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水壶往毛驴车的前面倒了一溜水,把水壶里的水都倒干净了。
不知道是不是水的哗啦声引的,毛驴突然又嗯啊一声,尿了一大摊。
水渍的面积一下就增大了。
本来地上就有积雪,这回连水带尿混在一起了。
时欣然赶紧往后躲了躲,给毛驴伸了个大拇指,“驴哥,你太给力了!”
快十二月份了,已经零下的气温了,等着三个人抽完烟,水已成冰。
陈旺财拄着拐棍儿一扭一扭的出来,朝着保管员挥手,“我先走了啊!”
又看向时欣然笑得猥琐,“同志,你也卖挂历的?”
时欣然白了他一眼,“卖你妈?别和我说话。”
她是一点没客气,也不淑女。
陈旺财的脸色登时憋的通红,抬手指着她,“你、你这女同志咋骂人呢?”
时欣然斜他一眼,“咋滴?要不直接动手啊?”
陈旺财看眼自己的腿,“不和你这娘们一般见识!”
保管员挥着手,“行了行了,快走吧,天黑了,你这腿脚也不好。”
陈旺财气呼呼地拄着拐往毛驴车走,只听见一声,“哎呦我艹!”
他扑通一屁股坐到地上,打着石膏向后翘的脚被压在腿下,手里的拐也扔出老远。
摔的太实诚了,看着都疼。
力工别过脸去想笑,保管员一皱眉,“你咋这么不小心呢?”
他弯下身子刚要扶起陈旺财,陈旺财龇牙咧嘴的一摆手,“别动,别动,我起不来了!”
车老板跑过来,“哎呦,陈老板你这咋滴了?”
“都别动,疼疼疼!”陈旺财摸着后腰,“我这尾巴根好像摔裂了!”
时欣然转过身偷笑,招呼着力工赶紧把打包好的挂历装车。
东北的冬天因为地滑被摔裂尾椎骨的人不在少数。
特别是像陈旺财这种吨位重的,摔裂的几率最大。
这回摔一下,估计真没法再溜达了。
最后仓库保管员和车老板像是拎猪一样一个架着胳膊一个拎着腿把他掫到毛驴车上。
陈旺财侧卧着,哎呦个不停,声音都变得没人动静了,还带着颤音,“快送我去医院,快点!”
“妈的,我腰废了,脚也废了!”
脚上刚才被那么一压,估计更严重了。
等着毛驴车走了,时欣然提醒仓库保管员,“刚才驴尿了,你把这收拾一下吧,不然还得有人摔倒。”
天已经黑了,保管员就着库里昏暗的灯光看到地上一片反光。
骂骂咧咧回去拿了一个铁锹把地上的冰铲了。
“死毛驴竟他妈给我找活!”
时欣然看他铲完冰了问,“同志,刚才那人哪的?”
“木器厂烧锅炉的,去年就开始鼓捣挂历,今年办了停薪留职,手里有点钱了,吹吹呼呼的不知道姓啥了!”
第170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保管员又看向时欣然,“刚才还打听你和谭经理是不是一家的,上次来就问我那些挂历谁拍的,哪找来的那些漂亮女的。”
“不是啥好玩意儿,不用搭理他,骂他就对了!”
“兜里有俩逼子就不知道咋得瑟好了,每次来都吹呼哪个女的又跟他好了啥的,之前穷的叮当响,赚的钱不够他喝酒抽烟的,媳妇都差点和他离婚了,现在有钱了倒好,开始找女人了!”
“咋不卡死他呢!”
保管员一顿输出,估计早就看不惯他了。
时欣然看他刚才和陈旺财聊的热火朝天的,以为俩人关系挺好呢。
“你的货都整完了吧,过来签个字!”
时欣然在出货单上签好名字,坐上车离开。
再不走邮局下班了。
先去邮局发货再去火车货运站。
货运站的人都要下班了,时欣然给递了包烟,才让工人加班过货。
结账的时候多给了刚才那个力工两块钱。
结果大哥一摆手,“不要不要,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色迷迷的,上次翻咱们挂历看画上的女的眼睛都快掉里了。”
见他不要,时欣然就收回去了,拿出一包烟,“师傅,拿着吧,下次再找你们。”
力工一看给的烟,挠挠头,“那谢谢老板娘了!”
