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是高知也是高干家庭,但不等于就不重男轻女。
关秀娥嫁过去的时候也就三十左右岁,又不是不能再生,那时也没有计划生育。
谭云骞靠在案板上垂下眼沉思,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从他的脑海里划过,又抬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时欣然坦然地看着他,“这些日子听到他们讲了很多,就有了这种怀疑。如果说你们都是同一个爸爸妈妈生的,还都是男孩,怎么可能相差这么多,就算是偏爱也不该是这么离谱……”
最起码不能是一个宠,一个恨不得去死。
谭云骞转过身背对着她,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了下案板的边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接近我?”
“我就是时欣然,你知道的,可以去查,我说过希望你好好活着。”
谭云骞笑了,笑的有些无奈,转过身看着她,“我活着对你有什么好处?”
“因为你活着我也会活着。”
谭云骞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他的倒影,眼神坦荡,带着真诚,甚至是希翼,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时欣然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她说的也不心虚,不管谭云骞相不相信,这都是事实。
以两个人现在有点小暧昧的关系,说这个也许早了点,但是话赶话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说也就说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谭云骞的心脏再一次剧烈地跳动着,他移开眼神。
从时欣然第一次出现到现在,一切就像是偏离了轨道。
“你活着我就活着”这句话他不是很理解。
总不至于他死她就去殉情吧?
他自认为自己没那么大魅力,时欣然也不像能做出殉情的那种人。
呸!他想什么呢?他们根本没到那种关系!
“查到了他的血型又怎样呢?一个ab型,一个o型,四种血型都有可能,要怎么证明?”
时欣然瞪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是四种血型?这两种血型生下来的孩子只可能是a型血和b型血,不可能出现第三种!”
谭云骞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时欣然接着给他科普,“ab型红细胞抗原中含有的是a和b两种抗原,属于显性基因,o型血属于隐性基因,结合会构成ao或者bo的血型。所以孩子只能是a型或者是b型血,不可能出现ab型或o型。”
上学时她也曾研究过爸妈和她自己的血型,妄图找出自己不是亲生的证据。
这样也能给自己一个安慰。
结果自然是失望的,成人后也没再考虑过做亲子鉴定的事,没什么意义。
谭云骞听得一愣一愣的,时欣然又瞪了他一眼,“所以说一定要多读书,不信你可以找个医科大的老师或者专业的医生问一下。”
“如果恰好徐重阳是a型或者b型就再想其他的办法。”
也不怪他不懂,现在又没有生物课,很多大学生都不懂。
除非是专业的医科学校会学到这些,其他人都是傻傻分不清。
就连现在医院里的医生有些都是半吊子。
谭云骞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转过身,“我会去查的。”
他感觉到一种知识的匮乏所带来的尴尬,以后一定要多读书。
其实他看的书也不少,毕竟无聊的日子很多。
但是没有和医学沾边的。
时欣然去炒菜了。
谭云骞坐在院子里的桌子前,拳头握紧再松开,再握紧。
之前他从来没想过有这个可能。
从小那个女人就偏爱弟弟。
爸爸说因为出生时弟弟体弱,所以受到的关注就多了。
弟弟因为难产,刚出生那段时间确实总有病。
他想起有一次他不知道哪里又惹到那个女人了,爸爸不在家,她不给自己吃饭。
是弟弟迈着蹒跚的小步伐偷偷塞给自己一个馒头。
他记得弟弟还没走时挺乖的,偶尔还会藏颗糖给他吃。
这些年偶然见到他也装作不认识,不去打扰他的生活。
知道他考上了大学也是欣慰的。
如果连弟弟都不是亲的,他也没了在这世上唯一的亲情。
那个女人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他的目光又移向时欣然,目光不自觉地又软下来。
时欣然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院子里,“听说明年这里要搬了?”
谭云骞点头,“后面起的那个楼就是厂里盖的家属楼,到时候这一片的平房要拆了,这附近的职工都搬到楼上去。”
“这边拆完以后会再起一栋楼房。”
他又看向时欣然,“到时候……你还是可以和王奶奶一起住……”
王奶奶从屋里听到抱着笸箩出来,坐在他们旁边,“对呀,明年搬楼上你还和我一起住!到时候屋里有厕所还有上下水,可好了!”
