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云骞进屋,看见时欣然靠着被子在看书。


    “媳妇,我一会儿去厂里拉秋菜,你睡会儿吧。”


    时欣然点头,“行,我一会儿把缸刷出来腌酸菜。”


    “不用,我回来刷!”谭云骞又凑过来啄了一下她的唇,“你今天什么都不用干。”


    时欣然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温柔地说了一句,“行了,去吧!”


    谭云骞一听媳妇温柔的语气就知道气消了。


    他扑上去又吻了吻媳妇才乐着走出门。


    时欣然看着他的背影抿嘴笑着。


    她哪里会真的生气,矫情一下就过去了。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没一会儿送秋菜的车就到了。


    每年到十一月初,北方的各大国营厂就开始定秋菜。


    集体定的话要比在市场买便宜一些。


    他之前不开火也不定,现在可不一样了。


    早早的就报名跟着厂里一起定。


    现在北方的冬天冬储菜除了大白菜就是萝卜、土豆。


    自从冰柜到了以后,时欣然已经做了好几种速冻菜。


    豆角、西红柿、黄瓜和茄子,还有一些青菜。


    但是东北的冬季太漫长了,将近半年的时间都是冬天,种不了蔬菜。


    大白菜还是需要储存一些的。


    谭云骞先去了毛晨家的小卖部,他家有倒骑驴,一会儿顺便就把菜拉回来了。


    十一点多,厂子门口浩浩荡荡的开过来几辆大卡车,趁着中午时间,木材家属院人都去搬白菜。


    有人喊着,“别着急啊,都别着急,晚上下班还有!中午没时间的就晚上来!”


    谭云骞拿着票子去登记。


    人很多,像是巨大的菜市场一样。


    有过秤的,有登记的。


    谭云骞订了两百斤大白菜、六十斤土豆和五十斤萝卜。


    王奶奶定的秋菜由他一起带回去。


    人口多的人家甚至上千斤的订。


    现在他们就两口人,还有速冻菜,用不着订太多。


    谭云骞盘算着再去附近的农村买点市面上少见的那些农家自留的蔬菜。


    现在有媳妇了,就不能瞎对付了,况且还是个爱吃的媳妇。


    毛晨将过好秤的秋菜搬到车上。


    谭云骞让他先回家送一趟,再回来装。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单子。


    胡亚男走过来亲切地喊了一声,“骞哥!”


    她脸上带着微笑,拨弄一下自己的卷发,又捋了下脖颈间的纱巾,她现在变好看了,骞哥总能看她一眼了吧?


    谭云骞眼皮都没撩一下,低沉着嗓音说了个,“滚!”


    胡亚男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谭云骞转身又去秤菜,留下胡亚男独自在风中凌乱。


    原来对胡亚男见面还能不冷不热的说个话,经过昨晚的梦说话都觉得恶心。


    胡母看着她红了眼圈,一把将她扯到一边,狠狠掐了她一下。


    “你贱不贱?发什么浪?结婚了不知道惜福,往人家旁边凑合什么?”


    胡亚男把她的手扒拉到一边,“我打个招呼都不行吗?”


    她真的只是想打个招呼,让谭云骞看一眼她的变化。


    难道这也不行?


    胡母又狠狠地剜她一眼,“人家不搭理你上赶子打什么招呼?你就是不嫁给田武人家也不能要你!昨天婚礼什么场面自己心里没数?”


    “你是长得比人家好看,还是家世比人家好?也就田武看上你了,不然你能嫁这么好?”


    第150章 宜家宜室的男人


    胡亚男一跺脚,“正因为他看上我了你们才有现在的好日子!”


    “你说对了,所以我得看住你,不能让你毁了这个好日子!”


    胡母扭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家走,“晚上再来拉白菜,拉完白菜你赶紧滚回家,没事别总往娘家跑!有这时间想想怎么拴住男人的心,抓紧生个儿子!”


    “田武那么有钱,才三十多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有的是,你拢不住人心,自然会有人帮你拢住,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胡母虽然没啥文化,但是心里清楚,别看谭家小子昨天的婚礼是家属院最风光的,盖过了他们家了,但胡家依然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自己闺女长得没那么漂亮,性格也没那么好,她也搞不懂田武为啥就相中了。


    不管是天上掉馅饼也好,还是怎么着,她得让闺女把这段婚姻维持好了。


    趁着田武还稀罕她多捞点钱。


    现在胡亚男已经办了停薪留职,听了田武的话在家备孕。


    这一个月的新婚期田武确实挺宠着她的。


    让她有种错觉,她也是非常好的,谭云骞眼瞎没看到。


    所以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结果竟然让她滚?!