烟是八毛多钱的阿诗玛,他也就收着了,还打开分给其他两个人几根。
“老板娘,天黑了,用不用我们送你回去?”
时欣然一摆手,“不用,路上人多着呢!”
三个人骑自行车走的,她坐了个三蹦子回家。
现在也不至于太省了。
回到家,炉子里压的火还没灭,她拿着炉钩子把炉圈挑起来放到一边,又把炉钩子往煤里一插,把火挑的旺了一些。
烧炉子是个技术活。
刚穿过来的时候压根儿不会烧炉子。
头几次也没活过冬天,烧炉子的技术也没练出来。
现在也算是熟练工了。
她烧点热水洗洗手,准备下点面条吃。
谭云骞刚走那两天还觉得挺美的,以前自己一个人过得挺逍遥自在。
结果没两天就觉得不得劲了,菜做多了没人兜底,手凉脚凉也没人给捂了。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谭云骞在家时虽然晚上折腾她,但是其他活不用她操心。
睁开眼睛早饭就已经做好了,平时不想做饭就可以甩给他。
收拾屋子洗衣服的活都是他的。
有点儿想他了……
时欣然做了面,里面加了几片牛肉、小白菜和一个煎蛋。
刚吃完饭,电话就响了。
一接起电话,嘴角就不自觉的扬起。
对面的声音传过来,“媳妇,吃饭了吗?”
“刚吃完。”
“吃的什么?”
“面条。”
“怎么又吃面条?”
时欣然笑了,谭云骞一听她吃面条就不高兴,其实她即使吃面条也都是不重样的,再想一个人也不会委屈自己的肚子。
“里面放了牛肉和煎蛋,今天怎么样?”
“今天定了八十多台,温市和苏市都有银行找过来谈合作,等着下批货到了就在那边设点。”
这种合作方式每个银行都愿意,这是一笔相当大的流水了,一千台冰箱,每个一千块的押金,加起来就是一百万。
哪个银行能不抢?
现在银行也开始卷起来了。
改革开放以后,建设银行和农业银行都逐渐恢复职能,去年工商银行刚刚从华国人民银行剥离出来,成为独立银行,各大银行都开始争储户。
地方国企和商业银行都是地方政府系统的,连银行的高管任免都掐在地方手里。
银行的贷款被看作是地方的第二财政。
特别是那些散装省份,有着精明的头脑和敏锐的触角,这种双赢的机会不会放过的。
“我准备再和南朝那边定第二批货,冰箱到了吗?”
“还没,到了我就去送给李科长。”
谭云骞走之前就在跑贷款的事。
现在贷款还是很容易的,而且很混乱,请客送礼就能拿到贷款。
而且是低息甚至是无息的。
只不过很多人胆子小,不敢贷款。
胆子大的甚至敢贷款不还,这时期没有联网,内部混乱,坏账很多。
要不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谭云骞的公司虽然刚成立不长时间,流水还是不少的,再找找关系,贷出个一百万不成问题。
这也是他不愁后期尾款的原因。
发回来的冰箱冰柜里面就有一台是要送礼的。
“媳妇,我想你了!”
时欣然弯起嘴角,“我也想你了!”
谭云骞立刻雀跃,“媳妇,我尽快回去,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等我回去都交给我!”
两口子在电话里腻歪了好一会儿。
姜平洋躲在一边,离得远远的,虽然听不见俩人说啥,但是瞧某人快咧到耳朵后面的嘴也知道一定聊些酸磕儿!
谭云骞挂了电话,姜平洋才凑过来,“我也打个电话。”
“你给谁打?”
姜平洋挑挑眉毛,“我妈!”
没媳妇还没妈吗?
谭云骞点下头,没毛病,这回换他到一边等着了。
姜平洋给家附近的小卖部打了电话,让他去找自己老妈,他五分钟以后再打过去。
等着电话再次接通,他差点热泪盈眶,“妈……”
“妈啥,有话快说,我锅里炖着大骨头呢!”
姜平洋的眼泪憋回去了。
“妈,这边屋子里可冷了,我脚都冻了……”
“再冷还能比江城冷?你不会多穿点?挺大个小伙子不会照顾自己?出一趟门还不够你打电话的呢,电话费那么贵,也不知道省着点!”
姜平洋挠挠头,咋跟他想的不一样,他老妈不想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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