时欣然点头,“好,那我就赖上奶奶了。”
王奶奶笑着点她脑袋一下,“我巴不得有个人赖上我呢!要不我一个人还怪寂寞的。”
谭云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瞄了对面的时欣然一眼,又低下头往嘴里扒了口饭。
吃完饭,他照例刷碗,将厨房收拾干净。
他走的时候,时欣然喊了一声,“明早做好饭我叫你。”
谭云骞点头,关门时表情暗淡了下来。
他没有回家,直接出了胡同去找毛晨。
毛晨也刚吃完饭,在看着那些人打台球。
谭云骞把他叫到一边,“晚上叫上他们三个,和我出去一趟。”
第60章 没见过啥好女人
毛晨眼睛一亮,“去教训谭建设?”
谭云骞搂住他的肩膀拍了拍,“不止教训,一会儿你去查查他在哪。”
谭建设晚上下了班经常不是去打麻将,就是去喝酒,今天挨揍了不知道会不会出来了。
毛晨一拍手,“成了,哥,这事交给我了!”
“我去你家小卖部看看。”谭云骞抬脚进了小卖部。
“给我搬箱北冰洋。”
谭云骞又要了一些酸角、话梅、无花果等一些小零食,把放在毛家的那包刀鱼也都放到汽水箱子上一起抱回家。
将冰箱插上,再把鱼和汽水都放进冰箱里。
关上冰箱门,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谭建设的事还没完。
以他的那个尿性,肯定会回去告诉奶奶。
那个怂货三十多了还跟没断奶一样,有事就找老娘。
奶奶也肯定会来和稀泥。
那个女人走的时候他才十岁,很多事他还不懂,奶奶偶尔过来说些心疼他的话。
来了以后就象征性的端个饭,热个水,接着就说腰疼、腿疼、屁股疼的。
然后就好久不见影,一年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还会说些大爷和小叔的好话,说他们忙,心里惦记没时间过来。
那时候别人一句暖心的话他就会感动好久。
随着年龄的增长,懂的就多了,奶奶除了会拿嘴哄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真正想帮他的人不会说这么多,都是用做的。
老爸去世后很久都见不到他们。
直到他买了第一辆摩托车,谭家人包括八杆子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开始出现的多了。
谭建设也不是第一次挨揍了,别人只是套个近乎,向他推销这个侄女那个外甥女的,谭建设是总想当长辈出来教训他。
上一次还是因为他把摩托车便宜卖给刘长喜,谭建设来找他,也想要摩托车,说那么便宜不卖给自己家人卖给别人。
一阵逼逼赖,最后让他揍了一顿。
他不希望这些腌臜的人和事再出现在时欣然的面前。
谭家那几个人住在江边那片的木材家属宿舍,不远不近的,奶奶今晚不来估计明天一早也会过来。
今晚就拿谭建设当那只儆猴的鸡。
天快黑的时候毛晨过来了。
“哥,谭建设去老六家打麻将了,不到七点去的。”
谭云骞看下时间,打完估计要十点半了。
“我们先去取摩托,十点钟我们过去。”
几个人打车去了南邻街把摩托骑回来。
十点钟一到,四个人骑着摩托在胡同口等着。
谭云骞骑着自己的摩托出来。
毛晨看着他的摩托吸了下鼻子,“哥,这次从花城回来你是不是又要换摩托了?”
大家都知道谭云骞这次倒木材是因为又看中一款摩托,雅马哈大魔鬼,国内没有。
进口过来要好几万。
据说为了这辆摩托车骞哥还特意找了一个连海市跑国际船运的船员帮忙带过来,答应给的好处费都够买辆摩托车的了。
这辆摩托车估计又要被骞哥低价处理了,现在这辆摩托车在江城还没几个人骑,价格没降反倒涨到六千多了。
谭云骞垂下眼,“再说吧,走了!”
几个人惊讶地相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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