攒点钱就带你走。”


    田小妹的眼泪掉下来了,“哥,我一天都不想待了,那个冯义他……”


    田力添柴火的手一顿,“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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