    怎么感觉谭云骞更讨厌她了呢?


    她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咋得罪他了?


    谭云骞刚才被胡亚男膈应着了,急需回家找媳妇洗洗眼睛。


    毛晨把白菜送回家,又骑着倒骑驴颠颠地跑回来。


    谭云骞瞪了他一眼,“以后长点脑子,别到时候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蠢的和驴一样!”


    想起梦里他去探监。


    毛晨说的什么胡亚男一个女孩子别把她牵进来,她本来也怪可怜的,到时候更不好嫁了。


    没把他气死!


    胡亚男要是真讲义气就应该招认,她是主谋,这几个人只是她找来帮忙的,事情也不至于闹那么大。


    结果为了把她摘出去,几个人只能说是喝了酒寻衅滋事。


    他们念着情义把胡亚男当兄弟了,但是出了事胡亚男可没把他们当兄弟。


    毛晨从倒骑驴上跳下来,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咋了?啥不长脑子?”


    他们最近都在跑挂历的事,没干啥蠢事啊?


    新婚哎,咋这么大的火气?


    不会是昨晚嫂子没让他上炕吧?


    谭云骞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记着,真正的兄弟不会让你们为了他去担风险,去受到伤害的!”


    毛晨挠挠头,“哥,我知道了!”


    “到底出啥事了?”


    谭云骞长出一口气,“没事,就是刚才看到胡亚男了,想到你们当初要是跟着她去闹事肯定会被抓。”


    “哦……”毛晨耷拉着脑袋,“哥,以后我们不会了,有事一定和你商量。”


    “胡亚男因为我们没去帮忙都不搭理我们了。人家现在也有钱了,瞧不上我们。”


    谭云骞看他一眼,“好好干,以后你们会比田武有钱,她不搭理你们更好。”


    毛晨又乐了,没心没肺地指着地上的白菜和麻袋,“哥,这些是咱的吧?”


    谭云骞点头,他赶紧往车上搬。


    秋菜送回家,谭云骞让他搬到院子里,剩下的给王奶奶送过去。


    屋子里,时欣然已经睡着了,他进屋给盖了被子,睡觉的时候真乖。


    长长翘翘的睫毛,粉嫩的肌肤,小嘴微微嘟着,像是等着亲吻。


    他这么想了,也做了,低下头亲了一下,被一巴掌拍在脸上。


    他摸摸脸,得让媳妇适应他的存在。


    不然的话不是巴掌就是拳脚伺候。


    他将土豆和萝卜放到菜窖里用土埋上,白菜留一半出来腌酸菜,另一半也放到菜窖里。


    腌酸菜用的白菜不能马上腌,要在阳光下晾晒个三五天,蔫了才能腌。


    时欣然一觉醒来走到院子里,木板上摆放整齐的大白菜,架子上放着簸萝,里面是切好的萝卜条。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谭云骞围着围裙坐在小板凳上洗地瓜。


    她靠在门边看着,宜室宜家的男人太招人稀罕了。


    她走过去弯下身子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懒懒地趴在他的背上,凑到他耳边赖唧唧地问,“你在干嘛呢?”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嘶哑和慵懒,听在谭云骞的耳朵里只有魅惑。


    即使两个人已经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这个拥抱还是让他心颤。


    他转头亲了一下眼前粉润的唇瓣,“给你晒点地瓜干吃,喜欢吃吗?”


    “喜欢!”时欣然拿了一个小板凳坐到他旁边,挎住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我晚上想吃窝瓜炖土豆。”


    谭云骞弯唇,“好,我给你做。”


    “带汤的,我还要吃白菜心拌猪耳朵。”


    “一会儿我去买。”


    谭云骞偏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头眯着眼懒洋洋的像只猫。


    脖颈间残留的吻痕上,让他有点口干。


    好像在告诉他自己昨晚有多冲动。


    他偏过头吻着她的头发、额头,又顺势寻到那张小嘴,被时欣然一下挡住,“和你商量个事……”


    “我们可不可以晚点要孩子?”


    谭云骞温柔地看着她,“你说了算,不要都可以。”


    他有她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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